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端看他一眼。难得“商量”什么。
“能不能别老叶哥哥、叶哥哥?”
“那不然怎样?”自端奇怪的看着铁河。
“总之不准。”
自端不出声。
好半晌,铁河动了一下手臂。
自端还不动。
“生气了?”
“讨厌。”
“……”
“讨厌。不想理你。”她恨恨的说。
“那,我变个戏法儿给你看好不好?”
“谁稀罕。”她推他的手臂。
“你准稀罕。”铁河声音里透着笑意,他按了一下遥控器,蝉翼纱向两边退去,大大的窗子完全的敞开。“看,下雪了。”
自端的动作停在那里。
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
一瞬间,自端什么都忘了。
她靠在铁河怀里,隔着洁净的玻璃,看着雪花扑扑扬扬的落下来……心里像忽然开了一池的莲花。
“终于,下雪了。”她说。
铁河下巴蹭了蹭自端的发顶。
“嗯,终于,下雪了。”他说。
静静的,两人相拥,看着窗外的飘雪。
“说,为什么回来这么晚?”自端又来了刚刚那股子“凶巴巴”的劲儿。
铁河笑了,说:“听我说。今儿可走了不少冤枉路。本来是要早点儿去看爷爷,可爷爷说,他晚上先去见个老朋友。我吃完饭才去的。”
“爷爷好嘛?”
“好。让我捎句话给你,说若是这回生的是男孩儿,重重有赏。”
“你就编吧。”
铁河笑。
“我在想,爷爷不是答应了给小水滴起名字?”自端微笑着。还是他们刚刚“共同”决定要小水滴之后,恰逢爷爷寿诞,铁河早早的起来,亲手给爷爷做了一碗长寿面,哄爷爷开心,告诉爷爷这个“好消息”。爷爷倒没显得特别的高兴,就只说,既是这样,回头给想个好名儿。这一想可想了几个月。自端笑着说,“爷爷今年身体都好很多似的。”
“嗯。今儿爷爷说,要不这样,大名儿他管起,小名儿随咱们混叫吧。还说,你看人家孩子叫什么瓜瓜的,越不像正经名儿的,也都挺好养活的。”
自端笑出声来,“那咱们就混叫吧。”
“爷爷大概还是有些生气的。”铁河的手指,随意的绕着自端耳后的发卷儿。一圈,一圈的。
“我猜也是。”
爷爷给妥妥定学名为佟则宜。伊甸不喜欢,嫌拗口,说佟妥妥就很好。
“咱用。”铁河说,“爷爷说哪个,就是哪个。不惹爷爷不痛快。”
“爷爷才没那么小气量。不过,要真让叫世博呢?”
“就世博。”
“那回头小水滴惨了,佟世博还好听,佟花博、园博那就……”自端咬了下舌尖儿。
铁河闷笑。
“不开玩笑,混叫……叫什么?”
自端看着窗外飘飘的雪花。
雪竟下的这样大。
“真美啊。”她叹气。
真美。
……
“陈北。”
“干嘛?”
“好冷。”
“你不是早盼着下雪?”声音里全是笑。
“……”
“Grace。”
“干嘛?”
“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感动?”
“何止一点点感动,”Grace看着眼前飘飘洒洒的雪落下,“我从来没想到佟先生是这么肯花心思哄太太的人。”
“……”陈北心里念咒。
造雪机在不停的工作,这场雪不知道要“下”多久。
佟先生下班前给他指令,让他想办法“下雪”。他花了最短的时间去滑雪场租到了这台机器。为了不引起大规模响动,很是费了些力气,还好东边的车道够宽敞。也幸好这杉树林够隐蔽。
天作之合。
“陈北。”Grace小声的叫他。
陈北闷声不吭的从旁边拿起一个保温杯,拧开倒了一杯热咖啡给Grace。
“佟先生说多给我一个礼拜的假期。这样我能休一个月,你说,我去哪儿好?”Grace喝着咖啡,问。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陈北出神的看着前面朦胧的灯光下,那迷梦一般的雪景。雪落无声,树静无声,夜色无声……
Grace说的对。
他也没想到,佟先生如今这么肯花心思在太太身上。
在这个没有下雪的冬天,来一点点清雪飞扬的浪漫。
“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Grace低头。声音也低低的。
陈北看她一眼,问:“不该回去看看父母?”Grace的父母老早移民了,她是独生女。以前听她说过,原本只是想回来工作一两年,没想到,会这么久……他晃了一下保温杯,说:“都是你的。”
过了好久,Grace问:“陈北,你的家乡……今年冬天下雪了没?”
