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越来越融洽,若不是孟昶哈欠连连,留从效仍不肯放他去睡觉。
留从效摇头笑着,一个人。他不再为泉州的未来担忧,因为他望见了泉州灿烂的明天;他不再为自己逝去的青春惋惜,因为他望见了泉州蓬勃的青春。
留从愿的命令已到张汉思营中,他冷笑着扔在一旁。
留从愿的第二道命令又到,他看也不看地撕成两截。
留从愿的第三道命令未到,他已派“表弟”前往建州边镐处。
只可惜这位“表弟”先到了泉州,将信交给留从愿。
“败类,竟要杀我献城。”留从愿大怒。
“爹,不能迟疑,应速去营中。”留妍瞳道。
留从愿点头,“走。”连夜赶往军营。
张汉思还在做梦,做着自己已当上泉、漳地方的皇帝,大把的白银在眼前晃动,众多的嫔妃在身边争宠。
“哈哈,哈哈。”他乐了,他大笑了,他醒了。
“留大人,怎么是你。”一个熟悉的人站在他面前,是跟随多年的老大留从愿。
两柄锋利的剑在他的喉间。留妍瞳跟在他爹旁。
留从愿大骂:“你竟敢背叛我,你个无耻的叛徒。”
事已败『露』,张汉思大叫道:“成王败寇,无需多说。你们兄弟不也如此嘛。”
留妍瞳娇喝道:“去死吧。”剑入喉间,张汉思血喷而亡。
留从愿出帐,对欲入帐却被赵崇韬长枪、李承勋长刀阻拦的将士道:“张汉思阵前投敌,已被我杀,传令各军拔寨回城。”然后对身后留妍瞳很有深意地说了句:“多亏了他!”
陈洪进有些糊涂。佯攻福州?那谁来保泉州?
来人已将张三被任命为两州防卫指挥使的消息告诉了他,他吃惊不小。虽然对这位小兄弟非常有好感,虽然也看得出他有才学,但这也太出乎意料。若不是大哥亲笔信中一再嘱托不得违军令,他真想先回趟泉州问个究竟。
佯攻也是攻,陈洪进率部向福州进发。
李仁达派出送信的人还未出福州,便被人绑住带到鲍修让面前。
鲍修让看后怒骂:“这个**!”来福州时钱弘佐便交给他一个任务,将福州实实在在地掌握在吴越手中。
只是李仁达的在福州的势力还很强大,鲍修让不能马上翻脸,于是对信使道:“你全家都在福州吧?”
“大人饶命!小的不敢了!”信使大叫。
鲍修让摆手给他松绑,道:“你去将信送到建州,不可告诉我已知晓,否则你全家『性』命难保。”
信使颤颤巍巍地去向建州。
正准备出征泉州的边镐接过信后,长思良久。福州是块肥肉,李仁达已决定投唐,只等唐军来攻后。
“泉州兵突然向福州进发。”探子来报。
边镐惊愕站起,问道:“他们意欲何为?”
手下二将孙郎和曹进皆摇头不解。
又有人进来禀道:“大帅,泉州来密报,大蜀皇帝到了泉州。”
什么?边镐又是一惊。
“大帅,不能让他跑了,赶快进攻泉州。”孙郎道。
曹进也跟着道:“是啊,大帅,赶快发兵吧。”
边镐又犹豫了很久。这个大蜀皇帝的手段在攻长沙时便有所领教,不能小觑。突然他想到了汀州的陈觉,道:“不知汀州的陈大人知道这个消息不?”
曹进马上道:“万万不能让他知晓,否则他便会舍漳州而攻泉州,抢夺头功。”
“就是要他打泉州。”边镐道。
孙郎、曹进疑『惑』不已,“为何?”
边镐道:“不论他是否夺下泉州,双方都将损失惨重。我们应该先拿下福州,而后便可轻而易举得泉州。”
“大帅的意思?”两将还是有点不明白。
边镐坐下语气郑重地道:“朝廷被这些文人弄得乌烟瘴气,你俩想过我们的未来没?”
