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幸福,好好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
小云为我打开了房门,我慢慢步出去。迎面吹来是一阵冰冷的寒风,我身子不停发抖,真冷。突然,姜晟回来,出现在院子门庭的拐角处。他见我发抖,抿紧了唇,大步向我走来。
他将身上的玄色披风脱下,将它披在我身上,然后将我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他低声在我耳边问,“还冷吗?”
我昂起头,看着他微微一笑,“不冷了。”
他也一笑,笑得极为妩媚,“那心呢?还冷吗?”
我脸上一烧,避开他锐利的眼神,“不冷。”
他突然向小云一挥手,示意她退下,小云立马退下。小云走后,他抬起我的脸,在我唇上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然后,他将我轻轻推开,看着我的头发,突然皱紧眉,“头发乱了。”说罢,便在我头上摆弄起来。
我记得我出来的时候,头发整齐得很,怎么会乱呢?可是我并不想拒绝他对我的关心,我便低下头,由他摆弄去吧。
突然,他沉下声,“子萱,这三个月内,管相为了替你找儿子,奔波了三个月。可惜……无诡似乎人间蒸发一般,那里也找不到他的踪影。他听到你要见他,便立马日夜赶路赶回葵城。”
我的心咯噔一下,原来管祺一直在我背后为我找无诡,三个月不辞劳苦地为我做了我心里最为牵挂的事,而我却选择残忍地向他转身离去……
而三个月也找不到无诡,难道无诡真的到了晋国了吗?我见管祺就是为了找无诡,现今他也毫无头绪,我该怎么办?
姜晟的声音越发低沉,“不要因为管相对你有这么多的恩惠,你便对他有了其他什么的报恩想法。现在你要记住,你才是寡人的夫人,寡人要你跟他断了你们之间的瓜葛!”
我慢慢抬起头,只见姜晟的眼神宛若千年寒冰一般,又隐藏着杀机,令人心惊。我看着他突然一笑,在他面色越发阴郁的时候,我缓缓点头。他眉头一松,便将我拉出大堂。
大堂,寒风吹着两边的窗帘子,窗帘子不停翻飞着,整个大堂充满了一种抑压阴冷的气氛,令人缓不过气来。这样的大堂里,坐着一个面色更为阴冷的男子。
这个男子便是管祺,他的手指正捏着腰间一块翠绿的玉佩,关节泛白。他听到我和姜晟的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我和姜晟。
他抬头看我的那一个眼神,估计我今生都不会忘记,因为那是我见过的感情最为复杂的眼神。他先是带着烈火一般的期待看着我,眼神慢慢往我脸上移的时候,眼神变为惊讶和失望,凝为浓郁的悲伤,最后嘴角自嘲微微一笑,眼神终归转为荒芜的平静,再也激不起一丝波纹。
他突然向我拱手,低下头淡淡道,“恭贺大王策立新的君夫人,祝君夫人与大王百年好和,儿孙满堂……”
姜晟听到管祺的祝福,嘴角扯起一个无声的诡异笑容,眼里有着胜利者的得意。
我似乎明白过来什么了,我摸着头上的发拆,竟发现我的头上多了一根发钗,我便将发钗扯了下来。发钗的红宝石在暧昧的光线下让然闪烁着凌厉的光芒!那是姜晟六年前送给我的发钗,那支他说过送给最心爱的女子的发钗!
