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如果我眼下冒着承受律辰
怒火的风险,把这件事告诉她的母亲,会是个什么后果?”
纪潇黎的怒火在瞳孔里酝酿起一场疯狂的风暴,像个亡命狂徒。
“纪潇黎你……”秦寿浑身一个激灵,手指蓦地捏紧,纪潇黎望向自己被抓疼的手,又是冷冷一笑。
“你们逼我的!”纪潇黎打断他,直视他,威胁他。
听到这话秦寿的心里“咯噔”一下。
是的,简律辰的身边还有母亲,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秋姨的性子火爆刚强,一向心直口快,但是这么多年一个女人有着这么一个成功的儿子,也未见她再婚,足见她是个很执着痴情的女人。
如果,如果纪潇黎说的不假,简律辰和鱼小满的事传到她耳朵里,真不知道……沈婉秋会有什么反应。
万一心脏病发作,那——
秦寿其实已经没有思维可以来质疑纪潇黎的话语真实性了,因为他在纪潇黎的眼里,看到那股坚定和疯狂。
那真的是亡命狂徒才有的眼神啊。
一个这样子的人,又有什么必要,对他撒谎呢?
他是简律辰最好的朋友加工作伙伴,他们曾经一起窝过蜗居房,一起啃过干面包和咸菜,如今也一起分享着辉煌和成功。
简律辰的所有样子秦寿都见到过,低迷的,消沉的,痛苦的,开心的,任何样子,任何脾气,任何反应,秦寿都清楚的知道。
……而正是由于这股清楚,他此刻才心惊得不能言语,也不敢言语!
就像纪潇黎说的,对简律辰和鱼小满的过往毫不知情的他,只能当个局外人。因为一个弄巧成拙,可能最开始会伤害到的,就是简律辰和他的母亲!
“秦寿,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律辰父亲的死是因为鱼小满。我只问最后一次,你确定你还要帮着鱼小满,撮合她跟律辰吗?”
见秦寿眉头紧蹙久久不语,纪潇黎语气缓和了一些,慢条斯理地和秦寿说着,知道自己的话终于起了作用。
“从前的小打小闹我可以揭过,但是这次度假各种恶劣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我的忍耐范围。”纪潇黎说这话的时候,平时娇蛮没头没脑的模样已经完全褪去,语气突然阴险得让人害怕。
是的,她从来不聪明,但是堪称阴险。
她就是要反过来利用秦寿,利用秦寿和简律辰这么多年的好友关系,赌秦寿虽然现在是帮着鱼小满,但他的心肯定向着简律辰!
鱼小满,真的忍不了你的嚣张了。
果然,秦寿接下来一直默不作声,眉头紧蹙得像是起伏的山峦,身体僵硬得像石头。
如果纪潇黎告诉有心脏病的简母,如果纪潇黎真的告诉……沈婉秋会怎样,简律辰会怎样?!
