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豫王是皇城内外出了名的魔王。就算今天蓉瑾将他当场抽死在这里,回去了只怕也只是被西越帝说几句罢了,连半点责罚也不会有。当真是死了也白死。
旁边容淮却看不过眼,冷笑道:“豫王好大的威风,当着皇祖父的疼爱当场鞭打朝廷命官,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权利。”
容瑾扬眉斜睨了她一眼,冷笑道:“你不是说了么?本王仗着父皇的宠爱,自然是父皇给的权利。你有意见不成?”
容淮眼底闪过一丝恼怒,想要说话却被旁边的容琰压了下来。容瑾旁边,沐清漪也走了出来淡淡道:“王爷,大庭广众不宜如此失礼,还是回去再说吧。”
容瑾轻哼一声没再理会容淮。
容瑄倒是有些好奇的道:“这镇上的仿佛倒了十之七八,九弟昨晚是住在哪儿了?”沐清漪似笑非笑的看着那恹恹的跟在容淮身边的府尹笑道:“这个…还要多谢府尹大人呢。这镇里的陈员外,正好是府尹大人的泰山。我和王爷昨晚就在陈府暂住了一夜,顺便还问陈员外买了不少粮食赈灾。这笔钱,几位王爷可要记得还给豫王府。不然…回头我们王爷想买个什么玩意儿说不定便要囊中羞涩了。”
被沐清漪盯着的府尹却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没想到这个豫王身边的仙童一般的白衣少年竟然会有这样一双冷凝的眼眸。看着他的目光竟是比暴怒中的豫王还要冷漠无情。
“不…不敢,公子说笑了。”府尹战战兢兢的道。虽然他是官,这个顾流云是民,但是豫王殿下的身边的人别说是总管,就是一个普通的仆从他现在也惹不起。
沐清漪谈笑道:“怎么会说笑呢?昨天陈员外可是十分慷慨的将所有的粮食都卖给了我和王爷。一升米二十文钱…陈员外好会做生意,难怪能建起这样一座华丽的府邸。”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陈府门口了。果然是一座十分不错的府邸,比起京城里一些官员富商的府邸也差不了什么。
容琰看着沐清漪笑道:“顾总管放心,买粮食花费的银两朝廷定然尽数返回。本王还要多谢顾总管和九弟为这些百姓做的事情呢。”
沐清漪浅笑道:“端王过奖了,不过是为所当为罢了。”
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浅淡的笑容,容琰也不由得闪了下神。眼前的少年容貌固然的难得一见的俊雅,但是这样淡然如风气质却更是罕见。更重要的是,这少年的谈吐,才智还有眼中虽淡却可以看得明白的对百姓的怜悯和慈悲,若是能够收入麾下,假以时日这少年必定大有可为。
只是可惜…晚了一步啊。容琰在心中暗暗惋惜。
进了陈府坐下,沐清漪才吩咐人将陈员外请过来。
“大人…大人,你要为小名做主啊!”陈员外急匆匆的冲了进来,看也不看就对着府尹叫道。
等到看清楚了在场的众人和府尹一生凌乱血迹和苍白的容颜才不由得愣了愣。大厅上首的主位上坐着容瑄和容琰,下面一左一右首位上坐着容淮和容瑾,容瑾身边还坐着那个将他们全家关起来的白衣少年。而他的女婿,京城的府尹大人却是战战兢兢的站在堂中,连做都没有坐下。
坐上,容瑄挑了挑眉,道:“陈员外,你要人为你做什么主?”
“这…。”陈员外惊怔的道,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这些人是什么身份。
府尹有些气急败坏的道:“还不快拜见几位王爷。这是庄王殿下、端王殿下、豫王殿下和秦王殿下。”
陈员外一听容瑾的身份,腿顿时一软立刻就跪了下来。即使翠云镇距离京城已经不算近了,但是容瑾的丰功伟绩他却还是听人说起过的。原本还义愤填膺的连顿时变得比府尹还要惨白,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上,“小的…小的有眼无珠,求豫王殿下饶命啊。”
容瑾挑眉,“饶命,你做了什么事情需要本王饶命?”
陈员外颤抖着手将之前从沐清漪那里拿的银票呈上,战战兢兢的道:“小的…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王爷和这位公子…求王爷饶恕。”
容瑾随手接过银票转手交给沐清漪,轻声问道:“子清,你怎么说?”
