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先王是怎么形容我吗?”我一字一句说出,“奸柔成性,玩权弄术!这个褚国政局,不完全是他们男人的战场,我随便都可以插一手进去!”
这句话,我是有底气的。因为管祺教我的玩权弄术之道,这几年我反复咀嚼着。即使我现在我没有权势,但只要我想要,是绝对可以得手的。
君夫人被我的话吓得身子一颤,微微低下头,“华阳夫人果然了得……我甘拜下风!”她向我拱手,耐人寻味地笑了笑,“那夫人这番费煞苦心,做维持大王与姬夜之间的天平,只是不知道这个天平能维持多久呢?那我便拭目以待吧!”她站起身子,从容离去。
我拱手,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君夫人慢走,臣妾不送!”
她的话,让我心惊。原来她竟看出了我一直的想法,果然,这个君夫人是不容小看的。而她的最后一句话,正正是我的担忧……到底我能维持得多久?
既来之,则安之。逃避命运不是办法,我只好逆水行舟,与命运抵抗到底!
在我在驿站住了三天后,严芳和姬夜平安归来。这个我意料之中的事。
严芳将玉镯还给我,有些激动地握住我的手,“谢谢公主!要不是公主,夜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我有些悲凉地笑笑,原来姬玠他真的有弑兄之心!但他对我始终都是深情一片,要不,他怎么会肯放过他唯一的威胁——姬夜呢?
第四日,褚王诏令来到驿站。诏令的内容竟然是让严芳官复原职,做回原来的大将军。还有命姬夜为令尹(相当于丞相之职),吃邑五千户。接下了诏令之后,我和严芳都心存恐慌,因为我们才不明白姬玠这样做的原因。我们一直以为姬玠对姬夜和严芳都会采取打压的态度,想不到如今却让他们当了在朝局呼风唤雨的高官!
大将军之职,已是武官中的执牛耳,而令尹又是文官的领头羊。
难道……我的脊梁骨升起了一阵寒意,难道他这样做是想制造条件让姬夜和严芳谋反,然后抓住他们的谋反的证据,光明正大地消灭姬夜吗?
我这样想也不无道理,因为姬夜的为政之道人人称颂,他称王本是人心所向。但如今是姬玠称王,姬夜遭打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想要堵住民众的幽幽之口,就必须将姬夜的缺点抽出来,以突出姬玠的好,让民众甘心服从他的领导。
虽然是姬玠有可能是这样的用意,但只要太子夜和严芳安分、步步为营的话,他想要陷害他们也是很难的,更何况,褚王要是敢对付他们,我就必定会来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由于严芳官复原职,我们重新住回了将军府。而姬夜则住进了姬玠为他新造的令尹府,姬夜原来遣散的妻妾们又重新回到他身边。严芳和姬夜又重新分开,分开他们的便是他们的身份、权势,多么可悲。
跟着下来的日子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或许是暴风雨之前的安静。
新年,严芳因为阜城军务而离开了葵城,而令尹姬夜也因为政务到了外地。这一年的新春,竟是我和无诡、灵荼、宵错她们一起过。
想不到是年初五的时候,姬玠竟然秘密地到了将军府。
那个时候,我在后院折着一株梅花,因为无诡很喜欢雪白的梅花。我正想把梅树高处那一株开的灿烂的梅花折下。可惜高度还是差了一点,我踮着脚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折不了。
突然,一直拥有白皙修长手指的手帮我摘下了那株梅花。
伴随来的是男子的轻笑,“旸儿,你的心性还是这般。”
这个熟悉的声音,轻而软带着骄傲的语气,让我心惊。我急急扭过头,只见一身玄色滚金线长袍的的姬玠微笑着,拿着手中的梅花,站定在我面前。
我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向后退了几步,向他施礼,“见过褚王陛下!”
白皙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那一株梅花,姬玠依然是柔软的口气,“看来你还是在恨寡人了,是吗?”
