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他皇帝不急太监急,他怎么能是太监呢?秦寿扶着下巴火冒三丈:“混蛋,这话我可得和你说好了,鱼小满作为你的女朋友,作为我的二把黄金剪刀手,她可是公有资源!你们丫的怎么吵架我不管,我后继无人的时候,她不能尿遁,不能尿遁你的明白?”
“她的回国日期不是近了吗,你发什么疯。”简律辰甩给他白眼,他有时候真的怀疑鱼小满是他的还是秦寿的。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十个小时其实她就是和她老大待在一起的。没有能发展出一段缠绵悱恻的办公室恋情来也真是难能可贵、哦不,满书遗憾。虽然他曾经还真因为这个吃过味不过好在秦寿现在已经和一位叫做游思思的女助理发展得如火如荼……
“不回来怎么办!”
秦寿横着眼怒视他,“毕竟到现在都一条短信没和你联系……我说你丫的身为有女人问题的男友,满大街地报纸上表白有个屁用啊,狗都在上面拉屎了,人还没回来。你就不能服个软亲自去找找?你不想她?”
鱼小满要是不回来,他真的会后继无人……
“……”
简律辰一脸平静地回望他。
一周零三天。鱼小满不在。他想得快要发疯。
不过貌似已经发过疯了……
回忆某件尴尬到全城皆知,霸占头条半个月,他妈都撵着他打的事情。简律辰沉默了两秒,没理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本书,陈旧的书皮,上面写着《飞鸟集》。
他翻开书页,打开一个插着书签的书页,手指落在一圈被绿色荧光笔画出来的地方,点了两下。
心情莫名平静下来,简律辰轻声肯定说,“会回来的。”
——相聚或许会招致痛苦,分离或许能保持拥有。
鱼小满最后一次翻开这本书,划出来的一句诗。
秦寿凑过去瞄了两眼,木愣愣反应了好一会儿,“哦。”
他突然一拍大腿,“对了!我想起来我找你是有事,鱼小满、对,她,我刚刚翻了这些天的报纸,看到一条了不得的新闻。白泽,你知道吗,那个之前把鱼小满掳走的家伙,他家家底丑闻被曝了……鱼小满出国那天,突然把自己未来继承的鱼氏股份,全部投给了他!”
……
巨大的机翼在落地窗外的机坪上降落,像只翅膀落地,稍事歇息的大鸟。
机场客机安全出口的大厅里,陆陆续续走出来一群群肤色各异的旅客。这辆是商务机,相较之下,接机的人群比较偏多。
出口处的旅客渐渐汇聚变多,接机处的人群也成排堆积,鱼小满踏回这块熟悉的土地,慢吞吞走在拉满行李箱的人群里。
一身的黑长衣和黑秋丝,圆头的英伦方根鞋衬得她的身形细长而又沉凝,黑得很肃杀,就连她手里的黑伞,都是她从不喜欢的色泽。
她驻足在原地恍惚望了一眼人群,穿梭来去,乱像浮生。
鱼小满垂下头,觉得恍恍惚惚,又清醒异常。她离开了一遭,呼吸频率和离开之前,都变得有所不同。
计划十一天,她出差了十三天。
十三这个数字也很讨厌,她记得这是国外很多教徒们尤为抵触的黑色数字。代表着不详,诅咒,分离,黑色,苦难。
在飞机穿越层云的时候,她感觉头顶上飞机穿越的真的不是一些水,冰晶一样的雾气,而是一丛丛黑色的雨云,整个人像是穿越进了一个很诡谲的空间里,窗边有她熟悉的目光在注视她。
所幸,飞机落地了,脚踏在地面,一切又都变得真实起来,也无风雨也无晴。
鱼小长长地轻呼一口气,把心里的酸涩和叹息全部呼出,告别。然后她伸出手,正准备拉下脸上的口罩,抬眼便在黑压压的人群里面发现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颀长的身形,安然若素的站姿,眺望寻找的目光,沉静稳淡的气质,除了她男朋友还会有谁?
