丘昭券展开手中信卷,念道:“特任孟昶为湖州防御使十日。”下有吴越王大印。
吴程更加疑『惑』,“孟昶是谁?”
“是我。”少年孟昶笑着走向前。
吴程猛然想起,道:“你怎会与大蜀皇帝同名?”
孟昶依旧微笑,“我就是大蜀皇帝。”
什么?吴程惊愕望向水丘昭券。
水丘道:“其他的你不用管,十日内他便是湖州防御使,一切都听他的。”
“只有九日了。”赵普很友好地提醒他。
“啊,那快召集湖州文武,开会。”孟昶急切道。
很快便全到齐,众人皆用惊愕的眼神望着坐在上面的孟昶,议论纷纷。事情来得太快,还没来得及回味。
“水丘先生,吴大人,那咱们开始吧。”孟昶很客气地道。
水丘点点头,道:“大家肃静,听候防御使指令。”
很快安静下来。孟昶笑着道:“我的脑袋别在诸位的腰带上,大家可要尽力。”
水丘昭券马上将孟昶的军令状大概复述了一遍,又引来一片惊愕。
孟昶还没说完,“如果仅是这样,对我就太不公平了,所以我也要把各位的脑袋别在我的腰带上。”然后语气严肃,厉声道:“水丘大人,本防御使任命你为监军,任期十日。凡不听将令,或消极对抗者,杀无赦!”
水丘昭券出列道:“水丘遵令。”
众人这才发觉事态的严重。那就听你的好了,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
“吴越军现到何处?”孟昶问道。
见无人应答,吴程道:“正在边境集结,还未入我境内。”
孟昶道:“吴将军,以你的计算,他们以这个速度何时能到我湖州?”
“至少半月。”吴程早已算好,他之前所有的计划和安排都是以这个时间来的。
“太慢了。”孟昶摇头,“到那时,我的脑袋就没了。”
你的脑袋没就没了,关我们何时。众人心中窃想。
“当然,你们的脑袋也没了。”孟昶笑道。
众人不解,望向他。
“因为你们的脑袋都在我腰带上,甩也甩不掉。”孟昶道。
“末将不服。”吴程大声道,“我们又无法调动南唐军,他们何时到湖州与我们有何关系。防御使大人的军令状是你个人的事,又与我们有何关系。”
其他文官武将皆跟着应和。
孟昶道:“不错,是没有关系。但当吴越军攻进湖州城后,跟你们就有关系了。查文徽是个文人,倒不可怕。但那陈诲据说不是善辈,跟随边镐进入建州时,日砍百人仍不觉累。大家好好思量吧。”
确有此事。陈诲率部随边镐攻占建州后,将俘虏排成排,亲自挥刀砍杀。边镐厌恶他的凶残给自己带来的不良影响,便想办法将其调离。他与冯延鲁的关系极好,这才到了宜州。
吴程冷笑道:“想进入湖州,也得我手中的刀同意。”
有骨气的官员纷纷跟着表达死守湖州的决心。
“好。”孟昶赞道,“各位有此决心,我便放心了。好,现在谈正事。”
感情刚才不是正事啊。
“水丘先生,你速往秀州令潘审燔率部来援。”孟昶下令。
吴程叹道:“恐怕他不回来。”
孟昶笑道:“吴将军,我知道你俩有点不对头。但这次不同,湖州与秀州唇亡齿寒,潘将军会大局为重的。若我猜得没错,他早已在等这命令了。”
吴程不是很相信。
“吴将军,你立刻将本防御使在湖州的消息传到南唐。”孟昶令道。
吴程迟疑下,道:“难道你不怕查文徽听到后不敢来了吗?”