沐清漪淡定的将银票收回袖袋中,转向同样陪着陈员外跪在地上的府尹问道:“府尹大人,在西越…趁着有灾情,恶意哄抬物价,何罪?”
府尹心中一惊,想要反驳陈员外根本没有哄抬物价。或者说他还来不及这么做,但是将粮食以三倍的价钱卖给豫王……对上豫王冷酷的眼神,府尹抖了抖,颤声道:“斩立决。”
陈员外顿时吓得摊到在地上了,嘴里不停的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沐清漪侧首看了容瑾一眼,容瑾有些不悦的撇了撇嘴,才淡淡道:“看在你还没有真的影响到百姓的生活…拿你的一半家产来赈灾,以赎此罪。没
144.帝王之威
众人的目光一瞬间都落到了沐清漪身上,西越帝同样也看向了底下面色从容自若的白衣少年。微微点头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沐清漪侧首看了一眼旁边恨恨的瞪着容瑾的容淮,淡淡问道:“秦王殿下对豫王殿下很不满?”
容淮冷笑一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但是只看他的态度众人便知道,容淮对容瑾何止是很不满,简直已经快要上升到仇恨的高度了。沐清漪显然也没有指望他回答,只是淡淡道:“秦王殿下带着怨恨指责豫王殿下的行为,不知是否有公报私仇之嫌?”
容淮怒道:“本王什么时候公报私仇了?”
沐清漪淡然道:“现在不是么?”看着容淮想要说话,沐清漪不紧不慢的打断了他,淡淡道:“若是秦王殿下对豫王没有什么不满。豫王殿下身为你的皇叔,年纪又比你小许多。按照秦王殿下所说的是为了陛下着想,那么明知陛下疼爱豫王殿下的秦王不是应该替豫王殿下遮掩一二,暗中劝谏才是。为何现在未见秦王殿下一言半语的劝谏,秦王殿下便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非要逼着陛下处罚豫王?”
容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恨道:“你休得胡说八道,本王只是据实禀告皇祖父而已。”
“既然如此,为何不私下禀告,非要弄到朝堂上众臣和王爷们人尽皆知?”沐清漪挑眉道。
容淮无言,沐清漪淡笑道:“秦王殿下将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无非便是想要逼陛下责罚豫王。就算陛下宠爱豫王不愿责罚,朝中各位大人知道了豫王鞭打朝臣,以后谁还敢接近豫王殿下?这也算是达到了秦王殿下的心愿了,只是恕在下还是想要问一句,敢问…豫王殿下跟秦王到底有什么仇?就因为上次豫王一时怒极让秦王没了面子?”
容淮怨恨的瞪着沐清漪,若不是现在正在大殿上,只怕他都能扑过去杀了眼前的少年了。虽然皇祖父还没有说什么,但是容淮已经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皇祖父不悦的目光,还有对面的大臣们怀疑和打量的目光。
“顾云歌,别以为有豫王撑腰本王就不敢动你!就算本王对豫王不满,本王说的也是事实!”
沐清漪秀眉微挑,淡笑道:“秦王承认对豫王不满就好。那么,下面咱们来说说秦王殿下所谓的事实?鞭打大臣么?”
容淮扬起下巴,指着跪在一边发抖的府尹道:“他身上的伤现在还在,可以立刻叫御医验伤。难不成你想说这不是豫王打得,还本王嫁祸给他的?”
沐清漪扫了一眼那府尹,淡淡道:“不,在下想说的是。这种人…豫王殿下打得对,打得好。没多抽几鞭子真是可惜了。”
“你放肆!”容淮脸上大怒,心中却是狂喜,以为抓住了他的小辫子,“这人就是再不是也是父皇亲封的京城府尹,殴打朝廷命官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沐清漪玩味的笑道:“满门抄斩?”容瑾的满门是谁?还不都是这殿里的一群?
旁边众皇子看着容淮气急败坏的模样,面上都有些惨不忍睹的神色。若说容淮未经磨练经验尚浅比不上他们这些叔叔也就罢了。但是连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都能带的他团团转,已逝的大哥真的把这个儿子养废了吧?
“顾总管,你为何说这人该打?”容琰在心中叹了口气,淡淡的插了一句嘴为这个侄儿争取一刻缓和的时间。
沐清漪抬头朝着殿上的西越帝恭敬的一揖,道:“圣人有云:民为重,君为轻,社稷次之。又有云: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为府尹大人得陛下恩典,为天子牧万民,却丝毫不见治下百姓的生死当成一回事。更欺上瞒下,既不上报也不处理。天下百姓自然不知道陛下为小人蒙蔽,只会当陛下根本不顾百姓死活。这种侮辱陛下圣明,损害陛下的江山的小人,豫王殿下身为儿臣,见到了若是不替陛下教训岂非不小?”
