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塌陷了，她已经觉得自己像个木偶一样，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一种折磨，所以她不介意临走时用血祭奠自己的末路人生。

    “哼哼，教训我？”她冷笑，把目光投向秦音：“你除了生了我，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而你，更没有。”她猛地站起来，用手指指向他，她似乎暴怒到了极点，胸脯急速的起伏着，脸上的五官都有点扭曲了。

    “啪”一声清脆的响，屋子里彻底的静寂下来，气氛更是凝固到了极点，江小陶偏着头就用那种憎恨的光盯着景泰然。

    秦音没有想到他真的动手了，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没敢抚上去，只在侧面描绘了一下她被打红的脸颊，涕不成声的喊了声：“陶陶。”

    江小陶眼眸里迸发出冷厉的光，江小顾突然上前一下子抱住了她要冲上去的身体：“姐，姐，你有什么委屈不该说清楚吗？妈妈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让景叔叔和妈妈离婚，总该给个理由吧。”

 46 不堪的真相（一）

    江小陶想挣脱他的禁锢，奈何这个孩子现在个子比她高，就连力气也比她大多了，竟然怎么挣脱都挣不了。

    “你放开我。”她咬着牙喊。

    江小顾闭着眼抱着她的腰：“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放，你说清楚了我就支持你。”

    江小陶挣了半天也无法，只得道：“你不放开我，我怎么说？”

    江小顾望着她，见她没有先前那么激动了，便慢慢的松开了她。

    “小陶，我们坐下说，你有什么委屈都说出来好不好？妈妈答应你，只要你问的，想知道的，今天妈妈全都告诉你。”秦音是真的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对她全盘说出了。

    她有一种预感，她今天这种仇恨的姿态，绝对与她以往的事有关，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情，让她有所误解，所以才这么激动。

    她再掩藏事情真相不让她知道的话，只怕会把她给逼疯了，也许事情真相真的很打击人，但是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形吗？

    她望着她，再次恳求道：“坐下，好不好。”

    “是啊，姐，判死刑还让人申诉呢。”江小顾道。

    江小陶望了她一眼，转过身坐在了沙发上。

    “我想知道，你和他是不是很早以前就在一起了？爸爸是不是因为你出轨，才想不开撞的车？”

    “你。”景泰然一听，她开口就是这么难听的话，说他也就得了，居然说秦音婚姻出轨，这孩子这么难听的话，怎么说的出口，他真恨不得上前教训她。

    秦音忙回头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他稍安勿躁，虽然听了她的话，她心里也很难过，原来她在她心里一直是这样的形象么？

    她抿抿嘴唇，抬起头来，似乎下了一个决心：“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在一所大学里有这样一对情侣，女子漂亮，男子英俊，他们两人是这个校园里最亮丽的一道风景，他们很相爱，校园里的每个角落都有他们在一起的身影。

    正因为他们优秀，女子和男子都有追求者，追求女子的是个穷小子，追求男子的却是个富家小姐。

    这时候他们都已经大三了，男子和女子约定，为了将来的好日子，要去创业。

    穷小子和富家小姐在一起密商，要一起拆散他们，在两人的设计下，女子看见男子和富家小姐在一张床上，女子很伤心，要和男子分手，男子说什么都不愿意，后来富家小姐说怀了他的孩子，逼他结婚。

    想要他一个解释的时候，更是连人也没有找到，女子绝望了，毕业之后，见穷小子对她很好，便答应了他的求婚，去了另一个城市，十几年之后，女子去城市学习，偶遇了男子，得知富家千金难产去世，临死前向他忏悔了当年的事情真相。

    女子这才知道现在的丈夫曾经用了怎样的卑鄙手段。但是为了孩子，她不得不隐忍下来，男子想和她重续前缘，她并没有答应。

    过了几天，一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小的女孩找到了她，说让和她和丈夫离婚，她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爸爸。

