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没继续说。
过了一会,简浔突然又问:“等这么久,没吃晚饭吧,饿了吗?”
声音还挺体贴和关切。
鱼小满一摸肚子,空酸涩,还真有点委屈:“饿了。”
“那真好,我也饿了,我们顺便去菜场,回家你来做饭吧!”
简浔高兴地说。
……
后来,简浔带着脸色更臭的鱼小满出现在了菜市场。夜晚的菜市场人不多,老板都在打瞌睡地守点下班,不过菜品还挺齐全。
简浔都没来过菜市场这种地方,第一次来,觉得好紧张。
但据说买菜是门技术活,不能露怯让人看出是菜鸟的,要不人家扣称给烂菜,讹你没商量。
他盯着一排瓜看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指着其中一种看起来还蛮不错的瓜,问老板:
“老板,你们这瓜甜么?”
老板瞅他两眼,没理他。
鱼小满照旧脸色黑如锅底,冷眼抱臂站在一边魔尊仙皇。
简浔见状,更专业地俯身,在那瓜上敲了两敲,还耳朵凑下去听了听,又重新问:
“老板,你们这瓜甜不甜?”
老板还是没理他。
鱼小满一张脸更黑。
真的是,就算他看起来不像个买菜的,也没道理理都不理吧!
“老板,我问你话呢。”简浔有点生气加不耐烦了:“我问你你们家这瓜甜不甜!好歹回个话吧?”
“小伙子。”
那老板终于沉不住气,发话了,“你见过苦瓜有甜的吗?”
……
和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简浔买菜真是件悲伤的事情,但好歹简浔还是载着一大包食材和她回家了。
“你打小不是在山里长大的么,居然连蔬菜都分不清楚?活着不觉得浪费土地?”
鱼小满表示真的怀疑。
“我又不种菜,也不和简缘一样需要下田啊,山里又怎样,我从前过的就是和他相反的日子,只需要认识菜煮熟的样子就行了!”简浔擦了擦眼睛,不屑一顾。
“……祸害。请问你怎么好意思提简缘?”
“人各有命。”简浔懒洋洋的,剥着手里的洋葱,突然不知何故眼泪一直忘情下淌:“他没我帅嘛……谁让我帅得让人一脸血?”
“帅你个白菜。”鱼小满一颗大白菜丢过去,口气不好:“求你了剥个洋葱放水里啊亲,你别碰洋葱了,去,把白菜洗了!”
说了不当厨娘还是成了厨娘,鱼小满觉得自己简直一点原则都没有。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看到刀就起抵触反应。
索性把刀到水池里,开始和从前的沈婉秋和所有的跆拳道一样,手劈包菜。
真是实用技能get,包菜漫天横飞,效率快上了不少。
“天呐鱼小满,你真的是疯了。”简浔气弱,退避三舍。“小叔小叔,鱼小满疯了!”
他一边擦眼泪一边朝外面喊,简律辰在楼上,没回话。
“呵,过来寄个宿还得给做饭,老娘早就疯了!……好了。”鱼小满拍拍手,不耐地指挥:“去,把包菜捞上来。”
简浔老老实实去水池捞,突然手心一刺一凉,从包菜堆里明晃晃出一把……刀。
手上立马蜿蜒出一道温热的鲜红的液体,再度下淌。
“……我流血了。”简浔看着自己的手掌愣愣地说。“鱼小满你是不是故意把刀放水里的?”
眼睛还好刺激,一个劲地想流泪,他想伸手去擦擦,结果擦出一脸的血。
鱼小满一回头:“卧槽!……”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啊简浔!我真的不知道你真的可以帅出一脸血!”
鱼小满扑过去,用抹布盖住手上的口子,又把他快速推到池边,把他头塞水龙头下,浑身激灵:“你先手上别动,眼睛让水冲冲,先这样别动啊花间高手!我去给你找绷带创可贴!”
“医用箱在小叔书房里!”