我低着头,不语,只等他的下文。他突然出现在将军府,必定早有准备,我现在只有小心行事,方为上策。
姬玠轻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看似轻淡,实则沉重。他将梅花递给我,淡淡吩咐道,“和寡人喝杯酒吧。”然后便走远,在后院的石亭中坐下。
亭中,青梅煮酒。酒散发出的热气将对面的姬玠映衬得那样不真实,他正空茫地看着那一株梅花,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一刻,我竟从他身上感受到和父王相同的感觉,那便是帝王的寂寞。
我为他倒酒,酒声滴落玉杯上,清灵的声音让姬玠回过神来。
我面无表情地为他送上一杯酒,“大王,热酒已为你准备好。”
姬玠耐人寻味地看着我微微一笑,准备拿酒杯的手竟一把覆在我的手上,然后马上用力一扯,他仰脖将酒喝下。
我如触电般缩开手,拱手冷冷道,“大王,请自重!”
他不理睬我,只是慢慢转过身,背对着我,口气轻软,“旸儿,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是不是我还做得不好?我已有了保护你的能力,但为什么我始终得不到你……现在,你想让他们平安,我便让他们平安,还让他们有权有势……为什么你连来王宫也不来看我一眼呢?我们都差不多两年没见过面了……”他的双肩因为情绪激动,而止不住颤抖,但依然没有转过身。
姬玠这副样子,让我的心隐隐作痛。可我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我还是清醒地明白到天家的无情决不是儿女私情所能左右的。
我淡淡答道,“先王曾下了一道诏令,难道大王你忘记了吗?”
姬玠立马转过身子,眼神冰冷森然得可怕,“现在寡人才是褚国的王!只要寡人一声令下,你可以随时入宫的!不要用先王作为推辞!你心里怎么想,寡人还不知道吗?!是你根本就不想来见寡人!”
从“我”变回“寡人”,这就是天家的无情。
我摇头,轻轻一笑,“我见了大王又怎么样?成为大王的内命妇吗?和你五十多个妻妾争宠吗?况且,我根本就不想成为大王的内命妇!大王请紧记,臣妾是你的亲妹妹!”
-----------------------------------
公告一下,原定在星期三的更新恐怕要推迟至星期四,因为星期一到星期三,我们高三广州一摸,这次考试是很重要的,关系到填志愿,希望大家谅解。。。。^_^
第五十五章 齐王称霸
姬玠眉头突然一锁,还是强压住眼里的怒火。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喝了下去,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一直都只把寡人当哥哥吗?”
“是!”
他微微一笑,眼神有些悲凉地看着我,“那寡人该怎么做才可以得到你的心呢?”
我低下头,沉默许久,觉得还是用欺骗的权宜之计方可保住姬夜和严芳的性命。
于是我淡淡道,“那就请大王你让褚国人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吧!还有重用贤能,远离佞臣!这样大王便可以得到天下人的心!包括……臣妾的……”
姬玠嘴角勾勾,漂亮的笑容在脸上绽放,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不确定的喃喃道,“旸儿,你说真的吗?这样就可以得到你的心了?”他低下头,玉唇向我靠近……
我下意识推开了他,面无表情道,“大王,只要你做到!”
姬玠并没有动怒,开心的笑道,“好!寡人一定会按照你的吩咐做到的!等寡人做到之后,寡人要你入宫,寡人还要你当褚国的君夫人!”他眼神的坚定让我心里微微一颤,我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突然想起什么,我道,“大王,臣妾有一事相求……”
姬玠爽快地答,“好!你要什么,寡人一定都会为你办到!”
“我希望大王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将军府,我不希望大王的名声因为我而受损……毕竟臣妾是有夫之妇,而大王是褚国的王!”
姬玠迟疑半刻,轻舒一口气,无奈道,“好吧,寡人都听你的,只要你心里有寡人!旸儿……”他温柔地喃我的名字,又将我轻轻拥入怀。
这一次我没有反抗,任由姬玠将我拥紧。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传入鼻孔,与那株梅花的香气混成一体,梦幻般的袭来。姬玠也很明白,他只是将我拥紧,并没有做什么越矩的事。后来,他跟我去灏山狩猎,作为最后分别的纪念。
最后离开的时候,他扭过头,悲凉地向我笑笑。那样的笑容,让我心痛。因为我欺骗了一个爱我的人,而这个人又是我不得不去欺骗的……
三日后,严芳归来。
我在房内正帮他解下身上蓝色的风衣,他突然道,“公主,听说公子晟已经在齐国称王了……”
我的动作迟缓了一下,不动声色笑道,“那又怎么了?”
