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啊。赵廷隐显然不愿配合,突然枪头一转,下令道:“反攻!”自己已当先冲向身后汉军。
糟糕,有诈!潘崇彻突然明白为何蜀军不抵抗只后退的原因。“撤,向回撤!”
南汉将士弄得糊里糊涂。这一会前一会后的,逗我们玩啊。糊涂中,蜀军已到眼前。糊涂中,已有很多人丧命。
“撤!快撤!”潘崇彻还在竭力喊叫。
然而,两侧杀出来的蜀军喊声更加震耳。段思良长枪在前,大理精兵在后,如猛虎下山呼啸着冲了下来。奇可乌弯刀闪亮,藤甲兵弩箭似雨,如山洪爆发喷涌而至。
拼杀声一片,惨叫声不绝。潘崇彻好不容易率兵向后即将撤出蝴蝶峡,猛听得前方“纳命来”的喊声又起。赵崇韬、李承勋一枪一刀,挡住了汉军的退路。
蝴蝶峡内没了蝴蝶的飞舞,是鲜血的喷溅将它们惊跑。蝴蝶峡内没了鸟语花香的逸人,只有“杀”声的无尽回响。
四面而至的蜀军将汉军变成了瓮中之鳖,想要它的腿就砍它的腿,想吃它的头就砍下它的头。
潘崇彻又一次好不容易冲出蝴蝶峡,冲出重围,回头一看只有不到二十个将士跟在身后。
来不及长叹,来不及感悟,潘崇彻率这仅有的十来个人落荒而逃。
赵廷隐也不忍再屠杀,大声喊道:“愿降者扔下武器,抱头下蹲。”
蜀军将士齐齐跟着喊。
霎时便有很多汉兵扔下手中兵器,抱头下蹲。
“阿猫,你还打什么啊,快些降!”那位大声呼叫同伴。
“阿狗,不可降,降者诛三族。”阿猫很不情愿,还在那拼命顽抗。
阿狗气了,“我们都是无名小卒,去他『奶』『奶』的诛三族,皇上自己的命都快没了,哪有闲心管我们。”
是啊,谁认识我们啊。要诛,也是诛潘崇彻那个狗太监啊。阿猫扔下兵器,抱头下蹲喊道:“我降,我降。”
就是,我们这么多人的三族,狗刘晟杀得过来吗?汉兵纷纷投降。
正文 一八二 攻汉(十)
打扫完战场,赵普与赵廷隐相视而笑。
汉军三万,亡者万余,降者近两万,除潘崇彻逃掉外,等于全歼。
在骆崇灿率兵回到容州城时,潘仁嗣已率兵出城。
两军相遇,潘仁嗣笑道:“骆将军,容州城就交给你了。”
“皇上英明!”骆崇灿庆幸自己认识了孟昶。
“哈哈。”潘仁嗣大笑道,“是骆大人明智。”
乔直在身后听得分明,问道:“骆将军见过大蜀皇上?”
“呵呵。”骆崇灿笑道,“不瞒乔老弟,大蜀皇上还当过我手下小校。”
“原来骆大人早已归蜀。”乔直方才醒悟。
慕容延钊道:“骆大人,慕容任务完成,归队去了!”说完,快马追上潘仁嗣的队伍。
“他是?”乔直问。
骆崇灿笑道:“他是大蜀悍将慕容延钊,是你见过的赵普大人的大哥。”
乔直拍拍胸口,“这么说,若不降大蜀,我们的小命早就没了!”
“乔老弟,你不觉得降蜀才是正道吗?若我猜没错,潘崇彻大军已被全歼。”骆崇灿笑道。
“绝对正确。骆大哥,以后我们就跟着你了!”乔直点头道。
骆崇灿摆手道:“不是跟我,是跟大蜀皇帝。乔老弟,他竟然敢跟我去兴王府,那胆『色』,那气魄,叫人怎能不折服。”
“快给我们说说。”众将凑过来,渴望的眼神让骆崇灿难以拒绝。
蝴蝶峡战役结束时,韶州战役才刚刚开始。
周行逢、张文表于昨夜到达,孟昶大喜,当即将心中计划全盘托出。众将听后,直直点头,霍氏兄弟、符彦卿等人也没了对大象的恐惧。
人多并不可怕,大象更不可怕。孟昶要让每一个人都有这自信。
李承渥又一次端坐山顶,远望大蜀大军,静待他们的进攻。
“何不主动进攻,将敌人打个落花流水?”身后南汉谏议大夫邹文远问。
李承渥摇头道:“这样距离较长,待我大象冲到敌军前,已精疲力尽,难以发挥最大的力量。”
“听说蜀皇帝也在阵中。”邹文远是刘晟派到韶州的监军。
“哈哈,那就好!”李承渥仰头大笑。
“敌人进攻了!比前两次人数要多。”邹文远手指战场道。
不错,此次确实人数更多。符彦卿及武彰率两万禁军快马扬蹄,直冲汉军。
好像动真格的了,好,全歼蜀军。李承渥直等到蜀军接近,方才下令:“出击!”