我将发钗地道姜晟面前,用眼神质问他到底他在哪里找回来的。他贴在我耳边说,“寡人在你的枕边找到的,不要怪寡人,寡人只想你快刀砍乱麻。”说罢,将我手上的发钗再次插进我的头发去。
我看着管祺,心里一阵痛楚。是我一开始就把对白杞的感觉放在他身上,让他成为白杞的影子,是我错了……所以今天,为了管祺,为了姜晟,为了我,我都必须亲手收拾这个局面。
姜晟对仍然低着头的管祺淡淡吩咐道,“管相请起吧……”
可管祺似乎听不见一般,依然地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姜晟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沉下嗓子,“管相……”
这时,管祺才反应过来,失神般答了一句,“微臣遵命。”他那失神的眼神轻轻从我脸上飘过,像一把钝刀在我心里来回磨着。
姜晟拉起我的手,将我带到高位旁坐下,而他就在高位坐下。姜晟道,“管相也坐吧。”
管祺慢慢坐下,不再看我一眼。
姜晟突然看着我,皮笑肉不笑地说,“爱妻,你今日传召管相,到底所谓何事?管相还有大批事情要处理,爱妻切末耽误了管相的时间才好啊。”
他一句一口爱妻,再加上他脸上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我只感觉脊梁骨发凉。还要他话中明确提示我不要和管祺交谈太久,不然没我好果子吃。
管祺神色冷沉,拱手向我道,“君夫人有何训话,微臣洗耳恭听。”
管祺的话沉重地像千斤铁,狠狠压在我心上,我觉得我再也没有脸面让他继续帮我什么。但是,让无诡到了晋国那个虎狼之地,我是绝不放心的,而且找无诡这件事,我是不能被姜晟知道的,否则无诡真的成为了姜无诡……那么残忍的历史,我真的不想它发生……
我向身侧的姜晟拱手道,“大王,妾身请求与管相单独谈话,未知大王意下如何?”我坚决的眼神对上姜晟越发冰冷的眼神,两个眼神对峙着,隐有金属交碰之声。我们两个谁也不肯退步,最后我补了一句,“大王,妾身自知妾身如今身份低贱,只想求得与管相交谈一刻钟的时间……”我加重了“身份”二字的语气,其中意味姜晟自然明白。
他这才收回他冰冷的眼神,冷声道,“寡人就答应爱妻你的要求吧,一刻钟后,寡人会回来。”
“妾身(微臣)恭送大王。”我和管祺的声音响起。
姜晟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去,慢慢步出了大门。
姜晟走后,管祺恭敬的声音响起,“君夫人有什么事情吩咐尽管吩咐,微臣万死不辞。”
这句话虽然在以前听得很多,但在管祺口中听到,我心里却满是抑压。
我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管祺,对不起……”
管祺只淡淡回了一句,“感情没有对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他幽幽抬头,眼里写满了悲伤,他苍凉地扯起一丝笑容,“如今,子萱你过得快乐吗?”
我缓缓点头,“我希望你也能快乐。”
他轻轻摇头,“微臣恐怕不会再快乐的了……不过,微臣依然会守在你的身侧,护你周全……只是后宫的斗争诡谲多变,你真的选了这条路吗?”
他的神情哀戚,又夹杂着一丝期待,希望在我口中能跳出一个“不”字。
我微笑着摇头,“经历了这些年,我也累了,不想再斗了。只想找个地儿,跟他平平静静地生活在一起,并不一定要在王宫。”
管祺失神般点了点头,嘴里喃喃道,“这样也好……”
“有件事,我希望管祺你能帮帮我。”
“什么事?”他眉一挑,“无诡的事?”
我点头,“他可能被君夫人带到了晋国,我只想将他带回来,好好照顾。晋国乃狼虎之国,我担心他会……”
管祺眼神猛地一缩,“怪不得我三个月也找不到无诡,原来他和褚国太子被君夫人带到了晋国……”管祺将眼神投向我,“为什么你不将无诡的下落告诉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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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血,明天再赶剩下的几百字好了,明天更新两章,记得留言挖。。嘿嘿。。
第六十九章 专宠一人
我看着翻滚的窗帘子,叹道,“因为我并不想让他知道。无诡回来,无非是两个结局。第一个,便是姜晟知道无诡是他亲生儿子,将他策立为公子。可我并不想无诡跟王室再有什么纠葛。第二个,便是姜晟不认无诡,但当无诡长大之后,又怎么能容忍他的母亲跟一个杀了他养父的人在一起?”
管祺眼神沉郁,“原来无诡真的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冷锐的眼神望向我,“可是子萱,一旦无诡回来了,按照你所讲,你跟大王能永远在一起吗?”
管祺的问题像一把利剑直插我心脏,难道又要我做出选择了吗?亲情还是爱情?为什么两者不可兼得?我以为六年时间过去,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幸福,可是……
管祺突然道,“那么……你把无诡交给我吧,他来当我的儿子,那样可好?”
