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玻璃上全部冷起了雾，将玻璃覆得模糊不清，路灯太远，街边红色边框的电话亭像个与世隔绝的小房子，黑暗，却蕴藏着一丝干燥的温暖，安全。

    这下，真的不是冷雨里的幻觉了。

    他很真实，很真实，真实的怀抱，真实的温暖。

    鱼小满突然抓住他的衣领，疯了一般在黑暗里摸索寻找他的唇，他身上真实的气味是一味导火索，鱼小满仍在不能置信地寻求着，证实着他的存在。

    她像个快要渴死的人，被他的出现，逼到了一个无法再回头的绝境。

    如果他下一秒消失，她会粉身碎骨。

    他反手勾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脑勺，积极地帮助她摸索，回应。他将她收得更紧，唇舌急切地撬开她的，赴死地抵缠，急切地告诉她他此刻的真实。

    隔违深渊的相逢和碰触，像是从死神那里借来的一样。她的身体在战栗，深处爆炸的引子像被谁点燃，在夜里一触即发。

    “律辰……简律辰、”

    真的是你。

    真的……是你么？

    将死的人不愿意醒，鱼小满攀上他的身体，猛烈地探寻。她的手在一遍遍确定着他的眉眼他的唇形，一遍一遍近乎疯魔的梦抚。

    身体里迸发出错热的极意，如猛烈的火势奔发，灼尽一切理智。那种感觉让人战栗。她疯了，疯了一样地想要在这里。

    “我在。”

    他肯定地应着她慌乱的呼唤，火热的大掌流连直下，低哑的声音如蛊毒一样让人意识沦丧。

    她分不清这是真实还是虚幻，手却已经胡乱地扒开了他的外套，扯开衬衫……他气息终于不再平稳，灼热的呼吸清晰可闻。鱼小满的吻是那么凶狠，他拉下她的拉链，将她抱起抵死在玻璃沿。

    她知道他也疯了。

    像是一个溺水的梦，越陷越深，隔着疼却恍惚甜，让人甘心沦陷，不惜沉沦。雨里藏着星星，是昏梦，是梦中人，是溺者的亡魂。

    沉醉，不愿醒。

    他的声音挠得她的心肝都要裂了，他让她彻彻底底地觉出了他的真实，她却像个喝醉了的人，咬着唇呜呜咽地流泪，恍恍惚惚猫一样的叫声，仿佛不知今夕何夕，她如今身在何处。

    明明那么真实啊……她却还不期然敢让自己相信。

    她流着泪，一遍遍来回摸着他的脸，身在梦魇里般地不断重复着喃喃呼唤他的名字。“律辰、律辰……”

    而他给她的回应是一次次更加真实的感受和低低的应声。

    “我在。”

    ……

    那场穷途末路般的纠缠最终仍抵不过鱼小满的认负和呜咽，可是简律辰却不肯，将她逼在角落里让她不得完整。

    他仿佛起了心疼，又仿佛带了执意。

    他的吻细细密密落揉碎了，落在恍恍惚惚的鱼小满后脖颈和耳边。她的发丝被他别到耳后，一根根滑顺地又不停落下。

    他捏回她的下巴绵绵啃她，声音温柔执拗，如梦飘渺。

    “鱼小满……”

    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他吻着她，埋首在她耳边柔声说，“以后把头发蓄长。”

    ……



 第447章 刚才

    两年后。

    临川码头，五十公里海域，夜。

    “报告，长官，驾驶舱收到七点钟三百米左右方向的巡航t90的海上求援信号！”身着藏青色迷彩裤的士兵叩门进入，额前比一下军礼后双腿并拢大声报告。

    正在和监察员们低声讨论事情，一身笔挺俊朗白军装的苏云术回过头：

    “t90？是哪儿巡航？”

    “报告长官，是龙岛海洋保护站二队队长张兴的巡航！”士兵大声回答。

    苏云闻言朝他挥挥手，撤了他的军姿，一面往外走，“具体什么情况？”

    “他们在附近海域巡航的时候，雷达扫描意外发现了海里的一个静止不动的大鱼，红外扫描发现波谱恒温没有变化，但又不像是死鱼，于是队长张兴和另一位潜水员下去查看，结果，潜水员失联了，失联前发出了求救信号，说下面有人。”

