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大叫着“楚王万岁!楚王万岁!”,便冲出宫,开始了长沙史上最大的掠城。
“怎么没见到徐兄?”马希崇问正在向外冲的陆孟俊。
陆孟俊头也不回,大笑道:“早已去城西杨府了!”
城西杨府正在承受无法描述的灾难。全府二百多口人几乎无人幸免,皆死在无情的刀下。只有几位漂亮的姑娘被男人搂在怀中忍受着冰冷的蹂躏,这其中包括杨瑶。
杨瑶没有流泪,虽然她看起来那么柔弱。“你最好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报仇!”她对搂着自己,一身臭味的男人道。
徐威“哈哈”大笑,反而更兴奋,“小娘子,够味,我喜欢!哈哈,走,咱们回府!你以后便是徐府十三。”
杨瑶知道自己力量有限,忍着巨大的苦痛承受着无尽的折磨,心中暗暗发誓:“谁杀了他,我就嫁给那人,即使没有任何的名份,即使那人八十岁。”
杨府只是长沙劫难的一个小片段,此刻的长沙四处都在演绎同样的惨剧,而这只是三天的第一天。
此刻的孟昶并不知道长沙的变故,正在回江陵的路上。同行的除了杜逸风与唐糖段思盈两位女子,便只有那五千多南唐降兵。
张义德快走几步,与马上的孟昶同行。
孟昶笑着问道:“张大哥,有什么事吗?”
张义德道:“事倒没有,不过有个疑问想问你。”
“那你就问吧,他懂得可多了。”唐糖抢在前道。
“就你们四个,难道就不怕我们这么多人将您擒住,带去岳州领功吗?”张义德问。
“哈哈,如果我的头很值钱,张大哥拿去便是。”孟昶大笑道。
张义德不好意思摇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怕,并不是要真这么做。”
孟昶点头道:“张大哥,你知道我从小最怕什么吗?”
“不知道。”张义德头摇如拨浪鼓。
“我知道。”唐糖倩笑道,“你最怕老鼠!”
“呵呵,回答错误。”孟昶道,“我怕老鼠,但我更怕比老鼠还小的小人!”
“我也怕小人。”张义德很有同感。
“张大哥,你是小人吗?”孟昶问。
张义德马上道:“当然不是。”
孟昶又回头大声问:“南唐的弟兄,你们是小人吗?”
“不是。”异口同声地回答。
“对啊,你们都不是小人,和你们同行,我觉得很快乐,怎么会怕呢?”孟昶道。
张义德问:“你觉得快乐?”
孟昶笑道:“当然,人生最大的快乐就是结识新朋友。能一下子结识这么多南唐的朋友,我的快乐无以伦比!”
爽直胆大的张义德被感动,“认识你这个朋友,也是我们的快乐!我老张认你这个兄弟!”
“我们认你这个兄弟!”后面的近五千人大声道。这声势,震耳欲聋。
突然来报朗州方向有兵来袭,刘仁瞻立刻下令紧闭城门。不知敌人虚实,只好以守代攻。
“我乃大蜀皇帝孟昶,那日降南唐将士约五千人,今日尽数奉还。刘将军,后会有期。”孟昶只说了这一句,便飘然而去,身后是恋恋不舍的目光。
刘仁瞻大惊,众将大惊。他便是大蜀小皇帝啊,胆子太大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刘崇。他急急道:“爹,孩儿愿带兵擒下那小皇帝。”
得到了鄙夷的目光。原因很简单,人家这么坦『荡』地来,坦『荡』地去,我南唐如果为难,岂不被天下人笑话。
“大蜀为何将你们放回?”孙晟大声问城下士兵。
张义德第一个朗声回答:“我们也不知道。”
“可能有诈,不能放他们进来。”聪明的刘崇道。
又一次得到鄙夷的目光,尤以刘仁瞻为甚。
“不管怎样,大家能活着回来就好。”刘仁瞻对城下降兵道,“是我将你们从南唐带出,我一定会将你们完完整整地带回。”
“刘大人!”降兵们全部跪下,含着泪喊着。
刘仁瞻大声下令,“开城门!”
“徒弟,他会不会不接纳这些士兵?”回江陵的快船上,杜逸风问。
孟昶反问:“师傅,如果是我,我会不会接纳呢?”
