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妹妹今日说的,给她的药里面都有东西,只怕是毒也说不准。"迎春到底是大一些,想的自然也是多了一些。
"太太平日里看起来和善的人,为了银子竟然也这般的不管不顾。//拿了人家的银子还要人的命。"惜春一脸的愤恨。"原想着我们那边府里头不成个样子,未曾想,这里竟也是这样,倒真就不如做了姑子的好。"
"林妹妹一天不死,太太的心就放不下来。林妹妹日渐长大了,自然就回讨回自家的东西,只有死人才不会要回自己的东西。太太原也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她还能想不到这一点?"探春道。这么些年自己承欢在太太的膝下,受了多少的委屈,如果不是为了太太的狠心,自己有何至于连亲娘都不能相认。可怜自己家这些女孩儿了,一个个的竟然都这般的可怜。
"老太太不是最疼林姐姐的吗?为什么这些年竟也不曾为林姐姐出头。只任由别人说林姐姐的不是。"湘云想不通,这几年自己原和林姐姐是不怎么好的,心里也是想着她寄人篱下,还一副高傲的样子,平日里来了也多是和宝姐姐玩在一起,还时常对老祖宗安排自己和林姐姐一起住不乐意。现在想想林姐姐这几年可是没有对不住自己的地方,倒是在细微的地方时时的顾着自己。
"这样的事情让老太太怎么说?现在想来老太太一直希望宝玉娶了林妹妹也是为了这个原因吧,只有宝玉娶了林妹妹,贾家才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用林妹妹的钱,老太太也才算是没有辜负敏姑姑和林姑父的托付。老太太不管怎样都是要顾着这个家的。"迎春说道,老太太对有些事情是明显的揣着明白装胡涂。"只是老太太刚才怎么就会搂着宝玉直叫林妹妹的名字,倒是有些奇怪了,不知道这会子醒来了没有?"
姐妹几个正说着话,忽然就见宝玉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三妹妹,快快救救太太吧,老爷要对太太用家法了。"
"什么?"探春也没有想到老爷竟会发怒至此,鞭笞当家主母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这么些年了,可是没有见父亲发过怒。////莫不是因为北静王爷刚才的一番话,只是做做样子?所以问道,"你可有求过?"
"我求了许久,老爷还是说不能绕了太太。三妹妹,老爷平日里还是比较喜欢你的,看在太太平日里对你好的份上你去求求,说不准就行了。"宝玉此时也是乱了,只是想到三妹妹求情或许有用,却忘了自己的母亲这一次闯的祸有多大了,那里就是凭着几个小孩子求情就可以饶得了的。
"二哥哥,你觉得,老爷这次能饶了太太吗?"惜春冷冷的问道。"饶了太太,老爷如何对北静王交代,如何对皇上交代,又如何对已经不知所踪的林姐姐交代?"到了此时才可以看得出来,宝玉心中原也就是太太最重的,好在林姐姐没有和宝玉成亲,要不然以宝玉这种性子,将来林姐姐有的是苦受。
"林妹妹不会计较的,她在我们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了,是我们家养大的她,她怎能不念着我们的一些好?又如何能这般决绝?"宝玉摇着头道。"况且,我对林妹妹也是极好的,有什么好的总是先紧着她的,就算太太对她不起,我对她的好也可以抵扣太太的不好了吧。再说了,林妹妹如今已经不在了,还不知道去了哪里了,又怎么知道她会不会计较这些。"
"念着好?你叫她念我们什么好?"惜春问"我们对她好过吗?这么些年,花着她的钱,说她吃穿用的是我们家的钱,还昧了良心要置她于死地,是谁会记这样的好?这样的好即使记了只怕也是会成为一辈子的恨,可笑的是,就连二哥哥你到了如今都还说我们家养大了她。你这就叫对她好?你要是真的对她好,怎么不见袭人讽刺挖苦她的时候,你帮他一帮?怎么不见太太冷言冷语的时候,你帮她说两句话?怎么不见你的宝姐姐一次一次在背后说她坏话的时候,你站出来挡一挡?怎么不见丫头们对她不好的时候,说她件件不好的时候你呵斥两句?你可是不要说你不知道,就是连你自己有了脏水也是往她的头上浇的,林姐姐回苏州的时候,藕官烧纸钱祭奠药官被婆子发现你是怎么说的?二哥哥,你自小就是个多情的种子,只怕是林姐姐有今日都要是拜你所赐,你以为你是对林姐姐好,殊不知这样正是害死了她了。你要是不缠着林姐姐,太太那里会那么恨林姐姐?以至于到了要她的命的地步?"
