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去翻了一下书,前后比对,还真是。
慢慢的,她来这奇珍阁的次数多了,与店中老板贺老倒也渐渐熟悉,贺老知道她的喜爱收集些奇珍异草,顺手也会给她带些种子、抑或幼苗。她暖房中的半数花草,便是出自这里。
谢安娘新得了种子,正高兴之余,哪能料想有人会背后下黑手,这毫不防备的,连同她的丫鬟一起,又被掳走了。
绑匪业务颇为熟练,敲晕了人,往肩上一扛,两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对两个弱质女流,分分钟秒杀,要多容易有多容易。
掐好了时间般,一辆马车停在了巷子入口,两个绑匪大步流星的扛着人,一弹指的时间便将人麻利的送上了马车,随即驾车而去。
铺着青石板的小巷,两旁是高高的灰白色围墙,纵使是阳光也难以深入,有成片的青苔在地上、墙上蔓延生长。在这并不宽阔的路面间,两个条形锦盒无力跌落在了地上,其中一个锦盒大抵是因着落地的撞击,盒口微张,露出了半截芙蓉菊翡翠簪头。
一只干净修长的手,将那支半露的簪子取出,他静静的凝视手中浑体通透的翡翠簪子,那双深邃若寒潭的眸中,似是带起了涟漪在缓缓流转。
“去查查这支簪子的主人在哪里!”他的声音满是清冷,亦如他整个人所散发出的冷漠气息。
“是,少爷。”跟随在他身侧的青衣男子,也不问缘由,恭敬的领命。
青衣男子顿了顿,复又问道:“少爷,可还去见贺老?”
“改日吧!”说着,握着手中的簪子,便扬长而去。
而跟在他身后的青衣男子,见青石板上还有一个锦盒,望了望少爷高大的背影,稍作犹豫,拾起了另一个锦盒,大步跟了上去。
******
待到谢安娘悠悠转醒,只觉眼前一片黑,眼睛被蒙住了,手也被反绑着,怎么说也算是有经验了,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只是,云珰怎么样了?她那时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晕了过去,也不知道这伙人有何用意?是像上回那样专司人口拐卖,还是另有所图?
她试探性的叫了声:“云珰?”
并无人回应。
她心里咯噔一下,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又稍微大声的叫了句,“云珰?”
还是无人回应。
“云珰!”这一声已经抛开了顾忌,她有点控制不住的大声喊道。
“小姐?”在谢安娘的左侧不远处,云珰尚未完全清醒,只是本能的回应着。
谢安娘听到声音,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儿就好,随即又对着传来声音的那个方向,担心的问道:“云珰,你有没有受伤?”
云珰这会儿算是完全清醒了,她心里止不住的害怕,却竭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小姐,我没有伤着,你有没有事儿?小姐别害怕,云珰这就过来!”
说着,就想顺着声音往谢安娘那边挪,只是这身上的绳子捆的太结实,她挣扎了半天,也没有挪动半分。
“云珰,你别乱动,我没事儿。”谢安娘听到云珰无事,也没了那么焦躁,大脑冷静下来,“我们既然现在能清醒无事,这绑匪一时半会儿怕也不会急着下手。”嘴上虽这么安慰着,可她被绑着的手,却一直试图挣扎开来。
见挣扎无果,她又试着用被绑着的手,慢慢在背后这一块儿摸索着,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用的东西。
渐渐地,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嘎吱”一声轻响,门缓缓而开,外头的强光也随之疯涌进来。
一个贼眉鼠眼,皮肤黝黑的矮小个儿,偷偷摸摸的溜了进来。
他探头探脑的瞧了两眼外边,并无动静,遂又轻轻将门掩好。
这才直起身,直勾勾打量着地上已然清醒的两人。
搓了搓手,他一步一步逼近。
“两位小妞儿,别怕,爷来安慰安慰你们!”这声音中透着不怀好意的笑。
云珰心中直突突的跳着,她冒然出声,“你是谁?快放了我们!”
她当然知道这问题很白痴,可是她人不聪明,想不到好法子,只能指望这个笨法子,能吸引歹人的注意,一定不能让他往小姐那里走!
