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探探他们的口风。若我不还,父亲就躲起来不要出去。”彭师暠道。
“还是我去。”彭士然断然拒绝。
彭师暠道:“只有父亲才能调动各部酋长。若他们下了杀手,父亲还可联系各部落为儿报仇。”
杨瑶一心想着报仇,对王全斌道:“徐威这畜牲知道恨他的人多,出入都带有众多随从,很难接近。但我有办法引开他。”
你个姑娘能有什么办法。王全斌与廖偃有些怀疑。
李富知道杨瑶的过去,点头道:“王将军,就让杨姑娘试上一试吧。”
两人点头同意,马上进行了布置。
陆孟俊前去岳麓山下驻防,徐威开始考虑退路。万一长沙破后再逃,恐怕来不及了。
这天徐威很忙。他查看了整个长沙的兵力状况,最后得出结论。若南唐不来援兵,长沙是守不住的。
他开始考虑转移自己的财产和陆孟俊的财产。长沙城一破,谁知道你陆孟俊是死是活,还不都是我的。
天已渐黑,在回府的路上,徐威盘算着自己的未来。
“徐威,你个恶贼!”一声娇喝,路中央站着位漂亮姑娘。
有点面熟。徐威却想不起来。
“还记得城西杨府吗?”杨瑶提醒道。
“哈哈,原来你还没死。”徐威想起来了,大笑道。
杨瑶愤恨地道:“我不会死,因为我要亲眼看着你死。”
这小妮子有『性』格,我喜欢。徐威大笑着纵马向前,到了杨瑶跟前,『淫』笑道:“还是让老子先看看你脱光的模样吧。”
这句粗鲁的言语引来徐威亲兵们的哄笑。
徐威的笑还未停止,或者说永远不会停止,因为他的脑袋在此刻已经与身体分家。
王全斌从路旁房顶跃下,快刀一挥,便砍下了徐威的头颅,那头马上只余一个身体。
那些士兵惊呆,甚至可以说被吓呆。
王全斌举起徐威头颅,大声喝道:“徐威已死!你们也想随他去吗?”
杨瑶激动地望着王全斌,仿佛在瞻仰一个神,战神!
有几个徐威最亲近的士兵缓过神,拔刀冲了过去。
从路旁两侧杀出廖偃等人,三下五除二地将他们砍翻。廖偃大喝道:“还有人为这畜牲卖命吗?”
剩下那些士兵哪还敢动弹,慌忙扔下武器,四处逃窜。
王全斌高举徐威头颅,身后是廖偃百余人,很快到了城门。守军中很多对徐威恨之入骨的人和一些早已暗中归顺大蜀的人纷纷喊道:“徐威死了!徐威死了!”拿过长竿,将徐威首级高高挂起。
李廷珪、慕容延钊的进攻也已打响。蜀兵如下山猛虎冲下岳麓山,冲向敌营。
陆孟俊举刀大声喝道:“挡住,给我挡住!”
慕容延钊快马向前,手挺长枪,直刺陆孟俊。
狗急跳墙,陆孟俊急了跳江。他扔下刀,跳入江中,想依仗自己引以为豪的水『性』逃跑。
慕容延钊并不用弓箭,将手中长枪用力扔了过去,正『插』中陆孟俊后心。惨叫过后,人已丧命。
李廷珪赶到,赞道:“好功夫!”然后大声喝道:“陆孟俊已死!挡者亡,降者不杀!”
长沙士兵听闻,纷纷扔下武器,放弃抵抗,或降或逃。
李廷珪、慕容延钊率蜀军到了城门,但见徐威头颅高挂,城门大开。
“不扰民,不杀降兵!”李廷珪大声对蜀军喊道。
“不扰民,不杀降兵!”蜀军士兵大声喊着进入长沙城。
长沙又变,不过这次将变得非常彻底!
此时的孟昶并不知道长沙的胜利,他有些焦虑,他可不想丧命在这不知名的白团卫村。
“明晚咱们杀出去,决不能在此坐以待毙。”符彦卿道。
他的建议得到了众人的同意。只有孟昶摇摇头,“敌众我寡,只会白白送死。”
“即使我们都死了,也会将你送出去。”武彰道。
孟昶转而问杜逸风,“师傅,若让你将我一人送出包围圈,你有多大把握?”