"不会的,林妹妹是生了气胡说的,太太那里就会做这样的事了。林妹妹一定是恼了我留宝姐姐,才会这样说的。我那里就对林妹妹不好了?我是真的对她好的。"宝玉十分的着急,"怎么连四妹妹你都这么说,原以为你们是明白我的。"
"你清醒一点吧,宝玉,林妹妹不会计较你和宝姐姐怎么样的,要计较也就不会等到今日了,早在娘娘给你和宝姑娘赐了红麝串子的时候就计较了。你还不明白吗?太太已经为你定了宝姐姐,那对一样的香串子就是给你们的暗示。至于林妹妹,就算是她还住在我们家里,她也不是你可以高攀的上的。北静王如此对她,皇上又封了郡主,你还不懂吗?人人都说我是个木头,可是如今连我都看得出来的事情,你竟到如今还胡涂着。这样的你怎么撑得起这个家?"一直懦弱的迎春忽然站起来道。这样的宝玉,难怪林妹妹会看不上。竟会胡涂至此。在他的心里原是没有一些正义公道存在的,林妹妹在家里受了如此之多的委屈,竟然他还这样说,老太太如今还不知道情况如何,他竟然一点也不担心,却只是想着自己的娘,可见老太太这些年对他的好是不值得的。
见迎春忽然站起来,倒是吓了其它人一跳。又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之间都用惊讶的眼光看着她,她原就是个木头一样的人,锥子也扎不出一个声气,今日竟然会这般声色俱厉。
"二姐姐,你--"湘云惊叹。
"我们这些人原也就像是大姐姐说的,穿的绫罗绸缎,吃的美味珍馐,可是活却不如人,在这个家里,我们算得了什么?原不过就是一群可怜人罢了。林妹妹、云妹妹,自小没了父母,人道是可怜,可是我们这有父母亲人的,又怎么样?三妹妹不得与亲生母亲相认,见了只能叫一声姨娘,四妹妹自小来到我们府里,我虽有父亲在堂,倒是不如没有了,没有父亲最少不会给父亲买了。"原来,昨日熙凤已经打发了人过来叫了迎春过去,告诉了她,贾赦已经将她许于孙绍祖为妻,为的不过是五千两银子罢了,让她早早找了黛玉想办法。可是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和林妹妹商量家里就已经闹成这样了。此时怎能叫她有好声气。这些年来自己忍了别人不能忍的,可是最后呢,还是要被自己的父亲这样伤害。
"姐姐你说什么?"探春吃惊的道。"你被大老爷卖了?怎么回事?你有找过老太太吗?"
"找了老太太有用吗?老太太连林妹妹的主也不能做的,让林妹妹这些年在虎狼之窝受了这许多的苦,何况是我?"迎春复坐下来。"再说了,如今老太太连自己都只怕是保不了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来管我的事情?"
看着迎春如此激动,宝玉也没有敢再说什么,只是慢慢的走了出去。到了院子外面,茗烟正等着他,他心里知道这会子太太已经被打完了吧。自己少不得是要过去伺候着的。昨日还是繁荣似锦,谁知道今日已是满目疮痍。这个家真的有这么好吗?难怪四妹妹总是说要出家做了姑子去,原来她才是看的最透彻的人。想着,忽然他就一口气没有缓过来,到在了地上。茗烟忙将他扶回了怡红院。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无耻人生无耻计(一)
却说贾母房里,早有大夫来为老太太看了诊,细细的瞧过以后只道是一时怒火攻心痰迷了心窍并无大碍,只要是静心养着就好了,可是千万的不能再受什么刺激了。听了大夫的话,众人心中都放心了一些,只是吩咐了鸳鸯守着,所有人退了出去继续商讨事情。
出了贾母的内室,贾政看着自己结发多年的妻子,心里那是一个恨,这么些年了,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这王氏的手段?当年她将自己的通房丫头一个个的逼迫致死只当她是年轻,妒心重了一些罢了,也没有深究,哪里知道后来她竟将自己的一个已经怀孕的小妾生生逼迫致死,当时他就已经动了休弃的心思,只是因为珠儿和元春两个尚且年幼,而且她的腹中也是怀有生孕,这才作罢,经历这些,她倒是也稍微的收敛了一些,赵氏和探春、环儿娘三个才得以保全下来,原以为她已经好了些了,哪里知道这些年里她居然是打着念佛的幌子变本加厉的迫害府里头的人,竟连自己的的外甥女儿也不肯放过。
