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在史鼐面前说史泽的好话的,因此,史鼐干脆就将两个儿子一起叫到了书房,史鼐也不是什么读书人,以前念的书差不多都还给他启蒙老师了。因此,史鼐也不考校别的什么,直接让他们背书,让他吃惊的是,启蒙比较早,在国子监已经待了两三年的史泽,居然连以前被先生说成天资不足的史清都不如了,见史泽在那边磕磕巴巴,眼珠子乱转,史鼐一下子就火冒三丈,他书房里面没什么趁手的家伙,干脆顺手将手里的《论语》一卷,然后劈头盖脸地就拍了上去,史鼐是习武之人,哪怕拿的是一卷书呢,也揍得史泽嗷嗷直叫,一边揍,还得一边教训,无非就是,不成器的东西,你看看你二叔家的鸿堂弟,人家才多大点人,都已经是小三元了,在国子监也是被先生们夸奖的,你比人家大好几岁呢,结果还一年不如一年了!我生你有什么用,一辈子的脸面都被你给丢光了!
弄到最后,连听到消息过来求情的方夫人也被弄了个没脸,被史鼐说了几句慈母出败儿之类的话,然后史鼐就气冲冲地走了。
方夫人不好拿史鸿怎么样,却在听说史清居然敢在史鼐面前表现得比史泽强之后,看史清的目光都阴森森的,虽说当时没怎么样,不过,作为管着整个后宅的嫡母,想要教训拿捏一个并不受重视的庶子,手段多了去了。
史泽被骂得再次恨上了史鸿,在家里歇了两天,等脸上的淤青消了下去之后,回到翰林院就遇上了史鸿,也不及多想,就出演讽刺了上去,结果却被史鸿轻飘飘地反驳了回来,想到史鸿后来那看着他的鄙视眼神,史泽简直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炸了。
第 26 章
史泽不是个心胸开阔的人,不过,即便他再鲁莽,也知道,自己跟史鸿小吵小闹无所谓,若是事情闹大了,丢了史家的名声,只怕史鼐第一个要揍死他,谁会相信,在所有人心中都品学兼优的史鸿会主动挑衅呢,因此,出了问题,自然都是史泽的错。而且,这事还不能跟别人商议,史泽虽说讨厌史鸿,不过却只是想要教训史鸿一番,反正胳膊折在袖子里,之前在国子监门口跟史鸿闹了一场,回头史泽就有些后悔了,万一史鸿回去告了状,难免史鼐又要拍他一顿。而且若是扯上别人,只怕人家乐得看着史家两房闹得不可开交,要是事情闹大了,史泽就变成了标准的背黑锅的。
史泽背地里面绞尽脑汁,史鸿很快便将这事给忘到了脑后。
史鸿真的很忙,虽说国子监不少人都跑去考试了,可是国子监的课程没有停,反而因为发现选拔考试的时候,不少人表现不尽如人意,国子监的几位主讲的博士与助教都加大了授课力度,在课堂上随便抽出一句话来,就叫人破题,弄得人紧张不已,一些有些书呆气的,便是坐在饭堂吃饭,莫名其妙也会想起某句经典,疯疯癫癫地跳起来。
李约有些没精打采地从外面进来,看着正坐在椅子上翻看着一本游记的史鸿,嘟囔道:“你倒是清闲!”
史鸿顺手取了一枚竹制的书签,夹在书里,然后将那本游记放到书桌上,笑道:“怎么了?之前不是先生还夸你制艺做得好的吗?”
李约摆摆手:“别提了,我伯父才将我批了一顿,说太过浮夸,不切实际!嗯,心砚呢?”
史鸿起身开了一个柜子,将里面的各种零食干果每样拿了一些,装在一个盘子里面,直接摆到了书桌上,嘴上答道:“这天冷起来了,心砚回去给我拿大毛衣裳还有被子去了,还有原来的这些也该带回去拆洗晾晒呢!”
“还是你带来的这些好吃!”李约拿了一撮葡萄干,一边吃着一边说道,“的确也是时候了,唔,回头得跟林微提醒一下,他过些天就要考试了,天这么冷,还是要注意点才行!”
“可不是!”史鸿点了点头,“倒是杨时,这两天天天闷在屋子里面,也不知道干什么?”
李约想了想,说道:“之前刘博士不是嫌他的八股太过呆板,不够文采吗?他觉得自己在诗词对仗上差了一些,最近正在琢磨这些呢,都快走火入魔了!我昨天去找他,结果就听他在那里研究声韵,什么平仄,叠韵的,我差点没被弄得昏了头!”