严芳皱紧眉头,沉声道,“我担心的是他的野心,还有我总有种感觉,他会对褚国不利!他的冷酷无情我是听说过的,他在百里之外竟狠下心射杀了自己的亲生兄弟!”
我悲凉笑道,“天家无情……以公子晟那样野心勃勃的为人,他又怎么会容许别人阻挡他称王的路?”
严芳无奈地笑着点头,“看来我们现在也是这般处境吧……”或许是他看到我脸上悲戚的神情,便话锋一转,“公子晟确实野心勃勃,但他却掩饰得很好。褚王竟相信他与褚国修好,互通商贾的鬼话!”
我笑笑,“那夫君大人你打算上柬吗?”
严芳坚定地点头,眼里闪烁着热血男儿的光彩,“就算王要革我的职,我也要进言!我不能看着褚国毁在王的手上!”
我只是直直地看着他,心里为他叹息。因为我已经看到他的命运,二十七岁的严芳将会在齐褚之战献出生命……
他看着我,疑惑问道,“公主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没事,我在想着孩子的衣服什么时候做好罢了。”
他温柔一笑,“衣服?好!我回来了还没看无诡呢!”说罢,便迈开步子向无诡的房间走去,我紧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刚毅的背影,回忆着在他脸上少见的柔情。
第二日,严芳上朝述职,顺带上谏。褚王并没有采纳严芳的谏议,但他依然赏赐了许多绸缎、金银、宝石给严芳和我,还封无诡为褚国的“长信君”。这对于我们来说,在外人看来绝对是一种荣耀和骄傲。但我和严芳却一点也不高兴,严芳不高兴是因为他的进言不被重用,我不高兴是因为褚王对我的好是我用欺骗得来的。
而无诡封号“长信君”和被赐封阜城为封地更是对一个先王公主儿子极大的荣宠,这么小的孩子,便拥有了权力财富。我真担心无诡成年后接管封地后,也会被那些虚幻的东西迷惑了双眼。但是,褚国会在两年之后灭亡,无诡在那时充其量只是个破败的贵族,并不会与权利有任何关系……除非他真的是历史上那个公子姜无诡,想到这里,我心一紧,怎么我又想到那些事情去……无诡不可能是姜无诡!我的心里不断重复着,可奇怪的是,那种不祥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无诡受封“长信君”称号的那天,朝中的官员差不多都到了将军府。我的耳朵已听够多的阿谀奉承之词,可他们似乎还非常兴致不断地将马屁话说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无诡听。严芳似乎也很讨厌,他干脆离开将军府,去见姬夜商量新政。
说起姬夜的新政,似乎并不顺利,朝中反对的声音很多,而褚王似乎再也不想给姬夜太多的权力,对新政迟迟不表态。事实上,姬夜的令尹当得也不顺利,弹劾他的大小官员多于过江之鲫。只是褚王一直压着那些折子,或许是他想一举名正言顺地铲除姬夜的势力,或许他是在顾忌我的态度。
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因为天平依然稳稳的。我悬着的心终于可以到地了,每天我只顾弄儿为乐,做个平平凡凡的妇人。
六月,齐国宰相管祺代表齐国在褚国高价大量地收购丝绸。褚国人纷纷弃了农务养殖桑蚕,卖丝换钱,或者换齐国的白盐。因为齐国的白盐质量上乘,且方圆千里的海岸线均为齐国所垄断,所以齐国的盐市十分繁荣,这是身居内陆的褚国所不能比拟的。齐国现今在管祺的倡导下,大力发展商贸。齐国的国力由于管祺的施政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国力不但表现在经济、文化还有……军事!
而齐王姜晟现在打出了“尊王攘夷”的旗帜,以诸侯长的身份,尊天子以伐不服。“攘夷”,即对游牧于长城外的戎、狄和南方楚国对中原诸侯的侵扰进行抵御。我知道,那是他开始称霸的第一步,不久后的“葵丘会盟”将是他称霸的确立。他与管祺,那般合作无间,确为古代君臣典范。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6页 当前第
37页
目录 上一页 ← 37/5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