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而我也一样不知道该和他说点什么……
我始终面对不了,那么我还是回头选择逃避吧……
我低下头淡淡地给他行礼,慢慢退了下去。而姜晟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我,紧紧地跟着我……直到我出了庭院门口,他才轻轻出了声,“子萱,听我一言。”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身。
姜晟清了清嗓子,沉声说,“就算不是寡人,还有别人,那都是一样的结局!你到底名不明白?!”
我深吸了一口气,“给我些时日……”说罢,小跑回自己房间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无眠。枕边的姜晟也一夜无眠,他就这么静静地搂着我,一直到天亮。第二天早上天一亮,他马上起床,吩咐小云传淳越于大殿侯命。吩咐完毕,姜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里有着千言无语和一丝愧疚……我偏过头,不想去读他的眼神。
一连五天,我们没有太多的交流,彼此之间似乎隔了一堵无形的墙。我在这头,他在那头,因为各自的身份谁也不敢跨越过去。
小云看着我们,一脸的迷惑,因为她不清楚我究竟是不是失宠。说我失宠吧,可姜晟这些日子来一直在我这里留宿,履行了他专宠一人的诺言。说我得宠吧,姜晟和我之间这几日的态度又如此的冷淡。小云为我担心了好久,见我不说话还找了淳越来问了几句。可淳越也是什么都不说,一如往日的沉默寡言,每天认真为我煎药。
说起他的药,这几天我吃了他的药后,总觉得头脑昏沉,思维也有些恍惚,记东西也记得不太清楚了。淳越解释说这是他用药的预料结果,让我无需担心。我不谙医理,况且淳越是姜晟最信任的人,我自然也就全信了他。
姜晟在褚国终于稳住了他的根基,他派了重将殷少筠和郎庆丰驻扎在葵城,以防不测。同日,他带着二十万班师回临淄(齐国都城)。走的时候,姜晟不与我同道,他将我留了下来,比他迟一日启程去临淄。姜晟将我交给管祺,还暗示他见机行事,我到临淄一事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而另一方面,他随便找了个理由,赏赐高溪与他同车共乘回国。名为赏赐,实为变法软禁高溪,只怕高溪在没有回到临淄之前要一直呆在姜晟的车上了。
小云和淳越依然追随着我,没有丝毫怨言,我想那是因为姜晟和管祺一早打点好了的。观其安排好了一切,我们一行人在一队精兵保卫下出发了。
一路上,管祺没有太多的话,不过神态间自然如常,对我与常人无异。这令我稍稍安心,希望管祺真的放下了吧。一个月后,我们终于到了齐都——临淄。
临淄的富庶程度比葵城更上一个档次,不同于在葵城所见粗衫麻布的商人,临淄的商人穿丝着锦的。我想那是因为齐国内部的政令——推崇商业的原因吧。
管祺在皇城最边处的郊外准备了一间大宅让我居住。他将精兵全部迁回皇宫,只留下两个武功最为顶尖的军士作为侍卫保护我。他这么做是为了将一切做到尽可能的隐蔽,毕竟我的事情是绝不可以泄露出去……
一切安顿完毕后,管祺屏退身边所有人,带我走出了屋子,一边散步,一边闲话。
天空刚下过鹅毛大雪,宅子外的树林银装素裹,地上也是白茫茫的一片。皮靴子踩在软软的雪上,发出细细的碎声。管祺披着貂毛披风,显得越发的英气不凡。他扶着我,一步步走着。
他的眼睛依然看着远方,慢慢地开口,“自总出发那日开始,你就不太开心,是他对你不好了吗?还是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我一愣,缓缓地吸了口冷气,“不是他对我不好,而是因为他对我太好,所以我生活在矛盾之中,不知该面对还是应该一直逃避下去……”
他沉吟片刻,“果然是这样。你的心依然放不下褚国,对吧。”
我点了点头,“他说,不是他,也会有别的人,褚国一样会是那样的结局。虽然我也明白那个道理,可我又怎能完全没有思想包袱去面对他?”