史鸿也有些戚戚然,最近国子监里面的气氛真有些不对头,一个个都疯魔了一样,尤其几个信心满满争取夺得推荐名额的,先是在私底下质疑国子监照顾关系户,自命生不逢时,然后再被国子监的那些先生们引经据典,阴阳怪气地打击得自行惭秽,觉得自己的上半辈子简直活到了狗身上,难怪连个参加乡试的名额都争不到,一个个都再次埋头苦读起来。
史鸿压力不算大,他在国子监差不多是年龄最小的,平常功课什么的也算挺得那些先生的心,因此,这些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这让李约他们很是羡慕嫉妒恨了一番,然后,便成天跑过来打劫他的零食。
顺天府的乡试正是旬休的时候,林微要去考试,史鸿他们三个关系一直不错,便过去送考。
那天天气还算可以,估摸着为了这次考试不发生什么意外,以免污了新皇的圣明,钦天监那边自然是竭尽全力,选了好日子。另外,圣上加恩,向考生提供炭盆与毛毯取暖,这下子,不管户部怎么愁眉苦脸,竭力挤出这笔银子,又有多少人想要趁着这次机会捞上一笔,反正,这圣恩是免不了的了。
圣上其实自己也很郁闷,他不是不知道,国库钱不多了,只是,很多事情不是你想不做就不做的,如今朝堂上都是老臣,很多人依旧在感念老圣人,还有不少暗地里面依旧跟他的那些兄弟勾搭不清,老圣人似乎退了位之后,权欲之心也没有消退,因此,圣上不得不隔上几天还得将老圣人给请到朝堂上听政,老圣人对几个皇子,尤其是十二皇子依旧疼宠,不管老圣人究竟是个什么打算,圣上心里都不得不觉得腻烦透顶,只是鉴于他暂时对朝堂的不够,纵然有几个臣子表示忠君,可是对于整个朝堂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因此,圣上急需自己的班底,这也是这么急迫举办恩科的由来。
恩科将会从冬天持续到来年春天,乡试是第一场,第二年春天再举行春闱,还有殿试,选拔出一群符合圣上要求的天子门生来,圣上可以用这群新科进士,取代一些不是自己阵营,可以动一动的基层官员,那些能入翰林院担任庶吉士的,好好培养个几年,就能在六部占据几个实职。虽然这中间需要等待挺长一段时间,但是,圣上之所以走到这一步,因为他并不缺乏耐心,只要慢慢来,往那些不是自己人的官员群体中掺沙子,再利用一下朝中的党争,圣上便可以真正把握实权,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太上皇,也就只能真的垂拱而治了。
当然,圣上这一番心思,能摸清楚的人并不多,毕竟,新皇登基,施恩天下乃是常例,谁也不能反驳,只是新皇如此施恩,不顾国库空虚,不少人暗地里面也有些微词就是了。
恩科开得还算顺利,这种时候,谁要是闹出什么科举舞弊的事情,那是直接在圣上那张龙脸上呼扇了一把,圣上哪怕根基不稳,也绝不会吝啬屠刀,毕竟,这才是会动摇圣上统治根基的事情。
史鸿他们几个送了林微进了考场,因为乡试共有三场,每场三天,中间不许离开,他们自然也不会在外面等待,干脆就在附近找了个摊位,几个人各自叫了一碗咸豆花,又要了几样点心,用了一顿迟来的早点,这才各自回家了。
史鸿到家的时候,史鼎也在,见他回来点了点头,说道:“这次你没有参加乡试,很好!”
史鸿一愣。
史鼎轻笑一声:“咱们这位圣上啊,做皇子的时候,就是个能忍的,如今做了皇帝,可以说是更能忍了!这一次的恩科,乡试还好,会试得过的,只怕大半要变成圣上的棋子!咱们家犯不着也掺和进去,你年纪还小,多等个三五年的也不打紧,圣上如今也春秋鼎盛呢!”