    她这才知道丈夫在追求她的时候，就脚踩两只船，说是两手准备，她不同意了，他也不至于竹篮打水一场空，谁知道那边也怀孕了呢。

    这么多年，原来除了这个家庭，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庭，女子忍无可忍，提出了离婚，他一开始不同意的，但是揭露了他的面目之后，他不得不答应。

    可是谁知，他出去之后就出了车祸呢？而他们的亲生女儿听到了他们离婚的话，以为是妈妈逼走了爸爸，害死了爸爸。

    女子不敢告诉她，不想在她幼小的心灵里插上一刀，破坏掉爸爸在她心中的美好形象……”

    “妈，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这里面最震惊的当数江小顾了，猛一听到这完全不曾想过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家庭身上，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现在似乎也明白了当初姐姐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一个人？原来她在回家的时候，听到了他不曾知道的其他信息，也难怪她不愿告诉他，说会痛苦。

    难怪她会那么绝望，那么痛苦，她还那么小，这么大的秘密，她怎么能背负得起。

    江小陶听了这些话之后，愣怔了片刻，怎么事情又变成了这样？如果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母亲，但是现在有了那个女人在墓前先入为主的说辞，这一切都显得没有那么有说服力了。

    “那个故事里的男人是他？女子是你？”小陶拿眼神瞟了一眼景泰然的方向，他似乎也陷入了以往的记忆里，幽幽的叹了口气，似乎在感叹年轻时做事太过冲动，以至于和心爱的人彼此错过了十几年的美好时光。

    秦音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你听说了什么？但是这是最真的事实。”

    江小陶思索了片刻：“但是我今天去了爸爸的墓前，碰到了他以前的同事，她说的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

    秦音问：“他同事？”

    “是，说是以前工会委的，爸爸的事情她都知道。”

    秦音还没说话，景泰然已经怒了：“她知道？她知道什么？一个陌生人说的话，你也信？”

    江小顾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不管相信谁，爸爸妈妈总有一个是做错的，如今之际，他只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事情的关键：“姐，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去爸爸的墓地了？又不是爸爸的忌日，怎么有同事想起来去看他？”

    “是小晶带我去的，她说今天是她爸爸的忌日。”

    “是江小晶？姐，你不觉得她这个人太奇怪了吗，莫名其妙的就对你那么好？我反正不太喜欢她。”

    “江小晶？”景泰然愣了愣，这个名字……“我们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那么要好的同学？”他对江小陶还是很关心的，教导处主任是他的朋友，所以秦音知道的江小陶的情况都是通过他了解的。

    “是姐姐班上新转来的，整天和姐姐形影不离。”

    “她，她长什么样子？”

    “长发，大家都说和她和姐姐才是亲姐妹。”江小顾又抢着说。

    秦音母女脑袋懵懵的，几乎不能转动了，不明白他们说这个干什么？

 47 不堪的真相（二）

    江小陶打断他们的对话，问秦音：“你敢去和爸爸的同事去对峙吗？”

    “当然。”秦音很坦然，说出来之后，心里舒服了很多。

    “先等一下。”江小顾异乎寻常的冷静：“妈妈说爸爸有一个和姐姐差不多的私生女？”

    “是，听说叫珊珊。”

    景泰然和江小顾对视一眼，景泰然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按小陶说的，去找那位同事对峙吧。”

    江小陶脊背僵了一下：“我好像没问她住在哪里？”

    景泰然脸色一下子冷了下去：“你不知道她是谁，住在哪里？就情愿相信她也不愿相信自己的母亲？”

    江小陶反驳道：“我只相信事实。”

    “好，我给你事实。”景泰然气的围着原地转了两圈：“那就去和那个叫珊珊的去医院，DNA鉴定好了？你们是不是亲姐妹，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恩，我赞成，妈你带我们去找那对母女吧。”

    “好。”秦音站了起来，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高兴的是终于可以真相大白了，她可以摆脱女儿对她的怀疑了，可是悲哀的是女儿却需要这种方式才相信她说的话啊。

