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断难置身事外。这一次又不比寻常,事关大宋国运啊,说不定官家一怒,便可一举将赵普罢官,就算不罢他的官,也必可让他失却官家的信赖,那对晋王,对你我都有莫大好处。”
杨浩心道:“他这是想要我把邓祖扬拖下水了,人犯都关押在我这儿,我只要略使小计,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审讯人犯时只要稍『露』口风,就会有许多犯人见风使舵攀咬邓祖扬了。他说的实也不错,我与邓祖扬并无私交,不谈私心,只论公事的话,处置了他也是对朝廷有利的。
克捷兄他们挥刀阻敌时曾经说过,棋局一下,人人俱是棋子,哪怕明知这枚棋子是拿去白白送死的,只要于大局有利,也要毫不犹豫,邓祖杨这枚棋子如果拿去牺牲,各地观望的官吏们必然心中凛凛,可是……可是我何忍这么做?唉……,我终究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做不到冷血无情,一切唯结果为重。”
程羽见杨浩低头不语,淡淡一笑道:“晋王对院使大人有知遇之恩,对院使大人又甚为倚重,院使大人,你只要略作把握,于公于私,便都可交待了,何乐而不为?魏王……,哼哼,年轻小子,毫无根基,他有什么可恃?该说的我们已经说了,要怎么做,想必院使大人已然心中有数,告辞了。”
二人拱拱手,扬长而去,杨浩痴立半晌,心中正自彷徨,忽地一阵铜锣声起,远处有人叫道:“走水了,走水了……”
杨浩抬头一看,自院落上方望去,浓烟滚滚处正是粮仓所在,不禁大吃一惊,他拔腿就要赶去,忽想起房中还有一个邓秀儿,急急一跺脚,忙又冲进房去,急唤道:“邓小姐,邓小姐?”
邓秀儿立在榻角,正为他们方才的谈话患得患失,及至听到他呼喊反应便慢了一步,杨浩此时火烧眉『毛』,哪有空等得,冲到榻边伸手往里一探,恰好碰到一截纤滑细腻的手腕,他一把拖起,向外便走:“不好了,粮仓走水,你且回避,待本官……咦?”
他忽然觉得拖着吃力,扭头一看,那人被他拖出半个身子,腾空悬在床榻之外,软软的立不起来,若不是他仍扯着人家玉腕,就要栽到地上去了,看他衣着哪里会是邓秀儿,杨浩没想到自己这张床居然有“大变活人”的妙处,定睛再看他的相貌,登时如蜇了手般撒手跳起,失声叫道:“子渝?!”
第314章 孽缘难了
第314章孽缘难了
杨浩大惊放手,折子渝立即便往地面摔去,折子渝惊叫一声,又气又怒道:“你敢摔我……唔……”
杨浩随即便发觉不妙,可是这时弯腰去救已经来不及了,亏他反应敏捷,立即出腿做了个颠球动作,折子渝的头离地面堪堪还差几寸的当口,杨浩的靴尖便贴着地面『插』了进去,折子渝的香腮被他靴面托住,不禁又气又羞,咬牙切齿道:“你竟然踢我?”
“哎呀,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杨浩手忙脚『乱』地把她扶起来,折子渝俏脸绯红,语无伦次地嚷道:“拿开你的臭脚。”
“喔!”杨浩一放手,折子渝立即软绵绵地又向地面倒去,杨浩赶紧又扶住她,惊道:“你怎么……受了伤么?”
吴娃儿在榻上笑道:“官人,她并非受伤,只不过是‘春风散’的『药』力正在发作罢了。”
杨浩一抬头,就见唐焰焰手脚被反剪着绑紧,一双杏眼圆睁,两颊涨得通红,娃儿笑眯眯地侧卧在她身旁,偏偏那邓秀儿不见了踪影,一时如堕梦中,不禁奇道:“你们怎会在此,发生了什么事?什么是春风散?”