简浔喊,鱼小满已经飞速地奔上了楼。
——可能真的是太着急了吧,鱼小满忘记了自己平时绝不会主动踏上二楼,而又是因为她闯入得太突兀了吧,书房里和海瑟薇交流的简律辰,完全没有机会关掉电脑。
“海瑟薇。”
鱼小满愣在那里,身上系着围裙,身后的房间门还保持着被她一脚踢开后来回转动的姿势。她站在那里,站在电脑摄像的可拍范围内,再次在屏幕上看到了海瑟薇。
简律辰侧头微惊,海瑟薇嘴里的薯片也全数掉了下来,莎啦啦落得键盘上到处都是。
“小满。”
海瑟薇愣了一下,然而只是一下,下一秒就什么也没说,突然平静地关了显示屏。
……
心里意外燃起的火焰突然之间再度被冰熄,恍如一阵突如其来的流星雨划了一半突然全灭。
鱼小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极端的、难以让她相信的落差感,只是盯着画面全黑的屏幕好一会,才缓缓转头望着简律辰:
“为什么。”
那声为什么问得太沉太稳,连语气都没有半丝疑问的起伏,好像已经不是一种疑问,而是质问了。简律辰看见鱼小满的眼底隐有猩红——那是被压抑到极端的时候才有的表现。
简律辰取下防辐射的金丝眼镜,微抿了唇线,没有言语地站起来,他两手侧垂,突然之间有种不知该对她说什么的感觉。
“如你所见,她不见你。”
他轻声说,实事求是,语调尽量控制平稳,不刺激到她细微地神情。
此刻说些别的乱七八糟的话也没有用,鱼小满看到的,就是她最不愿意相信的。
——她一直固执地以为,海瑟薇不和自己联系,是因为她有苦衷不能和自己联系,是因为狄庚霖或者简律辰不让她和她联系,是因为任何外加的阻力让她无法和她联系……而不是海瑟薇她自己。
她想她应该是海瑟薇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会分享海瑟薇秘密最多的人,是和最她无话不说的人……可结果只是,奥菲莉娅·海瑟薇可以和任何人畅所欲言,就是不愿意回复她一封邮件。
什么苦衷?什么苦衷她都不能原谅了,海瑟薇才是所有人里,对她最过分的那个人。
“哈。”
鱼小满突然笑了一声,仰头问简律辰:“她是被你逼的对不对?明明是你不让我见她啊。”
她有点恍惚,甚至开始试着找理由自欺欺人。
“你说……你说我把简浔整好了,就让我见海瑟薇,是不是?只有你说可以,她才可以和我见面,是不是?”
“鱼小满……”
简律辰修长的眉头皱成了她熟悉的担忧弧度,中间像蹙起的沟壑和山峰。鱼小满反手把门扶正,朝后退几步用用力关上,身体抵在门上,手指拨动门栓合上锁。
她指指地面:“今天,就在这里,我们把话说清楚。” 旧爱任性:总裁分手无效!
第281章 我要怎么好好的
锁扣的声音“啪嗒”清脆,就像是非得来个不死不休的了结一样,果断,坚决。.
鱼小满眼底好像不再漂浮着从前那种懵懂迷恋的光了,呼吸缓升起伏,慢慢聚集,像隐隐地表深处蹿动涨涌的岩浆。
简律辰离她有三五步的距离,却突然之间有种很逼仄的感觉——似乎鱼小满所有柔软的撒娇的插诨的表象像是刀鞘一样褪去,露出深藏鞘心的一柄锐利和沉锋。
——“说清楚什么?”
简律辰垂下眼眸问。
退避。
“说清楚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隐瞒什么,你们又……凭什么。”鱼小满逼近一步,重新回到他的视线之内,目光如碎裂的云絮。
“……”
“我是个被你们逗弄的傻子吗?全都和我玩猜谜语捉迷藏很好玩吗?”
“没人觉得你是傻子。”简律辰静静看着她,“这也不是谜语,也没人希望你去猜。”
“你说得好像这些和我无关似的。”鱼小满讥讽一笑,“更说得像是……你们都很为我着想似的。”
“鱼小满。”简律辰想喊住她停下。
“海瑟薇遭到追杀了也从不告诉我她的事,蝴蝶知道了,宁愿帮她从我手上抢晶卡也不透露半点……还有你,虽然不知道怎么会了解……可你宁愿告诉我交换条件是你要得到我,宁愿找个高中毕业生当烂借口挡住我……也不愿意让我见到她。”
“我不猜,我也不应该去想。”鱼小满用力地笑了笑,“就算某天天上掉下一个花盆来,你们也会有人为我接着。虽然我甚至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人要朝我扔花盆……可你们这么照顾我,我是不是还要感恩戴德?”