杜逸风笑道:“契丹兵猛,在于马上。趁夜黑,我有十成把握。”
孟昶点点头,对武彰道:“武叔,师傅一人便能保证我的安全,所以我的安全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重要。”唐天霸问道。
“所有人的安全。”孟昶道,“我不会扔下大家一个人离开的,我要所有人都活着回到江陵。”
众人都被感动。
孟昶站起出帐,仰望夜空,道:“也许老天会帮我们的。”
可是,老天用什么来帮呢?似乎不管什么都是不利的。
这一夜,全州城下依旧忙碌。人的目光有个盲点,也就是说有个点任你如何睁大眼睛,也是看不见的。吕尚便是选择了全州城的盲点进行地下工作的。
这个点,即使是白天,你在城墙的任何地方也望不见,更何况是夜晚。
“明夜便可打通。”吕尚对姐夫王赟道。
王赟点点头,“潘崇彻这个阉人说不定还在做美梦呢,呵呵。”
一轮红日冉冉升起,长沙城迎来崭新的一天。
长沙城近四万守军,在听到徐威、陆孟俊身亡的消息后,大部分选择了投降。城内几乎没有发生什么激烈的战斗,有些老百姓竟然都不知长沙已易帜。
徐仲雅等人正从朗州赶来,王全斌忙着指挥对长沙的接管工作。原楚王宫,徐威、陆孟俊的“豪宅”等都已被看管,降兵们都在登记入册,进行统一安排。
“姑娘为什么一直跟着我?”王全斌问身后的杨瑶。
杨瑶抿嘴道:“因为我无处可去。”
王全斌已知晓杨瑶的悲惨往事,安慰道:“要不你先去客栈李掌柜那。”
“我不去。”杨瑶摇头。
“为何?”
杨瑶盯着眼前这位男人,下了决心道:“我曾经立下誓言,谁杀了徐威,我便跟着他一辈子,不管他的年龄,不管他是否有妻室。”
这种表白,傻子也听得懂。战场上威风八面的王全斌竟也害羞起来,慌『乱』中搬出了孟昶,“我属于我们皇上,你要跟着我必须要他同意方可。”
“你的事情为啥要听别人的。”杨瑶奇怪地问。
“因为好几年前,他用十文钱买了我的一生。”说着,王全斌竟开始讲述当年凤翔偶遇孟昶的那幕。
听完后,杨瑶笑了,“你是个好人!十文钱的承诺用一生去兑现。”
王全斌道:“这是为人之本。”
“那你希望我违背自己的誓言吗?”杨瑶反问。
王全斌无言以对。
杨瑶继续道:“好吧,我不为难你,我去找皇上。”说完,便离开。
彭师蒿惊讶地望着眼前这位小少年,“你是主帅?”
张公铎厉声道:“废话。实话告诉你,若不是因为小普阻止我,依我的脾气,你们早就全命丧山寨了。”
彭师暠昂头道:“我当年也曾在长沙呆过,大场面也见过,我在跟你们主帅说话,你『插』什么嘴。”
“败兵之将,还敢言勇?”张公铎讽刺道。
“张老将军,这是怎么说话呢。”赵普道,“什么败不败的,他爹还没捉住,咱们还不能算赢。”
张公铎不服气地道:“若是让我去,早就捉住了,费什么时间跟他们瞎啰嗦。”
赵普摇头道:“非也,非也。老将军,古语有云‘伐国攻敌也,务在先服齐心’,若一眛地依靠武力镇压打击,即使取得了胜利,不但无法长治久安,更会使事态恶化。真到了这种境况,如何收拾?”
“好收拾。”张公铎不屑地道,“杀!”
“啪”地赵普发怒了,拍了下桌,站起厉声道:“老将军难道忘了皇上的嘱托吗?他交待过什么?难道你想违背圣令,一意孤行吗?”
“皇上说什么彭士然也是位好的酋长,对湘西的发展功不可没,让咱们只招降不许杀。而且一再重申,若他归降,湘西一带仍由他管理。小普,我记得呢。”张公铎显然没把赵普的发怒放在眼里,语气阴阳怪气。
赵普坐下道:“记得就好。若敢违背,格杀不论。”
彭师暠听得心中大喜。原来大蜀皇上很看重父亲的。
“彭公子。”赵普道,“你这就回去告诉你父亲,我一定会依照我们皇上的意思办的。”
彭师暠还想再问几句,谈谈条件什么的。张公铎圆目一瞪,“还不快去!他若再不来降,老夫可就不管皇上的话,将这里所有部落杀个干净!”