第 27 章
史鼎对史鸿耳提面命,要他暂时低调从事,不过,从这些上面,史鼎也能够看出来,以今上的心性,只要他不出什么大岔子,天下很快就真正被他攥到手里了。那些至今依旧不能安分守己的王爷们这次只怕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倒霉的话,还得步前几个出头的兄弟的后尘,太上皇虽然目前对朝政还具备掌控力,不过他年纪毕竟大了,而且身体也算不上好,顶多再掌管三五年的朝政,最终还是得还政与圣上。不过,只要圣上小心谨慎,两三年里,圣上应该就能做到与上皇分庭抗礼,到那个时候,其实也就是尘埃落定的时候了,哪怕太上皇未来真的后悔了,为了大局,也只能认了。
这些史鼎暂时没有跟史鸿说,不过还是去找了史鼐,跟他商议了一番,兄弟两个计议停当,共同做出了决定,史家继续跟着圣上走,至于对太上皇那边有什么交代,那就是,既然圣上是太上皇您老人家选的,我们也是忠于您老人家的选择啊。当然,也不能显得太凉薄了,太上皇毕竟积威犹在,可不是什么可以随便糊弄的老头儿!不过,想必他们以后也不容易遇到太上皇了,太上皇虽说权欲心颇重,可是也不是什么糊涂人。
史鼎从保龄侯府回来,想到之前见到的史泽跟史清,他不由皱了皱眉头,史清就算了,庶子什么的,史家并不在乎,当年史侯也有个庶子,也就是史鼎他们的庶弟,当时挺得宠的,史鼎他们的亲妈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也很有手段,要不然,也不至于一连生了三个嫡子,教养得还都不错。不过对庶子,史侯那位夫人可不是什么善心人,那位庶子的生母柳姨娘是个拎不清的,仗着有几分好颜色,又有个儿子傍身,便老是在史侯那边吹枕头风,给正妻上眼药,史侯那时候稀罕她,因此,也护着她一些。史侯那位夫人也不为难柳姨娘,她出手那叫一个快准狠,前脚史侯出征,后脚,那个庶子便因为贪玩,染了风寒,没几天就夭折了,柳姨娘差点没哭成了泪人,担心忧愁之下,吃不好睡不好,憔悴了很多,原本几分姿色,这么一折腾,也差不多没了。等到史侯回来,一切尘埃落定,哪怕柳姨娘在那里信誓旦旦,说是夫人害了她儿子,史侯哪里肯相信,夫人三个嫡子呢,何须忌讳一个不起眼的庶子,尤其她不复之前柔美,泼妇一般的模样,史侯看着厌烦,直接就打发到了庄子上,没几年便病逝了。柳姨娘奴婢出身,不过是贱妾,因此,不过是几两银子装殓了,直接就葬在了庄子附近的荒地里面,很快便被人忘在了脑后。
很多人家都有这个毛病,撒种的时候,喜欢挑选年轻貌美的侍妾,但是对庶子庶女,一般人家也不重视,庶女尚且能够帮家族联姻,庶子的话,除非在没有嫡子存在的情况下,才能出头,有点规矩的人家,都不会让庶子压过嫡子,不过,一般的人家,也不会闹出苛待庶子的丑闻罢了。
史清怎么样,史鼎并不关心,史泽却是一如既往地纨绔,史鼎又听说史泽跟自己的儿子不睦,虽说不好当着弟弟的面教训侄子,不过还是跟史鼐点了几句,毕竟,史泽作为嫡长子,将来要袭爵的,总不能一直这样,以前还能说是年幼不懂事,可他再过两年,都该成婚了,哪能一直这么不懂事呢!史家这一代远没有上一代人丁兴旺,女孩子倒是挺多的,但是家族兴旺哪能靠女子呢,女儿家就算嫁个好人家,想要过得好,也要娘家自己够硬呢!两房加起来就三个男丁,还有一个是庶子,而且性子挺懦弱,三房也没有想要好好培养这个庶子的意思。
史鼎的话是否起了作用,大家暂且不知道,反正第二天去国子监上课的时候,史鸿看见史泽看着自己的目光又在喷火,史鸿这下子可是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乡试结束的那天下午,因为国子监没课,史鸿他们跑去贡院门口接人,林微出来的时候,已经从原本光鲜亮丽的翩翩公子变成了蔫头蔫脑,简直就像是从咸菜缸里面捞出来,晾干了水分的蔫咸菜。考场的日子真心不好过,西北这边的冬天本就干燥寒冷,考棚里面虽然放了炭盆,但是能温暖的地方终究有限,而林微分到的考棚位置也不是很好,在过道南边,冷风一吹,汗毛都感觉要结霜了。
林微狂打了几个喷嚏,过来接他的下人急忙端了一碗一直放在小炭炉上热着的葱白红糖姜汤过来,林微顾不上什么味道了,直接端起来一口喝了下去,另一个下人一边心疼地念叨着,一边抖开了一件厚厚的大氅,给林微裹上。
林微拿了帕子擦了擦脸,有些虚脱地说道:“下次坚决不干这种事情了!这两天快折腾死我了,手都冻僵了,我都不知道写了些什么,这次肯定是中不了了!”
史鸿连忙安慰道:“也不独你一个人这般呢,别人想来也差不多,只要写完了,总是有希望的!”
杨时在一边有些庆幸,他身体还不如林微呢,林微都这样了,要是是他的话,没准都撑不住了,万一没考上,还落下什么病根,那才叫得不偿失呢!不过嘴上也跟李约一起,说着些安慰的话。
李约想了想,说道:“林微你回去请个大夫,好好调理几天,国子监那边,我们帮你跟先生告个假,先生也定会体谅的!”
林微感激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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