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深情”的目光,确实有点让人恶心。
龚澄枢进入宫中时,骆崇灿刚得到刘晟的接见。在与樊胡子一番**后,刘晟才想起这位扈州来使。
听到大蜀军队已在攻打田州,刘晟大惊失『色』。
“皇上,臣有事禀报。”龚澄枢是唯一一位不需要通报便可进殿的大臣。
“龚爱卿,你来得正好,大事不好了,蜀军攻过来了!”刘晟忙道。
“臣便是为此事而来。”龚澄枢望了眼骆崇灿,然后继续道:“臣收到多封来自扈州的密信,请皇上过目。”
多封?不是就一封吗?
一封怎能服众,多写几封才更真实。龚澄枢在看完那封密信后,马上就写了好几封相同内容的信。
“什么?邵延涓想造反?”刘晟惊道。
龚澄枢马上向骆崇灿使了个眼『色』。骆崇灿道:“邵大人兵强马壮,却不出兵应敌,确有造反之心。他还曾令小人带封信前往蜀营,举动着实可疑。”
“皇上要提防。”龚澄枢在旁提醒。
“岂有此理!”刘晟怒道:“明日朝上便议此事。”
龚澄枢忙道:“万万不可。”
“为何?”刘晟问。
“这邵延涓与钟大人的关系密切,万一走漏风声,『逼』得他起兵造反或者归降大蜀,便难以收拾了。”龚澄枢道。
刘晟忙问:“那该如何是好?”
龚澄枢右手向下一挥,“出其不意,斩立决,以绝后患。”
“还是龚爱卿想得周到。”刘晟点头道,“朕这就起草赐死诏书,邵大人你便为钦差大臣,速回扈州。”
一个人的『性』命在刘晟眼里是多么微不足道。
“邵延涓一死,何人来领兵扈州,抵挡蜀军?”龚澄枢问。
刘晟『摸』着脑门,“爱卿,你认为何人可担此重任?”
龚澄枢指着骆崇灿道:“骆将军忠心爱国,效忠皇上,有勇有谋,可担此重任。”
骆崇灿听得痴痴,原来自己这么优秀。“小人……”
“好。”刘晟打断他,道:“朕就下旨任命骆将军接替邵延涓的建武节度使之职,节制扈州一带。”
拿过圣旨出了宫,骆崇灿便跪地向龚澄枢谢恩:“多谢龚大人抬举,今后骆某当以龚大人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龚澄枢点点头道:“骆大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便好。对了,这王黑虎武功高强,我想留在身边,可好?”
骆崇灿马上向身后的孟昶望去,见孟昶微微点头,方才道:“别说一个王黑虎,龚大人要多少人,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给你。黑虎,快谢龚大人的赏识。”
“哈哈。”龚澄枢笑声渗人。太监的笑声大家都知道,我就不用形容词描述了。
说着骆崇灿是跑腿的命,你看没错吧。才到兴王府,又急急忙忙地回扈州。
孟昶又交待了王黑虎几句,并告诉了他与兴王府“潜龙”,与乞巧门的联系方法。
王黑虎还从没离开过孟昶,这一离别,堂堂男儿竟流下滚烫的泪珠。
当然不是直接回扈州,悄悄转到连州,孟昶告知骆崇灿回扈州后的注意事项,又叫来慕容延钊,令他选了数十名精兵冒充南汉兵卒随同骆崇灿前往扈州。
“你跑哪去了,老公。”唐糖、段思盈、马依诺急切地跑来问道。
孟昶哭笑不得,“我,我去视察前线了。”
“是不是找漂亮姑娘去了?”唐糖问。
“还找啊,你们就够我受得了。”孟昶忙道。
段思盈妩媚笑道:“那你以后不许甩下我们,不然我们会不放心的。”
“好,好,我答应你们。我现在要上茅厕,你们去不?”孟昶拔腿便走,笑问。
“去。”三人异口同声。“我们在门外保护你!”
第二日上朝,南汉朝廷炸开了锅。
“怎可如此鲁莽。”钟允章气愤地道,“堂堂一方大员,仅仅凭几封信便定其死罪,误国啊。”
刘晟有些不开心地道:“钟爱卿是觉得朕处理不公吗?”