    一辆黑色的车划开漆黑的夜幕，缓缓的拐在一条又一条小胡同里，这是一片

    废弃区，周围都是拆迁的房屋，一片废墟包围着几间破烂的平房。

    似乎听到了不同寻常的汽车引擎声，即将沉睡过去的狗从各个角落里窜出来，一声接着一声的狂吠着。

    再往前，车就开不进去了，四人下了车，景泰然护着秦音，江小顾护着江小陶，各拿了一支手电筒，沿着废墟往里走去。

    因为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狗叫声，本来熄了灯要沉睡过去的居民陆续亮了灯，骂骂咧咧的起床，看是这么晚了，谁还会登门？

    昏黄的灯光下，看到来的人，都愣了一下，景泰然个子很高，身姿挺拔，虽到中年，仍然英俊，得体的西装，带有一股与生俱来的骇然气场，他怀里的女子就如一朵淡淡的茉莉，淡雅美丽。

    两个孩子也很优秀，用一句话说他们根本不属于这里的世界，或许是谁家的亲戚吧，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有福了，起码可以脱离这里的苦海。

    各家打开门，从门缝里眼巴巴的看着四人从他们眼前经过，不是来找他们的，真**失望。

    一会儿的功夫，这个大四合院里的所有房门几乎都开了，只有其中的一间房门紧闭，灯也没有开。

    景泰然把目光锁在了哪里，就算他不知道哪间是那对母女的，现在也猜的差不多了。

    江小顾显然也意识到了，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敲响了房门。

    里面并没有人。

    旁边的居民是个胖胖的老太太：“你们是来找母女的？”

    “婆婆，你知道她们人呢？”江小顾很有礼貌的问。

    “她们今天搬走了，听说找到了城里的亲戚愿意接纳她们娘俩，你们是？找她们什么事呢？”

    江小陶上前一步，她比谁都心急，都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婆婆，怎么只有她们母女，当家的人呢？”

    “她们家没有当家的人呢。”老太太一看就是十分八卦的人，见他们对此这么感兴趣，就索性打开了房门，把他们让了进去。

    家里还有一个老头子，看到她又三倒四，嘴里很不满的嘟嘟囔囔，被老婆子一瞪，也不敢吭声了，钻到被窝里生闷气去了。

    屋里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吃饭的桌子，四个人进去之后，立马显得这一间屋子拥挤极了。

    老婆婆坐下了，还很好客的问众人是否喝茶，

    “婆婆，你快说说，怎么回事啊？”江小陶急忙打断她哆里哆嗦的。

    她坐下来，大有长谈的姿势：“说起来，这母女俩也是一年前搬到这里的，据说男人死了，两人没钱，也没有经济来源，就沦落到这里来了。”

    “那女人可不是什么好鸟，动不动就把气撒在孩子身上不说，还整天在院子里装可怜，装柔弱，勾引各房的男人帮她干活啥的，你去问问，这个院子里的女人那个没为这点事吵过架，前面那家看到没，都差点离婚。”

    “现在她走了，我们这个院子可清静多了。”

    “那她以前的生活，你了解吗？”

    “经常听她叨叨，她以前的男人对她有多好多好，给她多少钱，买多少好东西，什么进口的衣服，包，食品啥的。”

    江小陶急了，到现在也没说一句有用的信息啊。

    “婆婆，你说重点啊，她男人叫什么名字？”

    “听她说，叫江涛。”

    两个字犹如五雷轰顶砸的江小陶本来就绷劲的神经一下子断了，真的是爸爸吗？他真的就是负心汉啊，除了她们姐弟和妈妈之外，果真还有另外一个家庭。

    想着他平常的温和有可能都是装出来，也曾经对着别的人温声细语，她就受不住了。

    她抱着头趴在自己的膝盖上，脑子里一片空白，特别绝望，特别无助。

    其实她的心里早有准备了，这件事无非就是妈妈说的对，爸爸是负心人，那位阿姨说得对，妈妈水性杨花这两种情况，可是无论哪种情形，都让她难以接受啊。

    现在听到妈妈的话被证实，有了心里准备，还是承受不了这种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