杜逸风笑道:“你当然会。”
“为什么他一定会?”唐糖在旁问。
“因为我徒弟是一个好人!”杜逸风道。
孟昶自豪地笑道:“刘仁瞻也会。因为他也是一个好人!”
这世道好人不多,但幸好还有,比如李富。
长沙劫难的第二日傍晚,当他悄悄打开大门,准备看看情况时,迎头撞上位姑娘。
姑娘很慌张地道:“大伯,有人追我,救我。”
话音未落,便有五六个士兵吆喝着冲了过来。
“你们不能这样!”李富低矮的身躯挡在姑娘跟前,大声喝道。
“老东西,她是我们徐大人的人,快点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杀。”那些士兵举起了刀。
“好,我跟你们回去,不许伤害无辜。”姑娘推开李富,柔弱的身躯充满力量。
这姑娘正是杨府唯一的幸存者杨瑶。昨日被徐威带回府无情摧残,今日找了个机会逃出,不想被士兵发现。
李富在犹豫。他是个好人,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眼前这位姑娘被抓去后的遭遇可以想象。于是他大喝声:“伙计!”
从客栈内冲出十多个伙计,不举碗,不举盘,手举明晃晃钢刀。
那几个士兵还未回过神,便已头颅落地。
然后,这些伙计又迅速将他们的尸体抬走,这里便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杨瑶看得愣了,好一会才缓过神。跪地道:“多谢伯伯搭救,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有这些了!”说着,解下脖上挂着的翡翠项链和耳上的金耳环递给李富。
李富摆手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侠义所为。姑娘请收回!”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了大侠的感觉,他的胸膛挺得高高。
杨瑶将物品放在地上,站起道:“那狗贼徐威必会寻我,为了不连累伯伯,小女子告辞!”她的初衷很善良,她的苦衷很无奈,其实她无处可去。
“姑娘不能走!”李富拦住她。
“为何?”杨瑶很惊奇。
“因为你看到了那一幕。”李富道,“你必须呆在客栈,直到那一天。”不能暴『露』身份,只有她在客栈,李富才放心。
“哪一天?”杨瑶知道眼前这位老板不同寻常,更加好奇地问。
李富抬头仰望灰暗天空,意味深长地道:“长沙变天的那一天!”
正文 一三四 任君千度剥
一到江陵,孟昶便听闻了长沙的这次灾难。
徐仲雅和徐晴雅,还有马依诺,在第一时间跪在他面前,恳求出兵解救长沙。
孟昶坚定地摇头,“不是我不想,只是我不能。”
“皇上,只有你能解救长沙,为何说不能。”徐仲雅有些气愤。
马依诺与徐晴雅都满面泪光地道:“皇上,你就解救长沙百姓吧。”
孟昶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长沙的惨象。最后睁开眼,仍旧坚定地摇头,“不是我不想,我是真的不能。”
王昭远急急走进,道:“朗州急信!”手中信件上『插』有根羽『毛』,以示紧急。
孟昶接,看后大怒道:“胡闹!昭远,即刻回复,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出兵长沙,否则军法从事!”
信是王赟写的,王全斌、符彦卿、赵普,甚至奇可乌都有签名。内容就一个,恳请皇上允许他们出兵进攻长沙。
徐仲雅猜到了信的内容,愤愤道:“皇上在朗州藏有千军万马,为何不允他们去解救长沙!难道皇上的心肠比石头还硬吗?”十分生气,忘记了身份。
孟昶苦笑不已。
“你不出兵也罢,我们去!”徐晴雅站起,拉起她哥与马依诺。
你们仨去长沙?还不如直接找根绳子上吊呢。孟昶阻拦道:“你们难道不想听我解释吗?”
“我们不听,因为你的心肠太硬。”马依诺头也不回地道,“长沙不是你家乡,所以你就置之不理。我们看错了你!”
“是的,你们看错了我。”孟昶苦笑道,“我是因为不想长沙百姓受更大的灾难才不出兵的。”
“巧言如簧,狡辩。”马依诺道。
“请问,如果我出兵,将会发生什么?”孟昶道。
徐仲雅道:“当然是战争,但我们必胜!”