彭师暠慌忙回去,让他父亲前来投降。
正文 一六三 五路出击(八)
赵普忍着笑走到张公铎身边道:“张老将军,你这白脸唱得太好了!”
“哈哈。”张公铎已忍不住大笑,“小普啊小普,我要向皇上禀报你假传圣旨。”
赵普眨着眼睛问:“老将军,那话可是你说的。就算假传圣旨,也是您老呢。”
“可是,那是你让我说的啊。你还说什么你唱红脸我唱白脸,一唱一和,保管彭士然马上来降。”张公铎很冤枉地道。
“我说过吗?呵呵。”赵普笑问。
张公铎叹口气道:“你们这群娃娃啊,真服了你们了!哈哈。”老将的笑声中除了欣慰,还是欣慰。
刘仁瞻陷入了长久的思考。自昨夜长沙被破到现在,他就一直在思考。
是退还是留?这是个问题。
其实这不是问题。若蜀军断了他回唐的路,也就断了粮草,那在岳州还能留多久?
其实这真不是问题。大蜀摆明了希望他看清形势,主动退出岳州。
“大帅,蜀军水路来攻。”孙晟慌忙来报。
“走,去城头。”刘仁瞻直奔城头。但见洞庭湖内战船林立,“蜀”旗迎风招展,气派非常。
袁彦超笑着对高彦铸道:“高将军,给他点撤退的信心。”
高彦铸乐着道:“好嘞,看我的。”亲自上了条“火龙”船,指挥火炮瞄准刘仁瞻所在城头的一侧,发『射』了炸『药』。
“轰隆”一声巨响,城墙一角倒塌。孙晟慌忙护住刘仁瞻道:“大帅,快撤回去。”
撤?刘仁瞻想到了更深一层。毕竟是名将,挺直腰板,依旧昂首在城头。
“刘将军,我大蜀对岳州势在必得。我想你也看到了火炮的威力,若我百跑齐发,岳州必毁。刘将军一向仁厚,不想看到百姓遭殃吧。还望将军三思,退出岳州。我蜀军决不追击,将会在唐军全部撤出后进入岳州。”袁彦超朗声道。
刘仁瞻仍在犹豫。
“爹,咱们还是撤回南唐吧。”刘崇道。他终于出了个好主意。
“希望大帅带我们回家。”涌过来一群士兵,领头者是那曾与孟昶称兄道弟的张义德。
刘仁瞻问道:“你么都希望回去?”
张义德大嗓门道:“是啊,大帅,我们不想和蜀军交锋。你看我们几次出城,他们的火炮从不伤害我们,仅炸我们向前的路。我是个粗人,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人家敬我一尺,我就该还人家一丈。若真打起来,你说我们下得了杀手吗?”
刘崇怒喝道:“难道你是蜀军的『奸』细?”
刘仁瞻瞪了儿子一眼,叹口气道:“一个士兵尚且懂得这些道理,为何我却犹豫不决。孙将军,立刻传令全军撤出岳州,撤回南唐。吩咐下去,若敢侵扰百姓,杀无赦!”
“他真这么说的?”孟昶问道。
“是的。他说谁再提突围,便杀无赦!”符彦卿气愤地道。
武彰补充道:“李守贞便不敢再言语。”
孟昶笑道:“杜重威啊杜重威,粮草已无,水源就那几口井,你就等着饿死吧。”
“我们不愿陪他饿死!”符武二人道。
“我也不愿。”孟昶下了决心道,“今晚向东突围,你俩秘密布置,不要惊动晋军。”
二人大喜道:“遵命!”
忽听帐外风声巨响,营帐都在打颤。众人急忙出帐查看,大惊。
在北方呆过的朋友都知道春季是大风的多发季节,而那风的气势非同凡响。
这从东北方向来的狂风夹杂着石沙,肆意地蹂躏万物。刚还湛蓝的天瞬间灰黄,太阳躲在沙尘的背后不敢『露』脸,人间一下子灰暗,压得人们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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