孟昶“哈哈”大笑道:“你放心,说不定一听到这消息,他明日便会进入吴越。”
孟昶说得没错。一听到孟昶在湖州的消息后,查文徽立刻下令队伍出征,向湖州急行军。
陈诲提醒道:“那孟昶可不是好对付的主。”
“陈觉那个笨蛋,连个空城也不敢进。”一向瞧不起陈觉的查文徽耻笑道,“我可不是陈觉。”
南唐军踏入吴越,潘审燔举兵来援,竟全被你说准了。吴程钦佩地望着孟昶。
“以他们现在的行军速度,几日可到达湖州?吴将军。”孟昶问道。
吴程思考下道:“十日左右。”
“我还可以做几日防御使?”孟昶问赵普。
赵普笑答:“算今日,八日。”
孟昶摇头道:“还是不保险。吴将军,你可有什么良策让他们走得快点。”
吴程又想了会,道:“有是有,但不知行不行。”
正文 二二三 诈降
“哈哈,早就知道吴将军主意特多,果然如此。使用若看小说阅读器看千万本小说,完全无广告![本书来源 谷粒网]快说。”孟昶大笑道。
我与潘文燔有隙你知道,我鬼主意多你也知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吴程对孟昶的好感油然而生。“咱们可以派人在南唐军中散布谣言,就说防御使残暴,湖州上下人心惶惶,军心不稳。”
“机不可失,查文徽听到后,便想趁此机会拿下湖州。”孟昶跟着道。“吴将军,你的聪明。”说着,翘起大拇指。
被人家大蜀皇帝夸奖,吴程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这样对防御使的名声不好。”
孟昶笑道:“那有什么。相对湖州百姓的安危,我的名声微不足道。”
看人家这胸怀。吴程越来越喜欢这位防御使了。
查文徽听到后,大喜,立刻下令全速行军。
陈诲总觉得有问题,“是不是等消息明朗后再做决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陈觉曾浪费了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要活捉孟昶。”查文徽胸有成竹。
“大人,你不觉得这其中很怪吗?”陈诲忧虑道。
查文徽笑道:“陈大人曾刀砍百人而不皱眉,怎么如今如此胆小。前怕虎,后怕狼,犹豫不决,必将后悔。我可不是陈觉。”他跟陈觉是较上劲了。
潘审燔的援兵到达湖州,便得到埋伏城外的命令。
“潘将军,这里交给你了,我进城复命。”水丘昭券连忙进城,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城内情况。
潘审燔道:“水丘大人放心,为我吴越,末将必会遵令行事。”大蜀皇帝的命令,我无所不遵。
大家可记得管乙是哪里人?吴越人。管乙有个姑父叫潘审燔。很早前,孟昶便派王昭远与他联络过感情,并在暗中帮了他许多忙。否则象他这样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人,哪这么容易成为一方指挥使。
“多亏水丘先生的帮助,援军才这么快到达。”孟昶将功劳归给水丘昭券。
水丘惭愧道:“潘将军早已准备妥当,我一到秀州传完令,他便率兵前来。水丘其实什么都没做。”
孟昶笑道:“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水丘先生过谦。”
吴程跟着道:“若不是水丘先生亲往,那潘审燔恐不会这么爽快来帮我。”
“那你就该忘记从前的不愉快,与他齐心协力为吴越效力。”水丘昭券道。
吴程脸庞微红。心想,待仗打完后,一定要和潘审燔痛饮几杯。
“吴将军,以你的计算,他们何时能到我城下?”孟昶问道。
这还用算吗?吴程随口便答:“后日。”
“小普,我还有几日期限?”孟昶问赵普。
赵普笑答:“五日。”
“哎呀,若查文徽在途中不敢向前了,咋办呢?”孟昶惊道。
是啊,人家有五万大军,吃起来很费时间的。几人不禁沉思起来。
赵普笑道:“老大,我有一计,保管他长驱直入,来到城下。”
孟昶催道:“快说。”
“若再派些吴越兵诈降他们,然后再吹嘘城内的混『乱』,我料那查文徽立功心切,必会很快来到。”赵普笑道。
“好主意。”吴程马上赞道。
孟昶『露』出为难,“好是好,但我怕弄巧成拙,反而被看出破绽。若是位有分量的人物去诈降,可能会更保险些。”
有分量的,除了我,在湖州还有谁。吴程『毛』遂自荐:“末将愿往。”
这事你也肯做啊,这孟昶的魅力果然厉害。水丘昭券看在眼里,心中想到。
“那怎么行。”孟昶不同意,“吴将军乃堂堂节度使,怎可犯险。”
“除了末将,恐怕没有合适人选了。请防御使放心,末将自有对策。”吴程没有丝毫犹豫。
“师傅,你跟在吴将军身边,要象保护我一样保护他。”孟昶对身后杜逸风道。
这位可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啊。吴程受宠若惊。
杜逸风笑道:“还有她们四个呢?”