管祺突然停住脚步,对上我的眼睛,“子萱,你要明白,你爱的人不是普通的男子,而是一国之王。身为齐王,他必须有雄心有谋略,更要有冷酷的心肠。他身为齐王,有他必须要肩负的责任,济世安民,开拓疆土,生儿育女是他必须做的事情。前两样事情他做得很好,齐国已经称霸于这个世代。但是最后一件事,他却做得极差,如今他只有一个儿子,后宫也不够充实,甚至还比不过一个低级贵族。然而,我还要求他只专宠你一人。你是不会进宫的,自然你所生的子嗣也不在齐国继承人之列。所以,他为了你,已将齐国未来的国运置于一个危险之地。更何况,你是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劫过来的人,还不明白什么叫做珍惜眼前的幸福吗?”他疲倦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子萱,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幸福。听我说,不要回首过去,珍惜现在……”
管祺这番话说得我有些动容,可我的脑子不知为何混乱一片,只得咬了咬唇,勉强地点了点头……
管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再也没有说话,继续扶着我一步步走下去。可我的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最后陷入一片黑暗,耳边只有管祺大声呼唤,“子萱!你怎么了?!”
迷糊之中,我感到有人搭着我脉搏把脉。我微微睁开眼,看到了淳越略有所思的脸,管祺担忧的脸。
管祺看到我醒了,脸上有掩不住的喜悦,“你终于醒过来了!”他偏过头沉声问淳越,“到底夫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昏倒?!”
淳越淡淡开口道,“可能是一路来车马劳顿,夫人身子虚弱的问题吧。我开两服药给夫人用下便可康复。”
还没等管祺回答,门突然被人粗鲁地推开,只见姜晟一脸怒容提着长剑闯了进来,他的长剑直指着淳越,“你到底是怎么给她吃的药!如今她吃成了这样子,你!……”
淳越惊慌地跪倒在地,“大王,我们借一步说话如何?”
管祺看淳越和姜晟的眼神慢慢眯紧,似是琢磨着什么东西,“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的?淳太医!”
第七十二章 赐婚共姬
淳越不自主地把眼神往向姜晟,姜晟给使了他一个凌厉的眼色。淳越像明白了什么,神态恢复了自然,不卑不亢回答管祺,“管相,夫人毕竟是个女儿家,女人家的一些病情你这个外人怎么可以……”
管祺皱紧了眉头,欲言又止。
此时,姜晟已将长剑收回剑鞘中,冷声道,“管相,有些事不该你管就不要越雷池,否则寡人决不轻饶!”
管祺冷瞟了一眼姜晟,不在乎般轻笑一声,“决不轻饶?你我君臣这么多年,你不会不清楚我的能耐……”
此话一出,空气似乎被无形的手抽紧,管祺与姜晟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最后,是管祺撇开姜晟的危险眼神望向淳越,淡淡笑道,“大王、淳太医,不如我们三人一起出去聊聊,如何?”
淳越望向姜晟征求意见,姜晟沉吟片刻,最后颔首表示同意,首先走出了房门。淳越跟着姜晟出去,管祺扭过头用眼神示意我让我宽心,最后也跟着出去了。
虽然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相信姜晟和管祺所做的一切都不会害我……
晚上,姜晟在我身侧睡下,他如往日一般轻轻搂住我,呢喃着我的名字,“子萱……”
我立马在迷糊中醒来,懒懒答道,“在呢……”
姜晟把下巴支在我额头上,“管相把淳越换下了,你的身子以后就由管相找来的大夫照料。”
我把头靠在他胸前,“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情?”
姜晟哑着嗓子答道,“子萱,不要再问了……是我太卑鄙了,我对不起你,不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能够快乐,子萱,你要相信我……”姜晟皱紧眉头看着我,就像一个苦苦等待神的回音的祈祷者一样。
他的眼神让我不忍,我只好答,“好,我不问,我相信你!”
话毕,他紧紧地抱着我,紧到我连呼吸也变得困难……整整一夜,他似是反常一般,在我耳边唠唠叨叨很多琐事,还许诺等我身子好了的时候,带我去狩猎。我伏在他的胸前,竟感觉到他的内心是那样的风雨飘摇……
姜晟阿姜晟,为什么你总将自己的内心隐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晓一分呢?到底我算是了解你,还是不了解你?