令旗一挥,“大象军”率先行动,威风八面地迎了上去,身后是难以数计的南汉马步兵。李承渥也动真格的了,他要彻底击溃对手。
见敌军已动,符彦卿与武彰大喊道:“撤!”两万禁军立刻马头调转回撤。
这次不会放过你们了!李承渥大喊道:“打败大蜀军,活捉蜀皇帝!”
口号很快在近十万人口中喊出,震天动地。
好大的气势!孟昶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相公,别怕,有我们呢!”唐糖、段思盈、马依诺『露』出不屑。
孟昶也不屑一笑道:“还不知谁活捉谁呢,待会你们什么也别管,把那个李承渥给我活捉了!”
“好。”三人自信地道。
“那我呢?”杜逸风笑问。
“这点小事,何需师傅出手。”三女道。
符彦卿、武彰所率晋军很快撤回阵前,勒马停止。
“彭大哥,该你了!”孟昶笑道。
“皇上放心!”彭师蒿第一次在孟昶面前『露』脸,不敢马虎。“第一队,上!”自己已当先站于最前列,『射』出第一箭。
二韩的“刀锋”们及挑选出来的优秀弓箭兵已被彭师蒿分为三队。
第一队向前『射』完向后退一步。彭师蒿跟着大喊道:“第二队,『射』!”
第二队向前『射』毕,跟着退后一步,第三队上前举弓『射』箭。
强弩劲弓,不停发『射』着特别的箭。当然特别,孟昶交待,蜀兵们连夜赶制的“辣椒箭”。
几个轮回过来,汉军的大象身上都沾满了箭,特别是眼睛、大腿中箭最多。更让那些大象抓狂的是那箭竟然都浸过辣椒水,疼痛中夹杂着火辣,不疯才怪。
于是,正在向前狂奔的象群发疯了。有的摔下身上的士兵倒地打滚,有些可怜的士兵还未爬起便被活活压扁;有的横冲直撞四处狂奔来缓解身体的疼痛;有的辨不出方向,干脆向后跑,将后面的汉军撞翻在地,又用粗壮的脚踩踏;有的鼻子『乱』甩,抽倒惊恐的汉兵……
象与人,象与象,人与人,还有象与马,马与人到处发生着碰撞。人作为高级动物此时变得最为渺小,渺小得连逃跑都来不及便被自己驯养的动物无情践踏。
“将军,快看啊,怎么办?”邹文远惊恐无比。
对啊,怎么办?李承渥早已大眼瞪小眼,不知怎么办。
蜀军传来震天哄笑、耻笑、讥笑。
孟昶笑得很灿烂,看看差不多了,大声喊道:“打败南汉军,活捉李承渥!”
蜀军出击。中路符彦卿、武彰的两万禁军,左路霍犀猊、霍希范的三万大蜀儿郎,右路周行逢、张文表的两万新生力量。气动山摇,刀晃映日,莲花峰恐惧哀鸣,南汉兵惊恐惨叫。
“‘打败南汉军’交给你,‘活捉李承渥’交给我们。”唐糖三女子已冲向前,她们不允许有人侮辱自己的老公。决不允许,侮辱者必将付出代价。
曾经威武雄壮的大象没了身影,有的逃窜,有的死亡。曾经趾高气扬的南汉将士没了身影,有的死亡,有的即将死亡。曾经不可一世的李承渥没了身影,他与邹文远已下了山,正在逃跑的路上。
“李承渥在哪?”段思盈柳丝软剑架在一将脖上,厉声问道。
那将一指前方几位骑马逃窜者,道:“在那!”