西越帝挑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瑾儿打他都是因为孝顺朕?”
沐清漪笑道:“自然是如此,若非要说豫王殿下性情暴戾喜欢鞭打下人,京城里这么多人不够豫王鞭打,非要大雪天跑到几十里外等着鞭打一个官员?何况,豫王之前告知过让他尽快出现处置城外的灾情。但是…这位大人第二天才出现,豫王看到翠云镇死伤无数一时气急。虽然确实是动了手,也不算是不教而诛了。”
“秦王,顾流云说的可对?”西越帝看向容淮问道。
容淮咬牙,脸色铁青。半晌才道:“还有豫王强占民宅的事情!”
沐清漪悠然的耸肩道:“当时那么多无家可归的老弱病孺,如果不及时找地方安治,经过一夜风雪秦王可知道会如何?”
“就算如此,强占民宅也并非理所当然。”
沐清漪淡然道:“难道秦王觉得豫王可以转眼之间变出一座宅子来安治百姓?还是说豫王可以带着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步行几十里路回京城来?另外,在下记得在下给了陈员外一万两的银票。除了买粮食以外,租用那座宅子一夜绰绰有余。陈员外既然收了银两,怎么能说豫王强占民宅?”
“你…你强词夺理!”秦王狠狠道。
沐清漪淡笑不语,潇洒若定。看在众人眼中一个气急败坏一个沉稳从容,谁的话更有说服力不言而喻。
容瑾站在一边并没有插话一言半语,只是目光温和的看着,只是目光温和的看着为了他侃侃而谈的辩驳的沐清漪。只觉得这一刻的清清竟是无比的耀眼夺目。让他想要将她藏起来却又舍不得掩去她一丝半毫的光芒。
旁边的容琰和容瑄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惊叹的神色。这顾流云小小年纪好利的口舌,并不咄咄逼人,无形中却让人无处可退。先是逼着容淮承认他对容瑾心怀不满,接着才开始辩驳容瑾的行为。无论容瑾的行为最终是对是错,至少都表明了容瑾的所作所为是为了百姓是为了皇帝陛下。而同时却又映衬出了容淮这个已故太子对百姓的漫不经心的不在意,和对比自己年幼的皇叔的嫉妒和怨恨。再看看对面几位众臣看着容淮古怪的脸色,和周丞相沮丧的神色就知道,无论容淮再说什么都无法挽回颓势了。
果然,西越帝有些不悦的扫了容淮一眼,冷声道:“秦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容淮沉默了片刻,终于道:“孙儿…无话可说!”还能说什么?说皇祖父偏心容瑾?容淮还没糊涂到那个程度。这个时候再说这种话他就不是傻,他是疯了。
西越帝轻哼一声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没事干就好好跟着叔叔们学学如何做事。别整天想些有的没有的。你二叔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出征过好几回,你四叔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做了不少大事了。”
容淮听得脸色发红,心中却几欲吐血。是他不想做事么?父王过世之前皇祖父根本就不许皇孙们参加朝廷大事,他能怎么办?活了三十多岁,在父皇过世之前他连朝堂都没有上过,他能做什么大事?
“孙儿、遵旨。”容淮咬牙道。
西越帝这才点点头,厌恶的扫了一眼跪在后面的府尹道:“皇城府尹醉酒渎职,贪赃枉法,斩立决!家人发配边关。拉下去。”
大约早就知道难逃一死,那府尹连挣扎都没有就被人给拖了下去了。
处理了碍眼的人,自然就该打赏了。西越帝满意的看了看底下的众人道:“这一次的事情,庄王、端王、豫王都处理的非常好,朕深感欣慰。庄王和端王,各赏黄金千两,宝玉十件。豫王赏赐黄金千两,宝玉十件,明珠一斛。另外珍宝殿自选三件珍宝。还有顾流云,也赏赐黄金千两。”
一番打赏下来,原本跟着容瑄和容琰一起去办事的容淮竟然什么都没有捞到。虽然说秦王府并不缺这千两黄金的赏赐。但是黄金是一回事,帝王的赏赐却是个颜面问题。差事办好了,别人都有赏赐唯独他没有,这本身就是一种几位打脸的行为。表示西越帝已经对他相当不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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