“春风散”是一种麻醉『药』物,本是一些青楼『妓』坊对付『性』情刚烈不肯就范的女子的,吴娃儿是汴梁青楼第一魁首,各个院子的姑娘都得敬她三分,她临行之际想到出门在外,说不定这『药』会有些用处,便让杏儿去向其他院子的老鸨讨来了一些,不想却用在了折子渝身上。杨浩也不知那是何物,自然要问起,这时邓秀儿从床角儿钻了出来,怯生生地道:“杨……杨院使。”
“啊!”杨浩一拍额头,忽地想到眼下可不是盘根问底的时候,忙道:“程大人他们一来,本官可更不方便让人看见与你在一起了,邓小姐还请趁『乱』赶紧离开为好,快些,快些。”
邓秀儿方才听了他们三人支离破碎的谈话,心中惴惴不安,杨浩是南衙出身,会背弃了晋王帮助自己么,她有心再问个清楚,一见杨浩如此急迫,只得应一声是,跳下床便拔足向外奔去,杨浩在后面急急又说了一句:“此时不可去见刘向之他们,你明日一早再来便是。”
杨浩回头又向折子渝讶然问道:“你们三个……怎么凑到一起了?还躲在我床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折子渝冷着脸一扭头,负气不答,娃娃这时已拿出吃『奶』的劲儿把唐焰焰口中的枕巾扯了出来,唐焰焰立即叫道:“浩哥哥,你小心,她要杀你。”
“杀我?”杨浩又是一呆,看看跌落地上的那柄短剑,再看看折子渝脸『色』,折子渝冷笑道:“不错,本姑娘今天来,就是来杀了你这个忘恩负义、无德无行的臭男人,如今既落在你的手中,要杀要剐,你给个痛快吧。”
杨浩摇头,一字字道:“我不信,你不会杀我!”
娃娃也道:“折大小姐何必说此负气的话,娃儿方才察言观『色』,可看不出你有杀我官人的意思。”
杨浩道:“娃娃,你还躺在那儿做什么,怎不下来?”
娃儿苦着脸道:“官人,奴家和折大小姐都中了‘春风散’,此时实在难以动弹。”
“那是什么毒,谁下的?”
娃儿道:“这倒也算不得毒,过上一时三刻自然便解了,这下『药』的人么……自然就是奴家我啦。”杨浩听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天气热,彼此穿的都不多,肌肤相接的感觉让折子渝心烦意『乱』,她竭力想要离开杨浩的怀抱,偏偏身上无力脚下无根,不离开还好,好不容易挣扎开些,只是一晃,便又软绵绵地靠向他的胸口,折子渝浑身不自在,却又发作不得。
杨浩揽着她柔软的小腰,耳听着粮仓方向喧嚣震天,深恐那救命粮和重要的人犯会有什么闪失,既然娃娃说她们现在都动不得,便不管折子渝的抗议,拦腰把她抱起,重又放回榻上,然后拾起她的短剑,一剑斩断唐焰焰身上的绳索,把剑塞到她手中道:“我去看看粮仓,马上回来,你且看着她们,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说。”
“好!”唐焰焰摩拳擦掌地接剑在手,跃跃欲试地转向折子渝,杨浩匆匆跑到门口,忽又驻足回身道:“焰焰。”
“啊?”唐焰焰赶紧回头望去,努力扮出一个和霭可亲的笑容,杨浩正『色』道:“你不要难为她,一切等我回来再说。”说完这才奔出去。
“哼,到这样了你还护着她?”唐焰焰气哼哼地嘟囔了一句,扭头再看折子渝,折子渝柳眉一挑,下巴一扬,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把她恨得牙根痒痒,转念一想,一个念头浮上心头,唐焰焰便嘿嘿地笑了起来,得意洋洋地道:“干嘛呀?以为有他护着你,本姑娘就不敢动你了?哼,哼哼……”
唐焰焰『揉』『揉』发酸的下巴,呲着一口小白牙,“狰狞”地笑起来……
杨浩拔腿跑出自己住处,向官仓方向奔去,跑到半路,就见壁宿迈着软绵绵的双腿吊儿郎当正在散步,杨浩没好气地吼道:“壁宿,你在这看风景呢?我不是叫你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么?”
壁宿扭头一看,苦着脸道:“大人,我这两条腿忽然就没了劲,能走路就不错了,还跑?我跑不动啊,莫不是中了暑?”
杨浩“呸”了一口,心中忖道:“怎么突然没了力气,莫非也与那什么‘春风散’有关?那『药』是下在茶里的么?可我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啊……咦?我当初在草原上被一条五彩斑斓的大蛇咬过,莫非就此产生了抗体,所以百毒不侵?”