“哦,差点忘了她们。”孟昶道,“让她们化装成吴越士兵,保护吴将军。”
“她们?”吴程指着出来的四个女子,不解。
“这位是我师娘肖玉蓉,这三位是我老婆段思盈、唐糖、留妍瞳。”孟昶笑着介绍。
天哪。吴程倍感恩宠,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水丘昭券在旁看着,心中也不禁钦佩孟昶的过人胆识,以及手段的高明。相信此战过后,吴程必已心服孟昶。
查文徽欣喜地出帐相迎。还未战,便有一千多吴越兵来降,领头的还是位节度使,他怎能不高兴。
“越人极其狡猾,大人一定要慎重。”陈诲再一次提醒道。
“哈哈,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出猎人的眼睛。陈大人放心,我自有分寸。”查文徽被这突如其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见到查文徽,吴程马上跪地道:“希望查大人能收留我等。”
查文徽收起欣喜,装作淡漠地问道:“你便是那吴程吧?在湖州好好的,为何突然投奔过来呢?”
吴程答道:“自那孟昶到了湖州后,凶暴残虐,排挤吴越官兵,短短几日便将湖州整得乌烟瘴气,好是可恨。”
陈诲再旁道:“那孟昶是大蜀皇帝,你乃吴越将领。就算心中气愤,应到杭州,为何投我南唐?”
吴程没有回答,开始解甲脱衣,『露』出后背。只见鞭痕累累,血迹斑斑。他气愤道:“末将见他如此,便向监军水丘大人谏言,谁知召来训斥。末将不服辩解,水丘大人便说什么我违抗军令,动摇军心,将我鞭打一百,好是可恨。”
为了取得查文徽的信任,吴程主动要求水丘昭券鞭打自己。待孟昶知晓赶到时,已鞭过。握着吴程的手,孟昶赞道:“吴将军的苦肉计赛过三国黄盖,孟昶谢谢你。”吴程忍痛笑道:“士为知己者死,我这点伤痛算什么。”那一刻,两人的心走到了一起。一旁的水丘昭券心中酸楚无比,不知为自己,还是为吴越。
查文徽一听,忙道:“那水丘昭券是你吴越重臣,竟也帮他,看来吴越已准备降蜀了。”
“查大人说的是。”吴程道,“既然如此,我可不想被那小儿所欺,便于昨夜率亲信千余以巡查为由逃出城,投奔大人。”
“哈哈,好。”查文徽大笑道,“吴将军便在我手下做事吧。待拿了湖州,决不亏你。”他是文人,也想多招揽些武将为已所用。
陈诲还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他知道这“五鬼”之间有许多说不清的关系,说得多了,好像显得他帮着谁似的。
吴程紧跟着道:“大人,我这一走,湖州必定『乱』成一团,正是夺城好时机,千万不要错过。末将愿为先锋引大军入城。”
“有理。”查文徽点头道,“吴将军受了鞭打,便留在我身边养伤,先锋令派他人吧。”他留了后招,若是假降,谅你这一千来个人在我大军之中也掀不起风浪。
陈诲看出他的心思,道:“便由我做前军吧。”
查文徽应道:“好,有劳陈大人。”你这个烦人的家伙,让你先去探探路。
陈诲也很乖巧,到达湖州城郊便停下脚步。谁知道湖州城到底什么情况,还是等大军来了再说吧。
查文徽率大军来到后,见陈诲准备安营扎寨,非常不满:“陈大人,夜长梦多,你这样做不是贻误战机吗?”
陈诲狡辩道:“天『色』已晚,我怕吴越有埋伏,待明日再行攻城也无妨。”
“瞎胡闹!”查文徽火气上来了,“陈大人若是害怕,早告诉我啊,我令派他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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