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扬州有如此人才,你却不早向皇上引荐,是何意图?”
宋忠贤摇头道:“什么人才?冯大人高抬他了,一时蒙上而已。”
“冯爱卿,朕判此轮扬州获胜,没什么异议吧?”李璟瞪了他一眼道。
“皇上英明,此轮我方认输,还请皇上为第二轮出题。”冯延巳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可是咱南唐第一大才子呢!
李璟的很复杂,既希望金陵方获胜证明自己用人得当,又希望扬州方获胜证明自己慧眼识才。笑着大声道:“第一轮扬州获胜!”
宋之书等人开始欢呼,紧跟着台下欢呼,扬州西湖畔洋溢着快乐的欢呼声。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暗着愁,比如冯延巳几位『露』着尴尬的笑容掩饰自己的愁,有人明着愁,比如李济林直接用恶狠狠的目光咬牙切齿地盯着孟昶,发泄心中的愁与恨。
“济林,大事为重。”李宏节看见侄子的模样,连忙到他身边小声提醒。
李济林点头,目光转向赛诗台周围的旌旗,冷冷笑了下,心境平复了许多。
孟昶没有欢呼,也没有得意,他的目光扫向台下,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布置好像有纰漏。可纰漏在哪呢?
“贤弟,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李璟笑着问道。
孟昶忙拱手道:“王兄说的是,刚才小弟只是瞎猫碰倒死老鼠,侥幸对出,一直还在后怕呢。”
李璟摆摆手道:“贤弟谦虚,那就再侥幸一次吧,呵呵。”
“还请皇上命题。”冯延巳早已不耐烦。
“好。朕便以此扬州西湖为题,请双方作诗词各一首,如何?”李璟道。
这时,身后的卢涛突然小声对他说了几句,李璟『露』出喜『色』,点头同意。卢涛跟着下了赛诗台。
孟昶一望,赵崇韬、李承勋已不见踪影。呵呵,两个小家伙动作还挺快。
“师公,这轮我们来,你在旁歇着。”宋之书自信地道。
你们?孟昶怀疑地望着他们。
宋之书得意地道:“早就知道会出此题,我们已请人作好,背得滚瓜烂熟了,您就听好吧。”
这冯延巳是当今第一词人,呵呵,谁作的也不是他对手。好吧,我也不出丑了,你们上吧。孟昶背靠椅微闭双目沉思起来。别人以为他在思考诗词,其实他在思考那个纰漏。就这么简单吗?好像不可能的啊。那么还有哪些地方哪些人我没注意到呢?
“我先诗一首,抛砖引玉吧。”冯延巳的弟弟冯延鲁作为“五鬼”之一,一直未能有所表现,这次抢在了前头。词那肯定是他哥的,他还是颇有自知之明。
“好,冯爱卿先。”李璟道。
冯延鲁摇头晃脑『吟』道:“西湖今胜昔,皇恩行赛诗。红桥闻新词,月夜犹有思。”
明摆着拍皇上马屁嘛!
李璟点点头,“冯爱卿脱口而出,不容易。”
“我也可以脱口而出。”宋之书马上站起道,“我们早作好了,让他们先说而已。”
“呵呵,那你就说说你们的诗吧。”李璟笑道。
宋之书『吟』道:“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吟』完,一昂头,不可一世,仿佛胜利在握。
我倒。孟昶转头低问:“这就是你们请人作的诗?”
易登答道:“是啊,花了二十两银子呢。”
“怎么不早说,把二十两银子给我啊,一群笨蛋!”孟昶哭笑不得。
李璟以为听错了,又问了一遍:“这就是你们作的诗?”
“是啊。”宋之书得意洋洋。
是你个头啊。他爹宋忠贤脸『色』通红,羞愧不已。你个笨蛋儿子,这是大诗人杜牧的作品,天下除了你们几个笨蛋,哪个不知。抄袭,你也要找冷诗啊。
“哈哈。”冯延巳大笑道:“连这首诗都敢说是你们所作,我看也别赛诗了,直接到阴间把杜大诗人搬来便是。”
“师公,我作得不好吗?”宋之书回头问孟昶。
“好,很好。”孟昶站起为这几个废物擦屁股,“王兄,几位大人,你们觉得这诗不好吗?”