杨浩不知娃娃那『药』是下在杯里的,她那杯茶只喝了大半,剩下的一口被壁宿喝了下去,所以他才周身无力行动迟缓,杨浩心里一面『乱』七糟地想着,一面超过壁宿向前奔去。
火是从第三栋粮仓处烧起的。独孤熙赶去杨浩住处后,武自功、焦海涛、卢影阳三人便绕去粮仓准备等杨浩那边一『乱』起来,把人吸引过去,这边就趁机放火,两面生事,让那些巡弋官兵疲于奔命,趁『乱』救人。不想他们左等右等没有消息,行迹反而引起了巡逻戍卒的注意。
这官仓因为是个特殊的衙门,所以不禁人出入,但是出入的百姓大多集中在收购粮食的前厅和关押人犯的中间那栋仓房,无故闯进深处的人自然要引起旁人警觉,这三个大盗本来还随手拿起些东西扮作搬东西的脚夫,可是连个带路的戍卒都没有,一队巡逻至此的官仓守卒起了疑心,便拦住了他们去路。
只一盘问,他们便『露』出了马脚,三人一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立即夺刀杀人四处纵火,那些戍卒虽有刀枪,主要差使却是巡逻防火,哪是他们这些江湖好汉的对手,一小队士兵被他们杀得七零落,四散溃逃。
火头一起,他们再四下张扬开来,关押人犯的仓房那边就有几个禁军小校飞奔过来,他们的武艺与这粮仓守卒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虽然依旧比不得那几个大盗,武自功他们想要干净俐落地解决了他们却也不是易事。
三个大盗被他们缠住,各队巡弋士兵纷纷赶来,有的忙着救火,有的围堵上来,适逢其会的程羽、程德玄再赶来后,武自功三人便完全落了下风。程羽二人的武艺不在这三个大盗之下,再加上那些官兵守卒帮忙,三个大盗左支右绌,渐落下风。
眼见闻讯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小弟独孤熙那边又始终没有消息,武自功情知如此下去不是好路数,便领着他们杀开一条血路冲向大门方向,要从那里杀出重围。官仓衙门的围墙太高了,即便带着飞勾一类的攀爬工具,追兵这么紧,往那儿跑也是死路一条,但是官仓衙门同其他衙门有一个最大的区别,那就就是外松内紧。
由于每日往来运粮、售粮的人太多,衙门口儿根本不做盘查,只有两个应景儿的老差人,再加上如今许多人家给关在仓中的亲人送饭、探望,出入的人就更多更杂了,他们一旦冲到那儿,混进『乱』作一团的普通百姓当中,官兵是绝对无法挡得住他们的。
他们事先得到了官仓的建筑图纸出入路线,又从内线口中了解了官仓中警卫力量的部署,进退早已做过详细策划,所以才敢光天化日之下闯入,尽管小弟那里没有消息,此时逃走他们还是有相当大的把握的,但是他们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样很重要的事:今天,是泗洲发饷的日子。
那时节,官府发饷不止发钱还发实物,绸缎丝麻、粮食布匹等等,都可折算成俸禄发放。其中就有粮食一项,市面上如今粮食又不好买,而且说是抑价,其实粮价已经高涨,你不按高价去买,粮油铺子只说没粮,不卖给你就是了。
所以这一次泗洲府发饷,为了照顾这些官员,将俸禄大都折算成了食粮,今天在职的、致仕的官员们都带了府上的人来取粮食,带来的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衙门里一出事,普通的百姓可以跑,他们怎么能跑?
所以当武自功、焦海涛、卢影阳兴冲冲地跑到衙门口儿,以为逃脱在望的时候,就见数百名各『色』衣衫的壮汉,举着扁担『潮』水一般向他们压来,迅速把他们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武自功三人被几百条扁担打得遍体鳞伤,无奈之下高呼救命,最后还是官仓的戍卒冲进去把他们三人拖了出来。
杨浩一到,士卒们左右一分,立即将他迎了进去。
“本官杨浩,是谁派你们来的,实话实话,可以少受些罪。”
“杨浩?”焦海涛惊叫道:“你就是杨浩?”
“不错。”杨浩笑道:“你很荣幸,竟然认得本官,说吧,是谁让你们来的?”
卢影阳挣扎了一下身子,急急问道:“你把我家小四儿怎么着啦?”
杨浩一呆:“什么小三小四,男的女的?”
卢影阳急道:“我四弟,男的。”
“男的?我没见过,你们不要打岔,本官现在忙得很,快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杨浩与程羽、程德玄当即讯问,这三个大盗都有坐牢的前科,深知一旦动了大刑,熬得过去的没有几个,这时暂代知府职权的泗洲观察使郭昭月闻讯也带了大批衙门捕快赶来,那些人都是用刑的专家,三人本来还在矢口否认,一见杨浩不耐烦起来,意欲对他们动刑,只得乖乖招供。
杨浩急着讯问,是怕还有什么漏之鱼暗中策划了这起放火事件,一听主事人竟是周望叔,此人如今就在仓中关押,倒不必急着再去抓什么人了,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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