钟允章忙道:“臣是怕皇上被小人利用。邵大人文武双全,治地有方,杀之,我南汉西北便少一屏障哪。皇上,速速收回成命,否则后悔晚矣。”
“钟大人是怕杀了邵延涓,自己少了道屏障吧。”龚澄枢不阴不阳地道。
“你,你个小人……”钟允章脱口大骂。
龚澄枢摇头道:“钟大人如此气急败坏,难不成与邵延涓早有勾结。”
“你,你……”钟允章一时语噎。
“邵延涓可是钟大人举荐,如今犯反叛大罪,皇上没有追究你的责任,你倒怨恨皇上办事鲁莽。钟大人,你居心何在?”龚澄枢明显占了上风。
忠是斗不过『奸』。钟允章无奈跪地:“皇上,臣一心为国,请明鉴。”
朝中还是有几位忠良大臣的,他们纷纷跪地替钟允章说话。
刘晟不耐烦地挥挥手道:“不就杀个邵延涓嘛,有必要闹这么大动静吗?已经下旨,就按旨办吧。樊大师已算过此人头有反骨,当除。”说完拂袖而去。
这个樊胡子!刺杀我的人十有**是她指使,要迟早除掉。龚澄枢心中有数这等小人伎俩不可能是钟允章所为。
“亡国不久矣!”钟允章摇头长叹。
好啊,原来你也有谋反之心。龚澄枢在后听得分明,心想。
邵延涓以为自己听错,拿过圣旨又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想不通,想来想去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
几名心腹手下指着骆崇灿道:“一定是你假传圣旨!”
骆崇灿冷笑道:“笑话,我看你们是想抗旨不遵。邵大人,皇上赐的酒在这,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不理会众人,扬长而去。
邵延涓想了很久很久,还是想不通。想不通的人往往会想到一了百了,他端起了酒杯。
“大人,不可。”众将阻挠着。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邵延涓在闭眼的那刻下了个决心,来生决不做太监。
当骆崇灿又一次宣旨自己继任建武节度使时,立刻便有两个邵延涓的贴心手下不服气地大喊大叫。
杀一儆百,这是孟昶告诉他的。骆崇灿向身后的慕容延钊使了个眼『色』,慕容延钊拔刀冲过去砍下二人的头颅。
“此二人乃邵延涓的余孽,当诛。”骆崇灿厉声道,“还有谁不遵旨,不服令吗?”
将领们均不敢吭声。
“蜀军围我田州,邵延涓保存实力,不去援救,皇上很是生气。”骆崇灿开始正式上任。“来人,速令龙州计将军领兵救援。另外,扈州也将出兵一万前往田州,哪位将军愿往?”
“末将愿往!”众将争先恐后。树倒猢狲散,给新的领导人留下好印象最重要。
陆光图并不知道邵延涓已经出事,在又抵挡了蜀军三次攻城后,大骂邵延涓的不够意思。
“大人与龙州计将军一向交好,不如向他求救?”身旁谋士献计。
“对啊。”陆光图拍着大腿道,“计大哥决不会见死不救。”
计彦赟果然是个重义气的人,一接到求援信,马上点兵六千,亲自率领救援田州。所以当骆崇灿的命令到达龙州时,计彦赟已接近田州。
一阵凉风吹过,计彦赟不禁打了个寒颤。两边都是山林,会不会有埋伏呢?他握紧了手中大斧。
不要为这个简单的问题费神了。前方的路中一老将横斧立马,大喊道:“来者何人?”
计彦赟更是吃惊,纵马向前道:“你是何人?敢来我南汉撒野?”
“哈哈,我乃大蜀潘仁嗣,斧下不死无名辈,快些报上名号。”潘仁嗣豪气冲天地道。
计彦赟大怒,举斧大喊:“给我杀!”
潘仁嗣毫不示弱,也大喊声“杀”,便当先冲了上去,身后蜀军喊叫着紧跟冲了上去。
两边山林中突然出现无数蜀兵,手举利弩,箭如疾雨『射』向汉军。正是奇可乌的五千蛮兵。
正文 一七六 攻汉(四)
同样是斧,但使出来的威力很不一样。
潘仁嗣久未上阵,兴奋无比,长斧劈砍,迅猛有力。
计彦赟也久未上阵,却兴奋不起来,软绵无力地挡拆,长斧几次被震得差点脱手。
几个回合下来,潘仁嗣大喝声:“撒手。”
计彦赟很是听话地将斧丢落。
潘仁嗣又是一声大喊:“纳命来!”