两人摇头。
“当今天下,有地盘有实力便可自立为王。若我们得福州,得泉州,为何不可在闽地称王?”边镐将心中想法告诉了两位最信任的人。
“我等誓死追随大帅。”两人表决心。
陈觉真得想立功,所以一得知大蜀皇帝在泉州,立马挥师直向泉州。他不能让边镐抢了头功。
刺桐节隆重开幕。泉州城到处彩旗飘扬,红花绽放,一派喜气洋洋。战争的阴霾在欢天喜地中遁形而去,人们的担忧在欢歌笑语中无形消逝。
“欧阳大人与各位大人下了很大的功夫啊!从效谢谢大家。”留从效拱手道。
欧阳正笑道:“我等不能上战场,只好在这些方面尽些薄力。”
“欧阳大人过谦,其实这也是战场的一部分。”孟昶抢在留从效前面道。
留从效点头道:“不错。战场不仅是刀枪的拼杀,也包含意志、信心等等。我们先前只觉得敌人的强大,其实并不可怕,因为我们是正义的。邪不压正,泉州必胜!”
这句话鼓舞了所有人,众人齐喊:“邪不压正,泉州必胜!”紧跟着,全城都在响彻这句话。
孟昶悄悄向后,笑着走回府衙。他的目的已达到。
望着孟昶的背影,留从效笑得很舒畅。怪不得妍瞳喜欢他,你别说,连我这个做叔叔的都喜欢呢。
已回泉州的留妍瞳小声问身边的唐糖:“他,他要去哪?这里这么热闹。”
“他去睡觉。他老是这样,越紧张的时候越睡觉。咱们不用管他,玩咱们的。”唐糖道。
留妍瞳突然问道:“妹妹,他睡觉打呼噜不?”
唐糖一愣,取笑道:“妍瞳姐姐,你觉得呢?”
“肯定打呼噜。上次他在大石下睡着时,我好像就听到了。”留妍瞳道。
唐糖诡笑道:“不要谈他了,影响他休息,他都两天没合眼了。”
你们在大街上怎能影响到咱孟昶的休息呢?他睡得很香,甚至打起了呼噜。还做了美梦,梦里有位红衣姑娘在他的身上舞剑,很美,很美。
李仁达也做了个很美的梦。梦里他站立在福州城头,倾听成千上万的百姓山呼海啸般的呼喊……
“李大人,边大帅已决定出兵福州了。”信使摇醒他。
李仁达爬起拿着边镐的信大笑道:“鲍修让啊鲍修让,马上就有你好看了。”
马上换来数名亲信,决定今晚动手,除掉鲍修让。
“今晚杀我?”保修让拍拍信使的肩膀,“好,立了大功,赏银百两。”
信使兴高采烈地去领银,却见到两把明晃晃的刀。
“鲍大人,你不能卸磨杀驴。”信使大叫。
留你还有用吗?鲍修让心中冷笑。
马上喊来吴越亲信数名,下令道:“今晚动手,除掉那个‘**’。”
正文 二零一 不平静的夜
未到晚上,白天开始,便注定不平静。
先是福州遭到陈洪进的攻击,李仁达与鲍修让又一次在城楼站在一块,也许这是最后一次。
“陈洪进,我与泉州素来和睦,为何攻我?”边镐大军未到,不能出了差错,李仁达厉声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为啥来打福州呢?『奶』『奶』的,我还想问你呢。陈洪进干脆大骂道:“老子看你不顺眼就来打你,怎么的吧。有本事就出城来过上几招。”
李仁达气坏,也大骂道:“你泉州马上就不保了,还敢来我福州,真是个不识相的家伙。你去把留从效喊来,我要好好问问他到底啥意思。”
“李大人,这人太猖狂了,你还是出城教训一下他吧。”鲍修让阴不阴阳不阳地道。如果他将你杀了,也就不用我费劲了。
李仁达才不会上当呢。“此人乃泉州第一悍将,有些蛮力,不用跟他废话。”说完招呼弓箭手,“『射』!”