    “人？”

    “是的，t90书应该是盗猎者，除了陆上藏地的盗猎活动，海上的盗猎这两年也比较频繁，那些盗猎者总是想尽各种办法聪明地越过公海，到一个资源丰富的海岛附近去下手。因为事发突然，保护站的救援最快要三十多分钟才能赶到，因为担心队长和队员的安危，而且知道您和张兴队长认识……所以对面巡航向我们发出了求援信号，长官，我们要不要？”

    “当然要。”

    苏云术不假思索：“水下的那条‘大鱼’大吗？”

    “不大，粗略估计应该也就十来个人。”

    “嗯，去叫k作战小组出十个人待命吧，五分钟后准备好。”

    ……

    十分钟后，海里的大鱼被苏云术麾下十名精锐的国际组作战人员火力驱赶到了海面。

    十五分钟之后，十名作战人员已经将一条外形酷似海洋蓝鲸外形的潜艇牢牢控制在了他们的航舰边。

    队长张兴和队员很快被救了上来，十个作战队员押送着潜艇里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人湿淋淋上了甲板。

    “报告长官！潜艇上所有的人都缉拿成功，两名人质八名作案人员全在这里。”

    苏云术的注意力还停在已经用锁链绑在船舰后面，被拖着跑的那枚外观造型卡通的潜艇上。

    他的忽而眸子微微眯起，里面精光一闪，人已经快队员的回答一步地大步蹿出去，甩下自己的外套猛然跳下了水里。

    行动人员们不明其意，目瞪口呆。大蓝鲸尾巴后面的海水一阵哗哗的响声之后，就看见他们长官徒手从鬼鬼祟祟的水里拎起一个……人。

    “扑！”

    “哎哟哟哟哟……好疼！警官您饶命，我再再再再也不敢了！！！我第一次第一次！……”

    被扔到地上的，湿漉漉的女人嗷嗷叫了几声，痛叫着一咕噜爬起，迅速双手举过头顶……啪嗒跪下了。

    两只黑色笔挺的长靴出现在她眼前，苏云术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的白色长褂上：

    “你是医生？”

    “是、是是是的！一个无辜的医生！！警官你饶了我吧！我也是中国生人，那什么，华侨，华侨同胞！我们都是龙的传人啊！”女人埋着头抖抖索索继续双手保持天线形状。

    苏云术忍俊不禁，现在的盗猎犯，怎么也一个个这么会找奇葩的借口诡辩求情了？

    其实反正要经手处置他们的人也不是他，他蹲下来逗这个惯犯。“说自己是第一次的一般都是惯犯……”

    “不！老天爷保证，我真的不、不是惯犯……我真的真的都好几年没出海啦！！！”

    女人猛地抬起头拼命解释。

    “哦，好几年都没出海……”

    风里苏云术饶有兴致地捉摸着下巴，“那你这是重操旧业，重罪啊。”

    “……”

    他面前的女人于是就惊恐地石化了。

    ……

    国际机场里，人头攒动。又一架客运机降落在机坪上，几分钟后，出口处陆陆续续走出成批的游客。

    简律辰穿着一身深卡其布的浅口卫衣，浅米色的休闲长裤站在机场的人群里，身高样貌在人群里依然看起来卓尔不群。

    他正悠闲地看着表，等着机场出口处的人，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

    苏云术。

    他如常点开，接起电话，“喂？”

    苏云术在那边说了几句什么，简律辰修长的眉头渐渐挑了起来。“她说她叫……小红茶？”

    ……两人又聊了会儿，简律辰留在出口处的目光已经瞥见鱼小满了，于是剪短地说了几句，就挂了。

    一身巴宝莉高端定制的中长黑风蓬衬裙套装，脚上踩着菲拉格慕的椰叶黑色高跟鞋的鱼小满拉着拉着行李箱从出口处趿拉出来，简律辰走上前去接她的箱子，鱼小满整个人秒秒钟四肢带脸地瘫倒在他怀里。“啊，不行，累死。”

    眼见鱼小满这幅见了简律辰就死狗瘫的模样，哪里还有电视上，身着这一身高端黑的女总裁威严和气场？

    简律辰莞尔，搂住她，把手里刚买的果汁递过去。“呐，喝点儿，补充点力气。”