“下了。下了好几场大雪呢。我们那儿的雪,不是开玩笑的!你看到新闻里播东京的大雪了嘛?那才到哪儿!我妈来电话跟我说,这回家里的牛棚被积雪都压塌了,差点儿把那两头牛给冻坏了。大冷的天气,又找泥瓦工修牛棚,和我说,要把牛棚修的上五星级呢。”陈北笑了下,说:“你说有意思不?唉,我都说,不要种地了,不要种地了,不能来北京嘛?我妈就说,我们又没孙子抱,不种地闲着要干嘛?呆在北京,会出毛病的。”
Grace把空杯子递给陈北。好像第一次听陈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瞧,我跟你说这些干嘛。”陈北笑笑的,嘴角弯弯的,“还要嘛?”保温杯里还有半杯喷香的咖啡呢。
“陈北。”Grace清了一下喉咙。
“嗯?你喉咙不舒服?”陈北问。
Grace伸手,扯住了陈北的领带,一把将他拽过来。
“喂,撒了……”陈北护住保暖杯。Grace的面孔近在咫尺,他怔了一下。
“你这个笨伯!”Grace叹了口气,“真怀疑,你怎么能在佟先生身边那么久的?佟先生最讨厌笨人。”她的手腕子绕了一圈,陈北顺势靠近了她。
极致缠绵的一吻。
陈北的手机在响,是短信,那铃声是佟铁河专用的。他每每听到,总是条件反射一般的去查看,这会儿,不情愿。
Grace轻笑。
陈北匆促间拿出手机来,看一眼。短信的内容很简单。
“给你假期,带Grace去看雪。”
陈北差一点儿叫出来——事实上他还没有来得及出声,紧接着另一条短信进来,他看了,愣住。
“辛苦了,陈北。谢谢。”
Grace见陈北愣在那里,问:“咦?”
陈北笑了。他望着Grace,慢吞吞的说:“杨一鹤,我们去看真正的雪吧。”
……
自端把手机放远一些。
佟铁河从卫生间出来,见自端仍站在窗前,笑了下,问:“还没看够?”他伸手过来,揉了下她的肩膀。
“嗯。看不够。”自端笑。
她缩了一下身子,侧着脸,耳朵贴在铁河的胸口,他的心跳,好像是此刻她能听到的最大的声音。
“佟铁。”
“嗯?”
“我想好了。”
“什么?”
“安安,稳稳。”她静静的说,“好不好?”
“好。”他低头,在她发顶一吻。
亲爱,我在你身边,惟愿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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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亲:
谢谢阅读。晚安。
PS.明天母亲节,祝各位母亲和各位的母亲节日快乐!