她的食指点在他的胸前,一下一下把他逼退,声线里的咄咄逼人,带着难言的嘲弄和刺人。
鱼小满从未这样,像个积压了太多沉淀熔岩的岩浆流,质问充满了滚烫的毒炙,一下一下像是一滴滚烛,能灼伤他心头的肌肤。
简律辰心头一阵复杂的纠起,冷的热的疼的微焦的,他大力扳直她的双肩,认真凝望她:
“鱼小满,那些,都是想你好好的。”
口气很缓很诚,像要抚平她。
“好好的?”鱼小满搭上他温凉的手背,仰头细笑着望他:“简律辰,你看我现在像好好的么?”
细微的锋利的刀口子再次开始蔓延,沿着她的目光、她的指尖一寸寸变凉。
“你看清楚,你曾经这么做了,我现在,有好好的么?我们现在……有好好的么!”
她甩开他的手臂,声音像是大笑又像在哭:
“你为我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针对我的威胁和麻烦你从来不说,而我该死的从来不察。简律辰,我那么那么喜欢你,可还不及你从没说出口的一句‘我爱你’。纪潇黎从前就是那么得逞的吧?——因为我不知道,而你选择不说。”
“你手心的被划的那道伤口还会不会痛?还会不会依然觉得你很伟大?……现在看看我们这不尴不尬的下场吧,你和我的生活一片狼藉,呵呵,七年,七年错过了,而我还得答应你母亲,把它的长度拉成一辈子!”
鱼小满重重地伸手按住眼帘,很怕烫涩的液体会从体内疼得发酸的腺体内汹涌而出。
积累了很久很久的情绪还是迸发了。痛苦,难受,自责,怨懑,委屈……那些一直被她努力埋下的心情像是山崩海啸,月下狂潮,纷沓而至。
简律辰身躯狠颤,震惊地看着鱼小满把他以为她一辈子不会知道的过往咆哮出来。他以为她不会知道……以为她不会压抑痛苦。
可……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却发现她自己,依旧什么也无法改变。或者说,她认命了。
“鱼小满……”简律辰张了张嘴,突然之间喉头梗塞难言。
心脏在那里很沉闷地跳着,每一下都像负载了千斤的铅块,随着鱼小满的叙述,负载上她所有的沉闷和痛楚。
因为她太知道他爱她,所以更知道那些爱背负了多么沉重的代价。到目前为止,已经分不清谁对谁错,谁还欠谁了,总之她很难受,而看到他难受的她,更难受。
“是你太好,是我太笨。所有东西错位且不可复原后,我都不敢奢望我们那不存在的未来!……可我到现在也没变聪明啊,你们却还打算,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在我和海瑟薇之间上演!”
保护和被保护,如果不能互相信任坦诚,根本就是个貌合神离的人工琥珀,外界稍稍用力,里面的动物和外层松脂,就一起碎了。
鱼小满闭着眼睛,闭了很久才重新睁开,一滴眼泪都没流,只是凉笑着望着简律辰,缓缓地,神色倦怠又质疑:
“律辰,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好好的?”
……
告诉我,我要怎么好好?
我已经错过你,这辈子注定不能好好的,现在,你们要我再错过海瑟薇,告诉我,我要怎么好好的?
……简律辰的壳在那一刻险些碎掉,被鱼小满这锐凛凛又轻飘飘的一句话。
心脏被她的每一个悲伤又绝望的神情给狠狠攫住,跳动地异常缓慢。
如果不是还残存着一丝理智在拉扯他,他真的会狠狠抱住她,把鱼小满所有的眼泪用体温出来,把她所有的痛苦都揉碎在他怀间,然后吻她,说:对不起,我把一切告诉你。
从前,或者他真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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