“哟,小妞儿不仅人长得水嫩,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可比醉花楼的画春叫得好听多了!”粗糙的手指,勾了勾云珰的下巴,满是淫邪的笑道:“爷是谁?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又摸了把云珰光滑的小脸蛋,这才又朝着谢安娘走去。
妈了个巴子的,这次的货色可真好,水灵灵的,特别是那小姐,长得可俊了,可惜大哥还不让他碰。不过,不能真枪实刀的干上一场,亲个小嘴,过过手瘾还是可以的。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
云珰只觉脸上被摸的地方,就像是被癞□□舔过似的,胃里一阵恶心,尽管如此,可感受到那人调离了她身旁,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出声,“你想干什么?快放了我们!”
那矮个子停下脚步,望了眼一再出声的云珰,嘿嘿一笑,“小妞儿,别急,爷一会儿就来好好陪你!”说着,放肆的上下打量了一眼云珰,这小姐身边的丫鬟长得也不赖,那雇主可没说这个也不能动。
他摸了摸下巴,不过,当下吧,还是先趁着大哥没发现,先尝尝这小姐的滋味,这可是大美人儿呀!
这样想着,他一双浑浊的眼珠子,又盯上了谢安娘。
谢安娘心下焦急,她从这人进来就没开过口,只因她在先前的胡乱摸索中无果后,咬咬牙将左手上戴着的玉镯子磕碎,拿着并不锋利的小段碎玉块儿,在努力的磨着手中的绳索,只是,这人来得太快!再多给点时间,多点时间,她说不定就能割破了!
“你瞒着其他人过来,就不怕被发现吗?”谢安娘尽量拖延时间的问道。
矮个子纳闷了,这小妞儿怎么知道的?他脑中这样想着,嘴上也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谢安娘绑在背后的手加紧磨着绳索,嘴上慢吞吞的回答着:“你在屋外的时候,就尽量将脚步声放轻,这一点就很可疑,只能说你并不想被人发现来过这里!”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再说,你进来的时候,开关门也是那么小心翼翼,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响声,这不是明显的怕被人发现吗!”
矮个子奇了怪了,这不是蒙着眼睛吗?怎么像是看到了一样,难道那层黑布不够厚?
不过,这小妞儿镇定自若的样子,够味儿,特别是那红润的巧嘴,一张一合的,真他么勾人!
他一拍脑袋,费这么多话干什么,浪费时间!就要往谢安娘脸上凑过去,想要一亲芳泽,那滋味,必然是飘飘然!
飘飘然他是没机会体验了,一股从下身蔓延至全身,难以言状的疼痛,如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就连后脑勺处的钝痛都要盖过了,他如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上,昏痛过去之前,身子佝偻地蜷缩着,那股钻心剧痛怕是此生不敢忘!
只是,也不知他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感受这般刻骨铭心的痛!
☆、第23章 疑窦
谢安娘的眼虽被黑布蒙着,可人的眼睛是有适应性的,在黑暗中待久了,便也隐隐绰绰的能看见模糊的影子。
她故意说着话,拖延时间,被绑在身后的手却丝毫不敢懈怠,一点一点,那紧绷着的绳索渐渐的维持不住,一丝一丝,被并不锋利的碎玉磨蚀。
眼见黑影笼罩了她,那人就要欺身覆上来,谢安娘按捺不住心下惊慌。
她拼尽全力一割,束缚的绳索应声而断,在获得自由的那一刹,她甚至来不及摘下眼上的黑布罩,只凭着直觉,咬牙给了那人一脚。
也不知踢中了哪里,那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过后,便重重砸在了地上。
谢安娘一把扯掉黑布罩,重见光明的那一刻,刺眼的光线争先恐后、从四面八方涌入,她不由眯了眯眼,眨了几下才算是重新适应了眼下的光线。
这是一间破旧的屋子,灰尘的足迹遍布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倒像是搁置了许久。
最主要的是,就这样光明正大敞开的房门正中,逆光站着一个身材修挺的男子。
谢安娘瞳孔一缩,这是什么人?
“姑娘,可还能站起?”那男子的声音,如同一捧沁凉的湖水,温温柔柔,却带着一丝凉意。
他一身青衣,上前几步走到谢安娘跟前,见谢安娘的视线落在他手中圆实的木棍上,便随手将其一扔,木棍在地上顺势滚了几圈,堪堪停在了矮个子的脑袋旁。显然,就是这根结实的木棍,给了矮个子的后脑勺会心一击。
谢安娘狐疑的看了眼青衣男子,世上有如此凑巧之事?