陈洪进一边挡箭,一边后退,一边还在大骂:“你个**,使阴招啊,有本事出城。”
敌军渐退渐远,李仁达道:“不知道还会不会来,鲍大人你去休息,这里我看着便成。”
就让你再看一眼你的福州吧,鲍修让心中冷笑。“有劳李大人。”
一听到陈觉已出汀州,孟昶毫不犹豫地下令:“令留从愿大人率漳州兵马向汀州进发。”
留从效犹豫下道:“如此一来,我泉、漳岂不再无守兵?”
孟昶笑道:“要什么守兵呢?到了城前,他也不敢攻。”
“为何?”留从效不解。
“因为陈觉胆小。到时大人只要往城头一立,我管保他吓得动也不敢动。”孟昶卖了个关子。
留从效想问个究竟,“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孟昶很肯定地道。
“呵呵。”留从效笑了,“那就这么简单吧。反正你在旁边。”
不平静的夜晚终于来到。
见陈洪进的人马退得没有了影踪,李仁达回到府宅,他要办大事。
上百名亲信在他一再的叮嘱后,趁夜『色』来到鲍修让的府邸。有的撬门,有的翻墙,一窝蜂地冲了进去。
里面很平静,没有人发觉。
当然没人发觉,因为里面一个人影都没。
这群人四处搜查找寻,还是一无所获。有聪明人猛然醒悟,“上当了!”
已经晚了,当撤到门口时,却见火把通红,无数支箭指向他们。
事情败『露』了,不降只有死。“鲍大人,是李仁达派我们来的,我们投降。”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众人纷纷扔下武器,跪地举手。
“**”的手下能有什么好货。鲍修让当没看见,手一挥,“杀!”
箭如雨,人如刺猬。很快,便不剩一个喘气的。
李仁达当然不知道这些,在与妻妾饮酒,兴奋地等待着好消息。
突然,绝对是突然,吴越兵直接从正门挥刀冲了进来。
霎时,惨叫声不断。鲍修让的命令很简单:“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难道?难道?难道?李仁达慌了,扔下妻妾拿起刀便跑。
毕竟也是习武之人,砍倒几名吴越兵,杀出条血路,冲出了大门。
鲍修让,鲍修让,等老子回来再找你算帐。
不用等你回来,鲍修让就在眼前。他懒得跟这位人尽可夫的“**”多言语,手一挥,箭又如雨,李仁达成了马蜂窝。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鲍修让又重申一次。
李府血流成河,不论男女老幼,无一人存活。这位跟过五位主人,准备继续跳槽第六位的“**”遭到了灭门。
对于李仁达,我不存在鄙视。用句现代化说:人家也是为了生活。但在那个时代,想生活下去,光有活络的大脑和偷『奸』耍滑是远远不够的,主要还得靠实力。
边镐知道实力的重要『性』,所以他一直在等待。
当年要打江陵时,他便规划好了未来。
当年进入长沙时,他也规划好了未来。
只可惜总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个原因未能实现。
得建州后,他也想过提前完成自己的愿望,但最后还是因为实力有限放弃。
如今,应该是最佳时机了,决不能失去。
在留下孙朗守建州后,他便催军马不停蹄地赶向福州。
建州,福州,泉州,然后……
陈洪进进退两难,听闻边镐大军正在来福州的路上后,赶紧向泉州请示。
孟昶早已在等着,马上新的指示到了陈洪进的手中。
“避开边镐,攻击建州。”
这?陈洪进有些犯难。难道泉州不需要防守吗?虽存疑『惑』,但仍遵令率部绕道悄悄向建州进发。
现在让我们总结一下这晚各部及各主要负责人的状况。
留从愿率泉州将士约两万在前往汀州的路上宿营。
陈觉率南唐兵马不下四万在前往泉州的路上宿营。
留守汀州的刺史王崇文在摇头饮酒。他多次劝说陈觉按计划攻打漳州,却得到训斥,心中烦闷。
吴越东南安抚使鲍修让已写好奏折,正令快马送往杭州。奏折上清楚地写明福州从今晚开始不再姓陈,或者姓李,而是姓钱。
曾经在福州不可一世的陈成达结束“**”生涯,在去黄泉的路上歇息。大概他在考虑到了地下,是认牛头还是马面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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