第二日,姜晟很早就起了身。因为他要回王宫准备早朝,而王宫离这里是有一段路程的,他必须让任何人都看不出破绽。那天早上,因为我担心姜晟那一夜的反常,便将小云换下,让我亲自伺候他更衣。
姜晟一身白色深衣站在铜镜前,披散着长发,张开双臂,等着我给他穿上外衣。我为他穿上袍子,整理衣领的时候,我微微抬头,我发现姜晟用一种迷茫而哀伤的眼神看着我。姜晟见我看他,又立马变回冷酷凌厉的眼神看着铜镜。
他突然开口,“你是第一次为别人穿衣吧?”
“为什么这么说?”我正在帮他系着腰带,准备绑上衣带。
他微微一笑,“因为你给我穿少了一件衣服。”
我一愣,望向摆放衣服的床,果然那里还有一间内袍。我马上解开姜晟的腰带,可姜晟却一把扯着腰带,我来不及反应,就被腰带上的力扯了过去,正正落入姜晟的怀抱中。
我乖乖伏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身子的温度,“你不穿那件衣服了?”
“不穿了。”他轻笑一声,低下头,在我脸颊上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穿少一件又不会冻死,你刚才的样子,才真正是一个妻子的样子……”
我脸上烧了起来,正想挣脱开姜晟的怀抱,手腕却被他紧紧捉住,挣脱不得。
“听话。”不知为何,姜晟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脸上再无一丝笑意。我猜不着他的用意,心里却被他这种表情镇住了,便不再挣扎。姜晟似乎不再开玩笑了,他只是捉住我的手腕,并没有进一步行动。
“有件事,寡人想先告诉你。”
“什么事你说阿。”我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他也眯着漂亮的眼睛看我,似要将我脸上最细微的表情都用眼睛捕捉住一样……
“寡人下了一个诏令,将褚国的史书全数烧毁,褚国的宗庙全数拆毁,褚王宫城全数拆毁……”
我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去,脸上苦笑,“我知道了。”说罢,我立即转过脸去,昂起头,不让眼里流淌出来。
姜晟在我身后叹息一声,“寡人不想瞒你……”
我吸了一下鼻子,“我明白,不是你,还会有别人……”
后来的那几天,我都记不住是怎么过去的。那几天恰好姜晟没来看我,我自己就在房里静静养病,什么都不去想,安心接受新大夫——孙渺的诊治。
孙渺是管祺推荐为我看病的,孙渺是个怪人,他看病收报酬不收诊金,只收好酒。管祺答应为他搜罗天下好酒,孙渺就高高兴兴地为我看病了。他不但是个怪人,还是个怪才,医术似乎比淳越更加高明,只几帖药,我就可以下床出门骑马了。他还鼓励我,要我多点锻炼身子,增强体质,固本培元。
姜晟没来看我的几日,倒是管祺来了一次。
他说姜晟这几天不来麓园是因为姜晟不想经常出宫惹人注目,令我的行藏暴露。还说他这次奉王命前往晋国作一次大交易,顺便可以探一探他在晋国的眼线关于无诡的消息。
我问他姜晟对无诡可有什么动作。
管祺笑着为我解释,姜晟有再大的动作也瞒不过他,更何况,姜晟是一国之王,决不能贸贸然出现在别国国土上亲自打探无诡的消息,因为这样会被认为是姜晟有意侵犯别国国土,所以姜晟只得依靠自己安插在别国的眼线行事,而姜晟的眼线又比不上走南闯北世代为商的管氏家族,所以我不必担心,一切有他。
我看着管祺感激一笑,送他出了麓园。
到了麓园门口时,管祺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含笑离开了麓园。白茫茫的天地中,一身黑衣的管祺显得那样的孤单、形单只影……
我目送着管祺走远,却不知什么时候,身后传来颇响的马蹄声。听声音,来的应该不止十人,而距离我不远。我暗叫不好,竟让别人看到了我,我便用衣袖掩住面,往屋里走。
“站住!”一个男人在身后粗暴地喊住了我。
看来逃不过了,见机行事吧。我扯出袖里一块姜晟所赠的蓝锦巾掩住嘴巴和鼻子,转过身。在我面前的,至少有十多为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戎装打扮的青年,风神俊秀,意气风发。看他是个将军的打扮,容貌不像是严芳那般刚毅,而是带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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