计彦赟这次没有听话,调转马头便逃窜。
主将一逃,士兵们也不恋战,纷纷逃命,路窄人多,自相碰撞倒地者众多。
当计彦赟逃出重围时,身边不过百人。不敢停歇,一路狂奔回到龙州。到了龙州的第一件事便是向扈州邵延涓节度使大人求救。你说,你向个死人求救有什么用!
留守的手下道:“节度使已下令我们援救田州。”
我还有人吗?计彦赟大眼瞪小眼。“还是快些派兵援救我们龙州吧。”他没好气地道。如今龙州兵将不满五千,若蜀军来攻该如何是好。
从扈州出发的援兵也遭到了同样的情况,在半路遭到赵崇韬与李承勋以及段思良的夹击,几名主将全部丢命,一万汉兵逃回扈州的不到三千。
骆崇灿显然发怒了,一边向兴王府申请援兵,一边亲点一万兵将,前往田州。
赵普已得到骆崇灿暗降的消息,大喜。立刻下令全力攻下田州,打开东进的通道。
蜀军真正的攻击开始了,陆光图明显感觉到比前几次更猛烈。“援兵呢?援兵怎么还未到?”他大叫。
“节度使已亲领援兵前来,让陆大人再死守两日。”手下道。
陆光图跳起来道:“两日?恐怕一日都撑不住了,快些告知邵大人。”
“邵大人?”手下疑『惑』道,“大人,邵大人谋反,已被皇上赐死。现在的节度使是骆崇灿大人。”
“什么?”陆光图瘫坐在地。他这才知道上级领导已换人。
“大人,这城是守不住了。如今之际只有弃城,保存实力要紧。”手下道。
陆光图点点头,“没有实力,如何立足?撤。”
田州的抵抗瞬间瓦解,赵廷隐挥军攻入城内。
骆崇灿是真的率援兵来了,在路上遇到率部逃出城的陆光图,很是吃惊:“陆大人,你为何不坚守田州?”
“蜀军攻势猛烈,田州不保。”陆光图道。
骆崇灿大怒:“不遵军令,弃城而逃。陆将军,你可知罪?”
陆光图不服气地道:“若不弃城,必将全军覆没。”
“休要狡辩。”骆崇灿厉声道:“贪生怕死,保命失城,罪不可恕。来人,拿下,斩首示众。”
不容陆光图再辩解,慕容延钊已率人将他捆绑,直接在路边将其斩首。
骆崇灿很是气愤地道:“如今田州已失,前去已是徒劳,速回扈州。”
龙州的计彦赟是个粗中有细的人,邵延涓赐死,陆光图斩首,自己两个最好的弟兄都已离开人世,那下一个会是谁呢?明摆着是自己。
与其糊里糊涂地死,不如窝窝囊囊地活。大蜀军队就要来了,靠这点士兵能挡得住吗?要么战死,要么败死。对不起,我不想死。
趁夜黑,收拾金银细软,带着几个心腹逃往了越吴(现在的越南)。
当潘仁嗣到达龙州城下时,只见城头白旗飘舞,城门大开,龙州守兵们整齐排列欢迎。
你主将想活命,难道我们不想吗?大家同样是人,你敢逃,我们就敢降。
赵普、赵廷隐没在田州停留,率大军直攻到扈州城下。
围而不攻,赵普、赵廷隐的意图很明显,等待南汉的援兵。这点骆崇灿也很清楚。于是他开始写奏折,不停地写加急奏折,恳请刘晟往扈州派援兵。
第一封信,骆崇灿将目前的困境全部推给弃城而逃的陆光图、计彦赟,致使扈州被大蜀三万精兵所围。
第二封信,大蜀士兵的人数因为不断补充,已增至五万。
第三封信,大蜀士兵正源源不断的增加,已愈八万,扈州危急。
第四封信,直截了当地说扈州损失惨重,但仍在拼死守城。
第五封信没有字,只有一个个血指印。
刘晟拿着这封信,含着泪水道:“诸位大臣,你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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