她看了一眼手里前两天作废的票据,再她延迟回来的这两天里,她和简律辰依然没有联系。
……也就是说,简律辰从前天,就开始在机场等她了。
鱼小满再望向他,他站在那里,还是刚才给人的感觉。颀长,沉淡,等人,安之若素。
鱼小满却从他遥望的目光里,看出了“不知疲倦”几个字。她鼻子一酸,忽而又破涕为笑。
如果她不回来,她确定他也会一直一直在这里等的,风雨无阻。
但是他貌似还没有看见她。
鱼小满沉默了几秒,想起了什么,收了笑。依然别开目光,再次拉了拉脸上的口罩,这回捂得更严实了,面色无波地重新迈开步子,脚步不停地低着头,跟随密集的人群走出甬道。
简律辰仍然在盯着安全出口。
他长得高,身高的优势让他不需要站得很近就可以看见甬道出来的人群。
鱼小满走的时候,衣柜里少了一件奶白色的兔绒长衫,一件棕色格子的风衣和一件酒红PU短装外套。他细细盘查过之后,目光便理所当然地搜寻着人群里相似的色泽,
忽而眼前一凉,眼皮便被一只白皙柔软的手从背后遮住。
“帅哥,你在等谁?”
身后踮起脚的女人痞气十足地问。
“我女朋友。”被捂住眼睛的帅哥站着也没有动,老实地回答。
“你朋友不会来了,你不如乖乖跟我走吧。”身后的女人说,暧昧地舔了舔他的耳垂。“我让你做压寨。”
“谢谢。”
帅哥礼貌地拒绝,然后唇角牵起一笑,“我要等她。”
……
鱼小满再也忍不住了,扔下行李,绕到他面前,猛地扎入他怀里,整个人都跳他身上。眼泪在眼眶打转地蹭他的喉结,抬头冲他又哭又笑。“喂,你女朋友好想你。”
简律辰托住她,也不说话,只是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机场来来去去的人群里,子夜般的眸子闪耀,带着如常的专注宠溺。
他空出一只手拉下她脸上的口罩,低头吻上去,咬着她的嘴唇低声说:
“我也想你。”
第403章 狐狸和墓碑
两人闹了一会儿,鱼小满像个八爪鱼一样地黏在他身上,彼此之间,对先前的事情绝口不提。 hp:
仿佛鱼小满只是出了一趟普通的差,而他只是如约地来机场接她。
他问她那边的天气,问她那边的食物是否合口,就是不问她的心情。鱼小满回答那边的天气,回答那边的食物,就是不提及她的旅途。
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走吧,回去。”
最后还是简律辰拉起她手边的行李箱,一手握着她手,牵着往机场外面走。
鱼小满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开口。
她分明这一趟回来之后,变得很不一样了。可是简律辰潋滟如星辰的眸子刚才上下打量她,仿佛也只是在打量她瘦了没瘦。
为什么她觉得简律辰都懂?
出了机场,天却阴了,整个天空低垂下来,烟青色的天幕将周围的颜色都涂抹成一个色调,广场上低沉又空旷。
视野里的人少了,世纪钟当当地敲了几下,远处有个黑色西装的人影朝着他们走来,孤峭肃立。
瘦瘦高高的人形,一丝不苟的神情,偏黑的麦色皮肤。李肃走到距离他们十步开外的地方停下,一贯坚毅的目光落在鱼小满和她周围的时候,颤了两颤。
鱼小满停住脚步,侧头向同样停住脚步的简律辰望了一眼,李肃是来找她的。“我过去一下。”
低声说完,一身素黑的鱼小满撇开简律辰,黑色的圆头皮靴哒哒地踩在格子地砖上,沉闷静悄。
鱼小满一步步朝着李肃走去。她走得很缓很慢,身上的风衣长衫这时候才被雨前沉闷的风给掀起一角,像是黑色寂静的莲花开了一瓣。
李肃太阳穴边隐隐鼓动,压紧的唇角和脸上绷直的线条凸显着他某种隐忍的情绪,他跳动的眼角肌里映射着鲜少的苍凉以及压抑,望着鱼小满,笔直的目光恍若石雕。
鱼小满走到他面前。
“他人呢?”