“追!”三女子快马前追。
人与人不一样,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马亦如此。咱大蜀皇上最亲近之人所骑之马能不快吗?很快便追上。
“哪个是李承渥?”唐糖娇喝道。
李承渥回头见是三个女子,没放在心上,命令道:“杀了她们!”
几位随从挥刀杀了过来。
“思盈姐,下命令的便是!”聪明的唐糖道。
“知道了。”段思盈娇躯一纵,身如飞燕,剑如游丝,踩着那几位汉兵的脑袋便到了李承渥跟前。
唐糖手扬,暗器发出,汉兵惨叫摔下马倒地。
马依诺的武功与二人有些差距,便瞅准了那位文官,冲过去挥刀砍翻他的坐骑。邹文远摔下马,还未回过神,马依诺的刀已在他脖子上,只好无奈摊坐在地。
李承渥可不想束手就擒,作为身经百战的武将,没两下子还怎么混,挥刀砍向挡在前方的段思盈。
段思盈纵身躲开,软剑一点,便击中他的手腕,刀落地。
李承渥惨叫声也跟着落地。段思盈根本不给他爬起来的机会,剑尖数点,刺穿他的盔甲,点中他的『穴』道,无法动弹。
孟昶没有因为眼前的胜利懈怠,挥剑道:“夺下韶州!”
于是又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溃败的汉兵进了城,追击的蜀兵也进了城。
那位汉兵进了城后,庆幸地对身旁的士兵道:“兄弟,终于跑回来了,否则死无葬身之地了!”
那士兵笑道:“兄弟,你若不投降,还是一样死无葬身之地。”说完,刀举到他的头顶。
妈呀,是蜀兵!“投降,我投降!”
战斗在傍晚停止,孟昶笑着进了韶州城。
李承渥不可一世的“大象军”灰飞烟灭,李承渥不可一世的十万大军灰飞烟灭,李承渥不可一世的本人被捆绑着跪在孟昶的跟前,邹文远跪在他的身旁。
“李大将军,你威猛的大象没把我活捉,我娇嫩的老婆却把你活捉了,你还有何话说?”孟昶带笑问道。
“无话可说。”李承渥低头叹道。
唐糖三人得意的抿嘴偷笑。我们娇嫩?
符彦卿等将也在偷笑。她们娇嫩?
“我有话说。”邹文远突然道。
孟昶望着他道:“这位便是南汉谏议大夫邹文远大人吧。你有何话,尽管说。”
邹文远道:“我等虽战败被俘,但蜀皇帝如此侮辱,却有失风范。”
“哦?说来听听。”孟昶好奇问道。
“这三位想必就是蜀皇帝的老婆吧。明明彪悍如男儿,蜀皇帝为何指鹿为马,强说娇嫩?”邹文远毫不畏惧道。
唐糖一听,气了,“你个老头,我们哪里彪悍了。”
“再胡说,杀了你!”段思盈也有些动怒。
“不可胡闹,呵呵。”孟昶笑着阻止她们。
邹文远依旧毫无惧意,“要杀要剐请便。姑娘说我是老头,那我本来就是老头,是事实,小老头我不会生气。”
有趣,此人很有趣。孟昶笑道:“邹大人不必跟姑娘家计较。李大将军、邹大人,我只问你们此次战败,可服?”
“不服。”李承渥道,“你使了诡计,非英雄好汉所为。”
邹文远摇头道:“李将军此言差矣。兵者,诡道也。战败便是战败,敢做敢当方为英雄好汉。再说,光明正大地打又能如何,你连个女子都打不过。所以我服。”
正文 一八三 攻汉(十一)
孟昶点点头,“我再问二位,你们可愿降我大蜀?”
李承渥马上道:“刘晟昏庸残忍,朝廷阉人当道,我愿降蜀,为大蜀皇帝攻下兴王府。”
邹文远吃惊望了下他,转向孟昶道:“小老头既是汉臣,自当忠汉。皇上昏庸,朝廷乌烟瘴气,那是为臣者未能尽力为国,愧拿俸禄。小老儿情愿一死,坚决不降。”
孟昶又是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将李将军拉下去斩了,给邹大人松绑。”
众人惊愕。
李承渥大叫:“我降,为何还要杀我?”
孟昶冷冷道:“李将军为人傲慢,胜骄败馁,不足用。本说不服,却又愿降,心怀二志,暗藏鬼胎,不可用。留你何用?”
“那他呢,为何不杀他?”李承渥临死还想拉个垫背的。
“邹大人为人耿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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