我低呼出声,“不……这样太委屈你了!无诡又不是你亲生儿子……”
管祺有些惨淡笑笑,“能为你做这件事,我只会觉得开心,又怎么是委屈呢?只要你好好生活下去,那我就放心了……”
我叹了一口气,管祺管祺,我不值得你为了我这样……
但是眼下出了管祺之外,我能相信谁?依靠谁?太子夜、严芳、姬玠相继死去,我这个亡国之人,国破家亡,孑然一身了……
良久,我沉沉地点下头,“管祺,我相信你……”
管祺沉沉地点头,腰间的玉佩却在下一瞬发出清脆的声音——玉佩被管祺捏碎。如破镜,不再重合。
突然,门外响起侍卫的声音,“大王驾到!”
我有些惊讶得看着门外,一身白色滚金线袍的姜晟匆匆地进了大堂。他紧抿着唇,脸色阴沉。正在我疑惑着他为什么早了这么多回来,他已经在我身边坐下,沉声对我说,“子萱,寡人现今有急事要跟管相商量,你们没谈完的事暂且放一边,如何?”
我耸了耸肩,道,“已经谈完了,你们谈正事就谈吧,我先下去回避了。”我撩起裙脚,准备离开,姜晟却一把拉住我的手,神色变得有些严肃,“子萱,有些事寡人希望你能面对,你坐下来听吧。”
我身子一震,心里一阵不祥感觉,缓缓在他身侧坐下。
姜晟看了我一眼,便立马转头看管祺,沉声道,“殷少筠经过连月的追查,终于找到了褚国太子公子濂。原来褚国的君夫人姬氏一早想到褚国太子的价值。”他冷笑一声,“如今她一路人落入殷少筠手上,寡人就要绝了她那个想法!”声音蔓延开去,竟充满了血腥味道……
难道他又要开杀戒了吗?不行!无诡就在姬氏的车队之中!
我立马拜倒在姜晟身边,“大王,请你手下留情!”
“怎么?”姜晟似乎压抑着他的不悦,“你对褚国还有留恋之情?!”
就在我心里挣扎着怎么开口的时候,管祺开口了,“大王,我也认为不要赶尽杀绝的好。”
我惊讶地抬起头,向管祺投去感激的眼神,管祺迅速地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安心。得到管祺的保证,我的心也平静下去。
管祺继续道,“杀了一个公子濂,还有许多的褚国贵族,大王能杀得完尽吗?更何况,大王你杀公子濂,目的不过是为了尽快扫除齐国在褚国统治的困难么。但是,杀了公子濂,不仅激起了褚国民众的怨恨,而且还有损大王仁政的声明,这几年我们的努力也就这么白费了……更何况,宝恺的车裂之刑至今还使人心惶惶……”
姜晟冷下脸色,宛若修罗,“那是宝恺他死有余辜!要怪就怪他伤害了子萱!要不是你力谏,寡人还想鞭他的尸!”
管祺无奈,只得拱手道,“大王是君王,不可使这样的脾性。”
姜晟看着管祺,沉沉松了口气,“不过管相,要是姬氏带公子濂到了晋国,晋国以助公子濂复国为名出兵攻打齐国,那又如何?”
管祺沉思片刻,又道,“一切都在大王……只要大王能令褚国人甘心服从你的统治,更见我们有天子出兵出国之名在前,又何须惧怕晋国的军队?!天时地利人和,只要三者尽在掌握,就算晋国有多强大,也打不过我们。”
姜晟沉吟片刻,“那一切就依管相之言吧。”
管祺拱手道,“谢大王!”然后,管祺看了我一眼,似想起了什么,又拱手道,“有一件事关于旸夫人的,希望大王能答应我的要求,否则不管怎样,我也会将夫人从你身边带走!”
姜晟看了我一眼,又眯起眼睛打量着管祺,“管相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望向管祺,他看着我,风轻云淡一笑。
管祺缓缓道,“我希望大王以后不要再纳妾,专宠旸夫人一人,不再碰别的女子,如何?”
姜晟微微低下头,皱着眉头沉思着。他握紧我的手,犹豫着。
我明白他的心情,君王是没有资格只爱一个女子的,因为身为君王,就要广泽雨露,开枝散叶,为帝国未来的君主创造更多的选择。那是一个帝王的责任,姜晟也不能逃避。他就像这六年的我,要在两样重要的东西选一样,君权还是爱情?
我注视着他,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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