“诗当然是好诗,只可惜不是你们所作。”冯延鲁道。
孟昶一笑道:“晚生认为,从古至今写此西湖诗中,此诗为冠,大家可认同?”
“那是自然。”冯延鲁道。
“所以我们说出此诗的目的是因为我们作不出更好的。既然没有更好的,我们情愿主动认输,也不愿意拿出『乱』七八糟的诗词来玷污这西湖的美丽。”说完,孟昶坐下,不再言语。呵呵,其余的话语你们自己体会吧。
“师公,我们为啥认输?”可爱的宋之书还没明白,问道。
孟昶一瞪,“给我二十两银子,我再解释。”
宋之书吓得慌忙坐下。
“扬州方面拿古人诗来糊弄皇上,请皇上裁决。”冯延巳赶紧道。
李璟笑道:“诗当然是金陵方赢,还有词呢。”
“他们还会写词?”冯延巳不屑一顾。
“贤弟,你们不会连词也不作了吧?”李璟关切问道。
孟昶站起道:“不,词已写好,因为这西湖只见好诗,不见好词。”
冯延巳冷冷道:“不会又是从哪抄来的吧?”
抄?当然是抄来的,不过作者还未出生。孟昶心中已有了那首高中时强背的姜夔《扬州慢》。
正文 一五二 赛诗台(四)
“好,我心中也已有一词,若公子之词确实高过一筹,我情愿不说认输。”冯延巳作为当今第一词人,颇为骄傲。
呵呵,你的词除了闺房之苦就是男女欢情,怎好和咱姜大词人相比,让你见识一下。孟昶道:“不敢不敢,冯大人所作必是传世之作,晚生愿洗耳恭听。”
李璟虽然喜爱冯延巳的词,但毕竟久而生厌,心想这位贤弟做作必与众不同,急切地想听到。道:“贤弟莫要推辞,请说出你的词吧。冯爱卿对于词的研究早已熟烂于胸,会作出公正比较的。”
“王兄既然这么说,小弟便不客气了。冯大人,晚生先了。”孟昶道。
“尽管说。”冯延巳非常自信。
“淮西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孟昶背(感谢语文老师放学后留下我背这首词,直到滚瓜烂熟才放行)道,“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冷月无声,冷月无声……”李璟不停念着这句,完全浸入这美妙的意境。
冯延巳听后也被深深打动,但他有不同意见,“此词确实动人,只是似乎不合时宜。这句‘自胡马窥江去后……都是空城’实在让人不懂。想我南唐强盛,哪来的胡马?想这扬州繁荣,何来的空城。有些牵强。”
孟昶摇头道:“冯大人没有看懂,我写的非今日之扬州,而是不远之扬州。”
“你敢说我圣上管理不善,扬州的明天惨不忍睹?”查文徽厉声道。
“王兄,小弟一向直言,绝无这意思。”孟昶转向李璟道,“若说有影『射』,那也是种警示,难道王兄听不得谏言吗?”
李璟哪管你的影『射』,早被词的美丽所吸引,笑问:“冯爱卿,你的词比它如何?”
作为词中大家,冯延巳也很公正,叹口气道:“远逊此词。”
“那好,此轮双方各胜一场,打成平手。”李璟笑着作出裁决。
“皇上英明。”得到一片赞颂。
转眼就是最后一轮了,为什么还不见行动呢?孟昶很困『惑』。难道他们在等什么吗?
“贤弟,你好象有心事。”李璟笑道。
孟昶赶紧答道:“是啊,对面坐着五位当今文才最高者,小弟很有压力。”
李璟笑而不语。心想我和你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你的『性』格显『露』无遗,会有压力?