到了如今竟也是不处理都不成了,想到这些贾政不免是怒发冲冠,当着众人的面就要对王夫人施以家法,众人见贾政发火,可是要当众责打当家主母是不小的一件事情,所以忙跪下来求情,只有贾赦和邢夫人两个原就是长兄长嫂,自然是不能跪了求情的,再者,这两个人贾赦只是关心与自己有关系的事情,对于旁的事情是从来都不管的,邢夫人这些年来受了王氏的不少气,此时巴不得她出了丑才好,哪里会有多少的好心帮她求情。
贾政也是实实在在的气坏了,任是地下跪了一层的人也是不肯饶恕。却说王夫人自从嫁到贾家至今虽和贾政说不上是恩爱却也是相敬如宾的,除了早些年害死了怀孕的小妾和贾政大闹过一次以外,却是没有起过冲突的,时间长了竟然也就忘了出嫁从夫的道理了,慢慢地竟然就忘了真正的一家之主是贾政了,觉得自己是娘娘的生母自然是别人不可以轻视的。
她那里就见过贾政这个样子,初时她也是以为贾政不过是做个样子给人看看罢了,可是见众人齐齐跪倒,贾政也不肯松口,才觉出贾政这次是发了狠,忙要求情,可是哪里还来得及了。竟是贾政自己亲手打了四十大板。王夫人生生的挨了贾政毫不留情的四十板子,已经是皮开肉绽了,几乎是要晕过去了,贾政命两个丫头搀着王氏回了房。王氏只是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竟是没有一些好的地方了,心里头不免怨恨贾政心狠,一面又为自己这一次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而懊恼,以后自己可就真的成了这个家里的笑柄了,她的心里头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只是想着怎样挽回这一局来。
处理完了王夫人,贾政看了看在座的众人又道:"大姑娘的银子以我之见我们是一定要还的,她是敏妹妹唯一的女儿也算是这个荣府里正经的主子了,当日里老太太将她接了我们家里来,原就是为了让她不至于受些委屈,可是哪里想到,她到了我们家里竟然是一天的好日子也没有过上,倒是平白的受了这许多的委屈,如今受的委屈我们已经是没有办法补偿的了,可是她的银子我们可是不能不还的。虽然说府里头这些年有些紧张,可是说到底也是堂堂的国公府,是贵妃娘娘的娘家,可不能让人戳我们的脊梁骨,说我们这样的人家连孤女的银子也要昧了,这样的人我们丢不起。"
"叔叔说得也是有些道理的,当日里挪用了林妹妹的银子原就是我们的不是,可是如今说这些话也是迟了。"贾珍点头道。且不说别的,连皇上如今只怕是也是知道了,倒是有些不好说。
"至于大观园原就是娘娘省亲才盖的,我本是不打算住人的就怕福气浅,住不了反而不好。可是娘娘下了谕,没有法子这才让他们姐妹搬了进去。如今大姑娘是郡主了,皇上又下了旨意要大观园做了大姑娘的郡主府,就让大姑娘住了也是应该的,这大观园就还了她也是应该的。至于其它的三十万两,当初个人分了多少如今就凑齐了多少出来。要不然不要说是皇上那里,就是北静王这里也是不好交代的,看样子,北静王对于这件事情可是不会轻易的就放过了的。"贾政虽然说平日里有些迂腐,可是也算是这贾府中最正直的人了,所以当初的一切才会瞒着他,可是如今叫他知道了,他自然是要过问的。
"二老爷可是又青天白日的说梦话了。如今要我们还出三十万两的银子来,我们这些人哪里就有这么多的银子拿出来?再说了大姑娘在我们这里住了这么些年,我们就是用她一点银子也属应当,何必一定要还呢。就算她如今是郡主了,也总是我们家的外甥女儿,孝敬我们一些也是应当的,哪里就能在乎这一点子银子了。而且,如今大姑娘离了府这究竟去了哪里还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福气回来拿这些银子还是另外一回事情,要我说,倒是连潇湘馆里皇上这两年赏赐的那些东西一并分了才是应当的。"贾赦道。他可是看不起这个弟弟这一点的,从小就只是知道读书,全身上下只剩下迂腐的酸秀才气息。真真是愚不可及,吃下去的银子,那里就有再吐出来的道理。况且,那些银子自己这几年早就花完了哪里就有多余的银子来补这个窟窿?
对于贾赦的话,贾政为之气结,可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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