秦寿不敢再往下想。
一曲终了,纪潇黎主动松了手,骄傲又优雅地撩动了一下裙摆,然后扬手做了一个谢礼,朝秦寿漠然笑了一句,“秦寿,你是个会算的设计师,这次,可要好好想想算算结果。”
说完,纪潇黎头也不回的走了,仿佛根本不在意秦寿最终什么决定,好像她根本已经,拿定了秦寿的抉择。
舞场上换了一批人,来来去去,只有秦寿还呆呆立在原地,盯着纪潇黎远去的背影,呆若木鸡。
……
纪潇黎转眼便转换了阵地,目光再次毫不犹豫地搜寻到了简律辰身边。
还是一样,莺莺燕燕的被围绕,还是礼貌又疏离。
她冷眼看着那些女人,眼神似毒钉一般。
这些女人和鱼小满比起来,根本什么都算不上。简律辰的目光不会打在她们身上留下任何印象,从来,只会为鱼小满停留。
呵呵,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那些过去丝毫作用都没有,因为简律辰父亲的去世,那些过去都成了惨痛的回忆和解不开的死结,或者是劫,也说不定。
纪潇黎弄了弄头发,优雅的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律辰。”她嘴角含笑,温柔地朝着简律辰唤了一声。
简律辰看见她,眼色亮了亮。和其他女人比起来,纪潇黎虽然依旧黏人,可这个女人,似乎更懂一些自己心里的不耐和情绪。
周围的女人看到纪潇黎,一个个都陷入尴尬,但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纪潇黎容不得别的女人霸占着简律辰,她走了过去,硬生生的挤开旁边的大长腿,自己挨着简律辰站住了。
“你!”大长腿愤怒,指着纪潇黎。
“我什么我?怎么?”纪潇黎得意一笑,扒开她的手指,笑:“我劝你还是少开口皱眉,脸上的粉都要掉下来了。”
她这话一出,周围发出一阵窃窃的笑声,弄得那位大长腿脸一阵红一阵白,扭着腰狼狈的走了。
“还有你啊,你的肩太窄,就不要穿这种低胸露肩的衣服了,显得你肩更塌你不知道吗?”赶走一个,纪
潇黎继续第二个。
“长成这个样子,就不要想着怎么和别人的男友搭话了,gs的总裁,不是你们可以想的人。”
纪潇黎的气焰已经发挥到了极致,她昂着下巴,说得丝毫没有忌讳。至少,在她眼里,除了从前的鱼小满,根本没人能做她的对手。
连续赶走了两个人,周围其他的女人也讪讪的离开了,怕自己这里那里的缺点也被纪潇黎抖落出来,那可真难看。
简律辰微微皱眉,倒不是这些女人走掉他不开心了,而是纪潇黎这刁蛮得有些恶毒的嘴巴,听着总让人有些……
纪潇黎浑然不觉,扬起头看简律辰,得意地笑:“律辰,最后一场晚会了,所有一切,今晚就结束了。还是和我……跳支舞吧。”
...
第130章 时光如果无言
最后一晚上,秦寿竟然相当地沉默。
简律辰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秦寿已经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床上了,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愣愣出神,简律辰进来了他都没反应。
秦寿像是陷入了一场高深的工程思考中一样,一动不动。
没有鱼小满的时候,秦寿的世界很简单,每天都是设计,画图,工作,沉浸在各种框架构图中,根本不会关心其余一切事情。
如果不是鱼小满来gs,如果不是发现了简律辰和鱼小满更合适,如果不是终于在简律辰面上看到了不一样的神情……他根本就像纪潇黎讲的,完全是简律辰感情生活里的局外人。
现在纪潇黎要求的,不过是让他退出这场追逐,变回到从前那个状态而已,为什么他会有种,自己这个朋友,当得从来不合格的自我厌烦情绪躏?
“思春了?”刚刚从浴室出来,还在擦着头发的简律辰见秦寿依旧一动不动,踢了踢秦寿的脚,揶揄询问。
秦寿屋里的摇了摇头,难得没有跳起来反驳。
简律辰没有再理他,自顾自的擦头发,吹干,任秦寿呈现大字型地躺尸。
沉默了良久,秦寿终于从被子里抬起了头,对坐在沙发上敲电脑的简律辰后脑勺看了半天,终于发问:“阿辰,我这些日子,是不是变得有些古怪?”
简律辰默默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是变得古怪了很多,被鱼小满带的,脸皮由薄变厚直到长茧,什么奇葩事都干得出来,事实上他现在问出这个问题,就够奇怪了。
“你都不奇怪我为什么帮着鱼小满吗?”秦寿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秦寿注意到提到鱼小满的名字时,简律辰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反应。他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就像是没听到秦寿的问题一样。
“因为你被带坏了。”简律辰淡淡吐出这么一句。
“那你是反感我被带坏,还是希望我被带坏呢?”秦寿突然有些急,迫不及待地又问。你是喜欢这样奇怪的古怪肠子的鱼小满,还是讨厌她呢?