眼眶此刻有些发颤的痕迹,却不允许他发红。一米八多的男人,此刻声音沙哑,但他在力求如常地克制。
鱼小满觉得胸口又一次压抑地厉害,她昂起头,也在克制。最后还是淡声回答:“走了。”
这两个字平静得像是说“吃了”一样平常,李肃仿佛愣了愣,眸子里的光剧烈地闪了闪,心里最后的一点希冀也跟着灰灭下去。
也是,世界上没有奇迹的。就算有,也不会眷顾一个地狱里的人。鱼小满那身衣服和黑伞就是送葬的,他在看见她的第一秒,心里就明白了。
“我知道了。”
李肃朝着她点点头,笔直的身影仿佛片刻就萧条了一截。他问完了这一句,已经没了可以再问的,于是转身就要离去。
……他也是来等人的,只是去的时候送的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下了鱼小满。
简律辰等来了鱼小满,他没有等到白泽。
“等一下。”鱼小满忽然在背后喊他。
李肃停住慢慢转身,鱼小满追上来,从黑色的大衣里掏出一个拇指粗的小玻璃瓶,还是温热的,她放在他手上。
目光凝滞在那个小小的玻璃瓶上未曾移开,李肃也同样如此。
“委内瑞拉,天使瀑布,恶魔峡谷……”鱼小满整理了一下呼吸,使劲眨了几下干涩的眼睛望向别处,“他留在那里。”
鱼小满从来不知道她说一个人的死亡能说得这么平静。尽管内心仿佛有一股汹涌难言的情绪包围着你,仿佛飞虫入嘴,酸辣混合。就像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死亡也能那么平静一样:
靠在她肩头,在晨光升到铺天盖地的水雾的最高点,折射出终年悬挂在瀑布前方的彩虹的时候,在汹涌的流云下安然地轻阖上眼,宛如沉睡。
她不是悲戚……只是被一种彻底与世隔绝的孤寂死亡给带动得无法哭泣。
——白泽死了,他选择停在与世隔绝的悬崖边。天使瀑布是世界上水位落差最大的瀑布,万千道水流每年从那里飞身而下,毫不顾忌地投入粉身碎骨的恶魔谷底。
而白泽的死亡他就选择了那里。仿佛一只狐狸最后转身朝她缥缈一笑,随之纵身跃下满是水珠和飞花的悬崖。
“他让我把他留在那里……我后来乘螺桨飞机飞到了崖顶,要全部洒下去的时候,却犹豫了。”
鱼小满低声凝视着那个瓶子,声音像不是自己的。“白泽心里一直很在乎他的母亲,这个瓶子你交给她吧……也许下辈子,他还能循着找到她……即使,他并不知道她爱不爱他。”
她想起自己最后这几天像个冷静的执行者一样,眼睁睁看着白泽从一个精致苍白的吸血鬼变成了一堆飞灰粉末,再沉静无波地,出现在一个亲朋好友都没有的牧师葬礼上举着黑伞眼睁睁地看着墓碑竖起……
英国格兰郡的天气和墓园,和一只远古画里精致苍白的狐狸……怎么会有交集。
从头到尾都是狠戾和孤独。
如果她早就知道他病情恶化成这个样子,她一定和他多做几天朋友。
“鱼小姐,谢谢你。”李肃接过瓶子,半晌朝她鞠了一躬,弯腰至九十度,低沉的声音仿佛广场上悠远混沌的钟声。
鱼小满收回思绪,失神望向李肃。“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他最后的时间里给他抢来的尊严……也谢谢你,陪着他。”
鱼小满的泪奔涌而下。
远处的简律辰看着这一幕,没有发声,沉刻的容颜上,也没有流露出震惊亦或者旁的神色。
他既没有靠近也没有走远,耐心地等待鱼小满单独和他交代完毕,落在他和鱼小满身上的目光,犹如冬日的深井一般了无涟漪。
李肃望了一眼他,朝他倾身一弯之后,转身默然地大步离开。
……
天上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鱼小满站在原地,末了在雨里抹干自己脸上的潮湿,她倏然转身,朝着撑着那把黑伞来到她身边的简律辰,突然仰起头平静地问:
“为什么不问我?”
从机场刚刚见面,他就应该就已经发现她的异样了,她的情绪,她的笑容,很大程度都是装出来的。
她从下飞机的那一刻起,根本就还陷落在一场无法言说的恍惚里,什关琪,什么爱情危机……仿佛是她离开前的,上一世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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