“皇上,第三轮可以开始了吗?”冯延巳急于扳回颜面。
“那好,开始吧,你们相互出题。”李璟道。
陈觉先站起道:“这位小公子姓张,我有一上联,请对下联,‘张长弓,骑奇马,单戈而战,死于歹匕’。”
这是拆字联,含张三的姓,还包含着扬州只他一人在赛,必然落败。
有些难度。孟昶不得不长思。猛听得台下一阵『骚』动,望下去,但见一队人马到了赛诗台前,卢涛领着位宫中公公模样上了台。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六皇子诞生了。”那位公公跪地禀报。
“哈哈,好。”李璟大喜站起。
众臣和百姓齐齐跪地恭喜:“恭喜皇上喜得六皇子!”当然孟昶依旧没跪,但还是拱手恭贺:“王兄又得一子,恭喜恭喜。”
这开心的时刻,谁还管孟昶是否跪着。李璟笑道:“贤弟,要不你为这个小侄子起个名吧。”
众人吃惊不已。古时候这为孩子起名是很讲究的,更何况这帝王家的孩子,岂容他人来起名。难道皇上乐疯了?
“小弟无德无能,不敢不敢。”孟昶慌忙推脱。这孩子应该就是李煜,呵呵,他的大名怎能轮得到我起呢。
“请皇上为皇子起名。”冯延巳等人不失时机地奏道。生怕皇上一时糊涂,铸下大错。
李璟稍作思考,道:“六儿降生,正逢这赛诗会,如此欢乐盛会,就命名‘从嘉’。”
“好。”众人齐呼。
好什么啊,你提李从嘉,哪个知道是谁。但你要说李煜,谁人不知。不过我来到了这段历史,一切都改变了,不知道李从嘉有没有机会登基改名,泡大小周后。
这两位可是五代十国最著名的女子。女子?好。孕?乃子。哎呀,下联有了。
待一阵恭贺完毕,孟昶笑着道:“王兄,小弟已有下联。应该谢谢六皇子,是他给了我灵感。”
“哈哈,是吗?”李璟颇为惊奇。
“是吗?那我等洗耳恭听。”冯延巳不阴不阳地道。此联是拆字联,看上去好对,但要合情合理颇难。
孟昶笑道:“好女子,扶夫手,彳亍而行,孕着乃子。”不仅工整,而且让人浮现出一位孕『妇』扶着丈夫缓慢前行的情景。
陈觉上联说死,孟昶的下联却说生,一个是结局一个是希望,不论从哪个角度讲,下联更让人满意。
此时的冯延巳也不得不点头称赞,“对得好!”
“好。”李璟更是大声赞叹。
传到台下,又是一片欢呼。
“好,现在该我们出题了。”宋之书又一次主动站起道。
“你出,你出。”孟昶笑着坐下。
宋之书胸有成竹,“请听上联‘洞庭月明,潇湘雨歇,剑扬一江春水向东流’,对下联吧。”
孟昶差点从凳上摔下来,那边的宋忠贤吓得慌忙过来跪地道:“不算,不算数,犬子瞎说的。”
李璟脸『色』难看,冯延巳指着宋忠贤喝道:“你儿子莫非是楚国内『奸』?”
孟昶忙问身边那几位,“也是花钱买来的?”
“不是。”欧阳凤还不知道严重『性』,得意地道,“我爹后面的李谋士教的。”
孟昶向下望去,望见李济林皮笑肉不笑的面孔。
“什么内『奸』,对不出来就是我们赢了。”宋之书得意万分。
“胡说什么,混帐东西。”眼见儿子要遭殃,宋忠贤大声骂道。
冯延鲁站起道:“皇上,此联为楚国徐仲雅在接待蜀王时所出,矛头直指我南唐,居心叵测。恕我们不能对。”
李璟脸『色』更加难看,“不错,我还记得蜀王的下联为‘巫峡云散,峨嵋雪融,刀劈万点日光自西出’,野心暴『露』无遗。宋知府,你可知罪?”
宋忠贤跪地磕头:“小儿无知,皇上宽宏大量,还请饶恕。卑职管教无方,愿受责罚。”
“责罚?”冯延巳冷笑道,“宋大人难道不知道这是反诗吗?谋反之罪,大逆不道,恐怕不仅仅责罚就可吧。”
孟昶站了起来,问道:“冯大人说这句是反诗,晚辈不明,还请明示。”
查文徽解释道:“洞庭、湘江自是代表那大楚,大楚扬剑向东,直『逼』我南唐,难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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