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wh？”

    “是的，showh。可能是因为她本身是个自诩受过严格教育，家庭修养的女人吧，不过她家庭什么沦落的，我一无所知，那和我距离好像很远。她把我生下来，好像就是她口中一生一次的showh……我后来觉得可笑，那其实不是showh，而是showlove。”

    “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为了凭借我放手一搏，她也是死的时候才知道，生我的男人是那样一个尊贵的身份。皇室贵族，伯爵……嘿，一夜风流，傻女人竟然真的爱了。”

    “赌场里除开那些每天陌生的来往各国的面孔，我见到的最多的还是和我一起生活的拉货司机，还有每天蹲在臭水沟边清洗食材，或者厨房里做着佳肴的厨娘。我母亲死后，她们对我挺好。她们会经常偷偷塞给我嘴里一块多出来的肥鹅肝或者生鱼片，虽然没有松露的搭配……但味道很好。嗯，你见过金碧辉煌的赌场背后的样子吗？就是充斥着海鲜腥味，地面油膜，染着猪油的冰库，叮叮当当的铁器敲击声，卸货的汽油味道……很杂，而且看起来，很脏。”

    “不过赌场的经理是个老猥琐，我九岁那年，他就说我和我母亲长得一样漂亮了，打算培养我接客，十三岁那年他要成为我第一个男人。可惜我十岁就离开了那里。”

    “大概是在赌场待久了的缘故，我对赌桌上的概率，算法，数字似乎特别敏感，当然……我最敏感的还是关于‘作弊’。你相信吗，那个时候，赌场竟然就有人开发出了光面牌——就是那种看起来很豪华，表面看来并无二异，其实牌面上的花色可以通过电脑控制转换花色的障眼法。”

    海瑟薇的声音有点雀跃，说起这些事情来的时候，仿佛不是什么悲惨或不幸，只是一些有趣的童年新奇记忆。

    “我对能控制牌面的计算机很感兴趣，那大概是我接触黑客的开始。”

    “我在里面做做帮工，有时候嘴巴甜了还能拿到不少的小费……你知道，赌场的人一般出手阔绰，有时候你只需要把自己弄得整洁点，有礼貌地说一声‘午安，先生’，人家就并不会像讨厌外面路上那些脏兮兮小乞丐一样讨厌你……虽然你也是个乞丐，但是是个高贵的乞丐。……我说，你别那样看我，我会以为你在心疼我。”

    “嗯……说远了，照这样讲下去我下车之前都不一定讲得完了，你大概对我这些无关紧要的童年没什么兴趣，咱们来早早结束好了：

    “简单点，我小费的一部分我拿来买黑客书籍了——你肯定好奇我都没上学怎么会看得懂，我说过我母亲她是个很有文化的妓.女了，我八岁之前的头脑灌输，都是她手把手教的。不过八岁她就死了，死于我父亲那边的人之手。我没死，是因为我身体里有一半他那肮脏又高贵的血统，我接下来的两年继续被遗弃在赌场，纯属他们对我的考验。如果我也只是个生活在下流赌场，未来会成为小妓.女的破小孩，为了多点钱买面包早早开始注射吗啡或者甘愿沦为变态恋童癖的手下玩物，我大概也会死……所幸我母亲很脏，却教导我要干净。”

    “喂，让你别动不动看我了，你那眼神好像是在质疑，我屋子那么乱，哪有爱干净的样子啊！麻烦你别用眼神打断我，ok？”

    “继续继续。总之我莫名其妙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监视了两年，十岁的时候，我正在一个赌客房间里玩电脑……嗯，我经常会讨好一些看上去很好说话的人让他们借我电脑玩，那次那位先生心血来潮带我上赌桌，说你既然那么喜欢电脑，何不自己赢一个回来？……于是我在赌桌上赢来了我人生的第一个笔记本。那天晚上我就被人带走了，很突然地，出门上了黑色的英伦车，唯一带着的是怀里我刚刚赢来的笔记本。”

    “于是……我认祖归宗的好日子到啦。”

    海瑟薇好像笑了下，呼啦一下，风声蓦地变大了，应该是她降下了车窗，“花蝴蝶，我想开敞篷。”她突然说。

    于是风声更大了，狄庚霖应该是在飙车，能想象海瑟薇突然在风里翻飞起来的长发和她闭上眼睛惬意的神情：“嗯，真舒服，大风里又自由的味道。”