孟昶点头道:“马希崇刚刚夺位,根基不稳,若再起战争,他会怎么做?”
见三人不回答,孟昶继续道:“他只好将压力变本加厉地放到老百姓身上。老百姓岂不要承受更大的灾难!”
徐仲雅三人方才明白孟昶不出兵的苦衷。徐仲雅叹口气道:“只愿长沙的劫难尽早结束!”
“徐大学士,长沙你还是要去的。这有封信,你立刻去长沙交给马希崇。”孟昶从桌上拿起信件,“记住,要让长沙所有人知道我写信给他,骂他忘恩负义,不守承诺。最好能当着他的面念,徐大人可敢?”
徐仲雅想也没想接过信,“有何不敢?如果手中有刀,我恨不得手刃了这些魔鬼。”
长沙的三日劫难终于走到了尽头,除了徐威因为杨瑶的逃跑有些窝火外,参与其中的其他人都兴奋不已。
陆孟俊将金银财宝一车接一车往府上运,几辈子也花不完。
很多将领和士兵都在这三日抢够他们一辈子的钱财,也发泄完憋了很久的**。
长沙富人家成为最大的受害者,灭门或者几乎灭门的数不胜数。当然女人永远是灾难的无辜承受者,受**者难以计算。
走在仍无声哀号的长沙街道,徐仲雅欲哭无泪。
走进土地仍鲜红的楚王宫,徐仲雅心疼难忍。
他的泪已干,他的心已碎。曾经繁华的长沙城啊,你在哪?曾经辉煌的楚王宫啊,你在哪?
其实他也在问自己:曾经洒脱的徐仲雅啊,你在哪?
猛然他望见一棵棕树在那孤独矗立,忙向前细看,刀痕累累,血光闪闪。它无声见证了惨剧,也无声承受了痛苦,然而它依然直冲向天,毫不弯曲。
领引他的人叫刘光辅,曾是马希萼的心腹,如今改换门庭,成为马希崇的掌书记。他催促道:“徐大人,楚王等人在殿中等待呢。”
徐仲雅根本不理会,或者他根本没听到,他的耳边响着孟昶的一句话:只有经历痛苦的洗礼,长沙才有崭新的明天。
长沙的洗礼结束了吗?
“叶似新蒲绿,身如『乱』锦缠。任君千度剥,意气自冲天。”他咏道。
“好。徐大学士果然名不虚传,出口成章。”那边走来的马希崇拍手赞道。他的身后紧跟徐威与陆孟俊。
徐仲雅“哈哈”苦笑两声,道:“只可惜徐某空有好文章,却无缚鸡力,不能斩尽恶魔。”
谁都知道他在骂谁。徐威与陆孟俊有些火,想发作,被马希崇摆手阻止。然后笑着道:“徐大学士如今是大蜀红人,怎能说是手无缚鸡力呢?”
“不能亲手刃魔,憾也!”徐仲雅长叹道。
徐威发话了,“徐大人是来长沙做诗的吗?别说这些废话,快说正事。”
徐仲雅从怀中掏出信,道:“徐某是奉大蜀皇帝之命来此念信的。”
马希崇本想阻止,陆孟俊已道:“啰嗦什么,有屁快放!”
徐仲雅打开信件,朗声念道:“楚王希崇兄:前日约定大蜀出兵长沙之事,弟已安排妥当,却突闻兄已起事,弟甚不解。还请问兄,违背承诺,戏弄小弟,是否有意而为?还请问兄,弟还出兵否?”
这么大的事,之前为何不与我们商量。徐威与陆孟俊恶狠狠地望向已汗流浃背的马希崇。
徐仲雅继续念道:“兄为楚王,却任由无耻之人血漫长沙,惨无人道,人神共愤。弟心甚忧。望兄认清身边人真实嘴脸,杀之以谢大楚百姓。若兄仍执『迷』不悟,弟只好忍痛割义,自此形同陌路。望兄慎思。”
“思个屁,那小蜀王以为他是谁,难道我大楚还怕他不成。”徐威气愤地冲过去,抢过信撕个粉碎。
陆孟俊不阴不阳地对马希崇道:“大王可要慎思!”
这种情况下,还慎个屁。马希崇马上很气愤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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