正文 番外:河端篇之《爱,永远》(上)
() 爱,永远
在冒着新芽的雪松屏障前,垂丝海棠那雪白粉红的色泽显得格外的艳丽。大文学www.dawenxue.net墨绿的雪松,新芽浅浅而娇嫩,像一幅泼墨山水似的,美的安静而又有层次。天蓝蓝的,没有一丝云,也没有一丝风。
自端坐在藤椅上,斜靠着,看绿绒毯一样的草地上,铁河拍着手,鼓励帖帖小步的走向他。帖帖蹬着胖嘟嘟的、结实的小胖腿,迈着深深浅浅的步子,往爸爸那里去。小手儿紧紧的攥着,好像很努力的在做这件事情。懒
自端含着笑。
阳光煦暖,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
后院里花木扶疏,樱花、海棠……眼见着梨花含苞欲放,美极了。
不知何处飘来柳絮,偶尔细细密密的一朵儿,洁白而轻盈,美是美的,却要叮嘱铁河一番——留神看着帖帖,会不会过敏——花粉,或者柳絮。最好是没有的。
穿着樱粉的小裙子的帖帖,像是一朵八重樱,随风轻舞,扑进了铁河的怀里去,父女俩咯咯的笑着,滚倒在草地上。铁河长长的手臂撑着帖帖的小身子,帖帖的小脚丫踩在爸爸的胸口、尖叫着“妈咪、妈咪”……自端挥挥手。
铁河把帖帖搂在怀里。大文学www.dawenxue.net拥着薄薄的毯子坐在藤椅上的自端,安静的像是一幅画儿——她只是那么静静的坐着,看着他们……铁河站起来,把帖帖夹在胁下,帖帖红红的小脸儿上,汗湿。听到自端叫他,说“留神闪了风”——哪里有风呢?虫
他抱紧了帖帖,小跑过来,把帖帖放在自端身边,看自端拿着手帕,仔细的给帖帖擦着汗。
今天太阳好极了,处处都暖洋洋的。
他心里也暖洋洋的。
他弯下身。
“干嘛?”自端搂了帖帖在怀里,笑着问铁河。他歪了头。
“我也要擦擦。”他说。
自端伸出一根手指,对准他的腮帮子戳过来。铁河笑,凑近她,亲了她一下,停一下,又低头亲了帖帖一下,说:“瞧,像这样才对。”
自端笑,手里的帕子,沿着他的轮廓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走。
“我说。”她开口。帖帖玩着她的手指,痒痒的。
“嗯。”铁河坐下来,搂帖帖入怀,让帖帖靠着他,伸手攥了自端另一只手,学着帖帖的样子,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数过来、数过去。
“我刚刚接了个电话。”自端微笑着。
“嗯。大文学www.dawenxue.net”铁河看着自端的手指,原本应该是粉色的手指尖,颜色稍稍有点儿深。他暂不动声色,只凝神听她下文。
“姐夫打来的。”自端看看铁河,又看看帖帖。帖帖早松了她的手,开始玩铁河的耳垂。
铁河抬头,询问的眼神看着自端。
“男孩儿。3450克。母子平安。”自端说。
“离预产期还有两个周不是?”铁河惊讶。
“嗯。凌晨四点入院,折腾了六个小时,顺产。”自端抬手,掩了一下鼻子,点头,又点头,摇头,又摇头。
铁河伸过手臂来,将自端搂进怀里。
“娘娘一定安慰了。”自端的脸埋在铁河肩窝处,忽然间变得跟帖帖那样小似的。铁河的手,在她背上拍抚着。她的身体,像此时阳光的温度一般暖。
“子千怎么样?”好一会儿,铁河闷声而笑。
“声音有点儿抖。”自端也笑了。金子千那么稳重的人。刚刚电话里,她险些听不出是谁。她吸了下鼻子,说:“早前他的确是口口声声的,想要飒飒生到儿子为止。”
“还不是照样瞅着帖帖眼馋女儿。”铁河语气里有丝毫不加掩饰的得意。帖帖听到叫她的名字,扬起小脸儿,铁河把女儿抱过来,放在腿上,宠爱的凑过去,用鼻尖儿碰碰女儿的鼻尖儿,“这下好了……是不是、是不是帖帖?”
帖帖笑。
眉眼弯弯的。
“你感觉怎样?”笑够了,铁河问自端。
“没什么特别。”自端揉了下肚皮尖儿。她像一尊笑佛。早就站起来看不到脚尖、坐下来不想挪窝了。预产期已经到了,安安和稳稳还真是相当的“安安稳稳”,一点儿要出来报到的意思都没有。她倒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负担,只是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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