她这厢刚要被人轻薄,便有人赶来英雄救美?实在是她这次被绑架得莫名其妙,她不得不多长一个心眼。
不过,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一向喜欢压在心底,慢慢揣摩。
谢安娘心中所思所想,并不曾表现在脸上,只见她福了福身,“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管她心中作何猜想,这位公子救了她,是事实,她理当道谢。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了?”云珰只听到一声惨叫后,屋中便传来了另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这让她本就悬着的心,更加没底的往上提。
“我没事!”谢安娘疾步来到了云珰身前,扯下她眼上的黑布罩,俯身就要绑她解开身上的绳索。
青衣男子见她徒手解得吃力,便温声开口:“姑娘,还是我来吧!”几步上前,抽出短匕,一道寒光闪现,绳索自然断开。
扶起云珰,谢安娘就准备往门外走,这个狼窝可不不是个能谈话的好地方,还是快些出去,再找个机会好好与这位公子道谢吧!
想到这儿,她不由开口提醒道:“公子,这绑匪怕是还有同伙,此处不甚安全,我们还是快些出去吧!”
那青衣公子却是一脸淡定,“姑娘莫慌,这匪人的另两位同伙我都已经解决了,就绑在隔壁的屋子里。”
谢安娘一听,杏眼微睁,身手这般好?
她越发小心翼翼的搭话,“不知公子贵姓?家住何方?待小女子回府后,也好遣人前去答谢。”
“在下姓蒋,至于答谢就不必了。我也是在小巷子里偶然撞见两位姑娘被劫,路遇不平,因此出手相救。只是绑匪人数胜过我,花了点时间,略施小计才将人放倒,倒是耽误了救助两位姑娘的时间。”青衣公子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为了打消谢安娘的顾虑,他还特意取出路上拾到的锦盒,递了过去,“这锦盒应是姑娘掉落的吧?”
谢安娘听了这番话,又看他拿出了锦盒,心中疑虑渐消,只不过留在心底深处的那份疑窦,却依然存在。
云珰见了那锦盒,便欣喜的道:“小姐,是我们的锦盒!”她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正是她那支碧玉钗。
只是,怎么只有一个锦盒?另一个呢?
云珰不由心急的问道:“蒋公子,不知您可曾见过另一个锦盒?就是和这个差不多的。”这要是不见了,岂不是平白无故损失好大一笔。
青衣公子顿了顿,“这……,在下确实不知。当时情况紧急,我一急之下,也只来得及捡到这一个,另一个却是不曾注意到。”
云珰本是再欲开口,问问他手中的这个是不是在她们被劫的地方拾到的。却被谢安娘轻轻撞了一下胳膊,她看了眼小姐的眼色,便没再追问下去。
谢安娘微微笑着解释:“蒋公子,实在是抱歉,丫鬟也是一时着急,语气才有点急,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青衣公子倒也大度,只温和说着:“许是它滚到了小巷子旁的沟渠里,我也没注意到,要不要陪姑娘回去再找找?”
回去或许还能看到一个空盒子,至于里头的翡翠簪子,被自家少爷拿走了,这叫他怎么说!而且看少爷的意思,也不像是要还回来的意思,他也只得编个真真假假的谎话了。
“蒋公子费心了,一会儿我们自己再去寻寻,就不给蒋公子添麻烦了!”谢安娘想着,回去再找找吧!只是她也不抱太大期望,都毕竟过了这么一段时间了,许是早就被路过的人捡走了。
只不过,她这短短两天,连失两簪,难道还得再去添置一支簪子?算了吧,过一段时间再说,别又丢了!
她眼角余光瞥了眼屋内昏倒在地的绑匪,眼睑微垂,掩下了眼中的神思。
抬头之时,她略微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蒋公子,不知可否请您帮一个忙?”
“姑娘但说无妨,能帮到的地方我义不容辞。”青衣公子拱了拱手道。
“这伙歹人不知出于何意绑架了我们,以前怕也没少干过类似的事,还得劳请您帮着将他们扭送官府。”
谢安娘顿了顿,又接着道:“只是身为女子,我们却不方便抛头露面,光明正大的对簿公堂,只怕这样一来,这伙人的罪行也不知能不能定下?”
“姑娘多虑了,这伙贼人委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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