    不多久她又开始讲了，却没有继续接着上面的讲，而是突然问了一句：

    “花蝴蝶你看过《碟中谍》吗？《生化危机》呢？”

    “……看过，怎么了？《黑客帝国》，《人工智能》我也看过。”狄庚霖迟疑的声音，好像是感觉海瑟薇要说什么非常牛叉的大事了。

    “你跟我扯黑客帝国干嘛？你以为我要颠覆你的世界观，告诉你这个世界其实也不是个世界，而人类是一个巨大的母体里面到处乱跑的小飞虫？”

    海瑟薇“噗嗤”一声笑了，“我没打算跟你说那么不现实的事情，只是你看看，每个人眼里,其实都有个不一样的世界。”

    她声音有点淡了开去，好像很快没有笑了。

    “比如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懂二进制和不懂二进制的人。同一台电脑，你们用ie，我可能用的是zoomeye，你们对未可知的权与力的支持和敬畏，就像是对你们摸不透的网络空间的模糊一样。网络空间里，程序猿和黑客来去自如，是那个虚拟世界的王，现实世界里，政权。”

    “比如，你们社会是一个很完整，很统一的整体群体。在这个整体之上，必然有着一些操刀的，漠然如我编程的决定整体命运的人。我其实喜欢叫他们野心家。”

    “等等，你能不能说得……嗯，我有点……”

    “你有点察觉了，不是吗。下面我说的，你确定要听？”海瑟薇笑了，声音又悦耳又深沉，“贵族丑闻与政党机密哦，万一你被人盯上，是会要命的哦。”

    所以海瑟薇讲了前面那么多，仍旧是在犹疑。她在最后一次地问狄庚霖，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他。

    他可以选择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她照旧孤孤单单潇潇洒洒地离开。

    然后又沉默了很久，狄庚霖那边终于传来了回应。

    “我……听。”他说。

    然后又沉默了一会儿，补了一句：“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你到底一个人身陷在一个怎样的世界里，至少让我知道。”。.。

 第232章 那种温暖的东西，我从未见过

    话到这里停了，南霜按下了暂停，然后定定望着简律辰：“然后，先生，告诉我，你确定要听？”

    简律辰敛了眉目，也早已从海瑟薇的话里嗅出了什么，然后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瞬”

    ……

    “回到我刚刚跟你提过的电影上，你知道那两部片子虽然扯淡，但是里面某些东西，我看的特别来感觉。”海瑟薇避开了狄庚霖带着一点点让人心动意味的话语，声音平淡无奇。

    “碟中谍里面，特工鲜少有长得像阿汤哥那么帅的，运气也鲜少有他那么逆天的，哈哈……不过作为行动专员，他那里面似乎是说，在安然自得的人们照旧生活的时候，并不知道世界每个角落在讨论着关于人类去留，或者炸掉克里姆林这样疯狂的事情。也并不知道，每隔几个月，就有一次足以毁灭行省的核弹发射，被他们这样的人给不声不响的拦截掉。”

    “生化危机里，生化武器发展到极端的时候，人类自身会受到反噬，人不人鬼不鬼的世界里，连生命的意义都失去。那个血液特殊，注射了t病毒还成了女超人，扛着枪拯救人类的女主角，看着特别搞笑……至少在我只是个单纯的黑客的时候，觉得很搞笑。”

    “……可是有天，你突然发现那些东西一点都不好笑。”

    海瑟薇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酝酿了很久的东西在慢慢膨胀破裂，然后所有真正铁与血的残忍的东西冲破玻璃罩。

    “我十岁回到我父亲身边，暂且称呼他为o伯爵，你注意到了，我名字里前段的缩写就是0·海瑟薇。后来他为了表示他对我成长也有所贡献，前面半段名字变成了奥菲莉娅。我的封爵是世袭的，但是爵位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除非我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贵族子弟，那人最好还要在议院占有一定话语权……这样我才对我父亲有所贡献。st是这样一个绝佳的人选，可惜他是我父亲的对头。”

    “上院提出一个议题，下院一个劲提出各种反对和不可行理由——他们就是这样的对立关系，如果不是我我的黑客才能被发掘，加入到了‘龙鳞’这个组织里，我不会成为他们争抢的目标。鱿”