    “我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啊！”

    鱼小满乏力地从身体再到额头地从他怀里脱开，眼神里怨念满满：

    “你不知道两天飞三个国家参加四场会议外带一场采访的艰辛么？过分……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卸任啊啊啊啊！”

    眼瞅着简律辰这穿得一身休闲风帅到飞起，悠闲到跟个居家暖男一样的装扮，再瞅着自己这一身跟个三十多岁的女政治员一样，高端大气内涵到高冷的套装……鱼小满只觉得涕泗从中来，悲怆无比。

    最后那几个啊啊啊啊啊一声比一声高，惹得机场路过他们的行人，又纷纷侧目看一个女人耷拉着肩膀扬天长啸了。

    简律辰只得捂住她的嘴巴，满腹无奈地躲避众人目光，道。“要不我背你？”

    “你哪是背我，明明就是坑啊……”

    鱼小满甩了甩手不愿意，声音悲愤十足。“律辰你就告诉我，你就告诉我不成么……你准备啥时候把我换下来啊？我是认真的我严肃地告诉你我跟你讲，再这样下去我会过劳死的……你信不信我会是业内第一位因为掌管着数以亿计的钱财和企业，被一个因为偷懒拒绝上任的男票逼得过劳死的女总裁？”

    简直，简直不能忍了……

    想当初自从简律辰半夜犹如幽灵般地出现在她眼前两人电话亭激情一役后，鱼小满本以为自己的生命焕发新生，从此就可以卸任把重担全数交还给他自己无官一身轻了……岂料过惯了大半年闲人的大老板……这就喜欢上了原来鱼小满喜欢的事情——偷懒了。

    当数日后的深夜他微笑地靠在书桌旁边，两指夹着几张纸一目十行地看鱼小满上任以来做过的大大小小的伟岸举措后，对着依旧蹲在电脑前深更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季度企划的鱼小满说“做得不错，继续吧”的时候，天知道鱼小满是……惊溃的。

    震惊＋崩溃。简律辰这意思，是自己不打算上，让她继续当这霸气侧漏，威风凛凛的女总裁咯？

    “怎么可以这样！！”鱼小满愤怒异常。

    “怎么不可以？”

    简律辰当时反问，踱过去坐在了鱼总裁的腿上，十分之男色诱惑地勾着她的下巴浅浅望着她，“做得真的不差。何况，你在做我以前一直想做但是没做的事情啊。何况我身体不好，还要继续安心养伤。”

    “……”

    以前简大总裁想要做什么事情？

    鱼小满想了想……

    嗯，好像她是个有脾气的人。自从记下了那些当时反她反得最沸反盈天的老东西后，自上任以来，十分顺应心情地在一点一点，将那些人挤出gs。

    那些人是开过功臣，但gs也终将承担着那种风险——因为他们继续各自为主的行为，毁为一旦。gs坦白来说，需要新的生长的年轻的血液。

    简律辰从前没做过这样的事。

    因为他做了，就是忘恩负义。

    可是鱼小满嘛……并没有这样的顾虑。

    “放手去做，等你清理干净了，我再顶上。不要害怕，你惹下的任何麻烦，我来处理。”

    ……所以，鱼小满这两年就这样在男色勾引下一时情迷，于是非自主地撒欢，放开脚丫子走上了她肃清旧党的总裁革命道路。

    妈的谁想这一走就是两年。

    看看简律辰，每天给她做爱心早餐白天养花喂猫和人狄庚霖去拉关系千方百计交好朋友，晚上坐她背后把她放腿上指导她办公，越活越像个优质青年暖邻家；

    她呢！成天面对无数的保镖表格资料文件以及奇形怪状的客户和各种高大上会议……见人就官方地微笑握手举止得体修养得宜，生生活成了一个四五十多岁的老妇女！

    ……

    “再坚持一下，胜利就在不远的前方。”简律辰拍拍她的脑袋，给出鼓舞人心的官方鼓励。

    “前方道路施工……我一直在围着胜利绕行！”

    面对这样的老司机，鱼小满左一个白眼又一个拳头招呼过去，抛下他和箱子，抱着果汁就大步走远。“哼！”

    还没走上几步呢，鱼小满就被不知道从哪儿横出来的一个话筒一个镜头外加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