这句潜台词没有问出来,自从听到纪潇黎的描述,他觉得他都没胆子再问这种话。
“如果不喜欢……我就不再帮她了。”秦寿动了动嘴,有些迟疑又沉重地说出了这句话。没有管简律辰,他自己内心这个个回答,竟也此刻冒了出来。
喃喃自语的秦寿,根本没注意到简律辰停住了敲击键盘的手。简律辰回过头来看他,发现秦寿脸色有些失血,发声有些生硬。
“你怎么了?”简律辰的声音清冽,不带一丝情绪,就像是很普通的问一句你喜欢吃包子?但是话里的关心,终于留意到了秦寿的反常。
身后没有回音,简律辰终于转过身去,就看到秦寿在发呆,望着天花板发呆。
一枕头砸过去,秦寿才有反应。
“干嘛?”秦寿伸手拿掉枕头,有些有气无力,怔然。
“我问你怎么了。”简律辰来到床边,探手试试他额头的温度,确定这货不是一天内忘记自己吃过降压药,导致吃了两遍血糖降低。然后盯着秦寿的眼睛,想要看穿他的心思。
屋内再度陷入寂静,沉默无语。
秦寿有些尴尬,伸手拍掉简律辰的手,然后一侧头,闷声道。“阿辰,我跟你一起混了好多年,可我完全不了解你的过去。关于鱼小满,关于你的家庭……所以有时候在犹豫,是不是该插手你的感情。”
“你没问过。”简律辰眸色变了变,眼底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然后抿了抿嘴,毫不在意地问。“你想听?”
秦寿摇头。他捕捉到了简律辰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尖锐的痛苦,似乎,有些东西,他不听也猜到了。那就不必,再让简律辰痛苦一遍了。
“或者,纪潇黎今晚跟你讲了什么吗?”
简律辰眸子又是紧盯着他,瞳孔缩紧,冷冽如刀。他晚上目光的余光看见过秦寿和纪潇黎,水火不容的两人竟然抱在场上安静完成了一整个曲子。
“什么……没、没有!”秦寿神经一绷,突然不再讲话,纪潇黎的威胁像是警钟一样在心头敲起,让他神经提起。
秦寿别过目光,假装转了个身睡觉,死不再理简律辰。
可简律辰还在不死不休地推他,秦寿心里一阵紧张,生怕精明如常的简律辰一定要拉着自己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一边不理一边把被子往身上卷。
“哎哟我说,纪潇黎真的没跟我说啥,就是去跟我打好关系让我以后不要跟她作对什么的,你不要再逼我了,我要睡觉了……”
原本以为是自己多疑了的简律辰,听到秦寿这欲盖弥彰的话,面色更是深沉了些许,眉峰缓缓地蹙起,最后还是不折不挠地推着秦寿,朝不能忍地说着自己最原始的初衷:
“秦寿,你第二次不洗澡就往床上爬了,滚起来去洗澡。”
“……”
秦寿无言,他怎么忘了,身边这位,是一直有着洁癖强迫症的一个男人呢?
只是半夜,秦寿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简律辰一条腿横在他扭动得像泥鳅的身上。“你身上长虱子了么!”
在秦寿第十次翻身之后,简律辰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秦寿似是被这句话惊醒了,黑夜里突然一翻身坐了起来,“阿辰,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保证是最后一个!”
身边的人静默,没有做声。
“阿辰?”秦寿摇了摇他的胳膊。“你又没有在听。”
“说。”简律辰没有睁眼,淡淡的应了一句。
秦寿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的开口:
“曾经在医院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你做的选择和鱼小满无关,你拒绝和她在一起……那么这么多年,不管因为什么事,如果你和鱼小满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你到底是不能原谅她,还是不能原谅喜欢她的你自己?……”
静默,身边是死一样的静默。
简律辰那边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再传来,让秦寿甚至产生了简律辰根本不在的错觉。只听得见清浅得渐渐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然后他吸了口气,一切戛然而止。
秦寿坐着不动了,黑夜里看不见简律辰的神情让他有几分心惊。
他提起了一个最为敏感的问题。
简律辰的爸爸就是两人之间的死结,这个结解不开,就只能永远的横亘在他们之间,如同一簪划开的银河,是永远逾越不过的鸿沟。
等了很久。
“睡吧。”简律辰翻了个身背对秦寿,声音清冽如常。
他一直就没有丝毫睡意。
“……”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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