    “对了，你知道‘dragon‘ssquama’么？上次南霜提到过，他们喜欢叫它‘龙鳞’，不过它真正的叫法，翻译过来应该是‘逆鳞’。

    “你知道龙在西方代表的可不是什么祥瑞，紫气东来之类的高贵东西……逆鳞，传闻是龙身上最不能碰的一片鳞，它倒着生长，长在颈脉最多的地方，聚集着龙身上所有的能量与法力。一旦失去，龙就只是条一无是处爬着的蜥蜴。”

    海瑟薇像在讲着什么民俗故事一样，简律辰看到南霜挑了挑眉。

    “我父亲是个老疯子，你知道么？”

    海瑟薇问，问着的时候好像还在笑，笑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一个成天抱着改革改变世界论调的家伙，改不掉世界就毁掉……嗯，你想象一下诺亚方舟的故事，那些疯子里脑子里成天想着人类社会的未来，留下精英，炮灰去死之类的。不过他不确然是这样，逆鳞也不是什么毁灭计划研究所。”

    “逆鳞就是个简单的黑客聚集地……不过最精英的黑客聚集地，他们花了三十多年的时间，留着一大批精英黑客在里面完成一件疯狂的揽财计划……毕竟，无论什么疯狂，首先都需要不计其数的庞大资金。”

    什么疯狂的计划她没讲，但狄庚霖猜到不会是什么好事。政治家里，总居住着一群想法让人有点猜不透的疯子，这个论调他倒是喜欢。

    也就是说，海瑟薇只是他那个计划里，关于资金部分的一个棋子，而资金，是所有东西里最基础的部分。

    “揽财计划？”

    “不算是计划，就是个已经在实施的构想。”海瑟薇纠正了一下，“我问你，你觉得黑客从一个人的账户里偷走两英镑不被对方发现，简不简单？”

    “轻轻松松。”

    “那如果从六千两百多万的国民账户，每个人那里偷呢？”

    “你们……”狄庚霖震惊不已的声音。

    “我再扩大一下，如果从人口众多，十几亿的中国人口，或者美国人口，俄罗斯人口那里偷呢？”

    一声尖锐得刹车声和音频抖动声。

    “海瑟薇你在说些什么……”

    仿佛看到狄庚霖在那边不敢置信地摇头了，因为他得声音都变了调。

    “那不可能，那个完全不可能，那种动静不是一颗小石子滚落山顶，而是山崩,是海啸！”狄庚霖大声地说着，“那样不现实！”

    “只是疯狂，并不是完全不现实啊……”

    海瑟薇仿佛意料到狄庚霖是这个反应，声音在哂笑，“三十多年前，你也会觉得人们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就能地球两端地实时通话视频不现实。”

    “逆鳞里面的黑客做的工程积累积累量总之你可以想象，还是一代一代的继承和继续累加，每一

    代都有七个主要负责人，被他们戏称为“七宗罪”。我进去的时候，很不巧的，本小姐技能太高超，荣幸地成为了那七分之一，看我手上的晶卡……你猜猜，它占有多大的内存？”

    狄庚霖不敢猜，“啪”地一把拍掉她的手，“当年为什么要进去？”

    “没事儿干啊。”

    海瑟薇撇撇嘴，“成天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的‘半路贵族小姐’，还有背后讨论的‘妓.女生的混血公主’……听着那些多没意思啊。我那么小的时候，也还是该有点那种做点什获得父亲注意力，让他摸摸头，或者称赞两句的妄想吧？”

    “你不是说你母亲……”

    “那是我离开逆鳞时候的事儿了，我那时候才知道好么。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母亲就是像一般的赌场年轻女人一样死的。”

    “唔……听着是不是有点可笑。”海瑟薇哈哈大笑，“七宗罪，饕餮、贪婪、懒惰、淫欲、傲慢、嫉妒和暴怒，我那时觉得，我待在那个宫殿一样的城堡里的时候，见识到的各色人，都是披着这样七宗罪的禽兽，他们把自己的原型寄托在了我们“七宗罪”身上。”

    “你是因为……你知道了你父亲杀死了你母亲，才离开的？”

    狄庚霖的声音里听得出掺杂了很多复杂的感情。

    “不是。”海瑟薇漠然回答。

    “是因为我参观了一个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