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的跑上前，很是狗腿的要给楚皇捏肩。

    楚皇一脸嫌弃，但唇角又微微的勾了起来。

    知知愣愣的呆在原地，身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走吧。”

    她抬头，只见身旁的男子正专注的看着自己，小脸不禁有些微红，她有点呆呆的点了点头，就跟着楚慕辰走了出去。

    “辰哥哥，你怎么会来？”这种戏码以前上演过不少次，有时他们的确会被罚跪，但有些时候也会被楚翩然给化解过去。前阵子还听说楚慕辰最近忙得很，没成想会在这样的情境下见面。

    “恰巧路过，见里面有声响便进去了。”楚慕辰低着头，话也说的很是风轻云淡，一时之间，万物好像都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他们脚踩在雪上的咯吱声。

    两人一直在雪中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一个小太监从后面急匆匆的赶了上来，将一件大氅交到了楚慕辰的手上，楚慕辰将人挥退，然后便将那暖和的大氅披到了知知的身上。因着那大氅是为他而做的，因此披在知知的身上反倒是显得有些大，都已经拖地了。

    知知怔怔的站在原地，顿了顿，这才歪头朝楚慕辰道：“辰哥哥，你把东西给我，那你呢？”

    “我不冷。”楚慕辰摇头。

    “你穿的并不多，怎会不冷？”知知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

    “那你说要怎么办？”楚慕辰忽然起了逗弄人的心思，他在原地站定，好整以暇的看着知知。

    知知顿时没话了。

    耳边溢出一声轻笑，下一秒，还不待知知反应，她肩膀上的大氅就被人揭了去，而她整个人都被他抱在了怀里，两个人卷在大氅中，楚慕辰护着怀里的人，就像是护着一件宝贝一样，用大氅将外面的风雪遮得严严实实。

    “冷么？”楚慕辰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浑身僵硬的人问道。

    知知呆呆的摇了摇头，唯有那张小脸上，红霞翩飞。

    ……

    “那时的她很小，还不到我的胸口，可即使隔着那样的身高差，我也能记得，她脸上的红晕。”云城外的山上，十里桃花将整个山头都给淹没了，风一吹，那些花瓣簌簌的落了下来。一个身形有些颓废的男人靠在一座坟头前，一边往嘴里灌着酒，一边笑出了眼泪的说道。

    “虽然我不是太明白你的心理，但你的情绪我应当理解，人都是这样，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绿色的草地上铺着一块探子，女人坐在上面，目光似怜悯的看着一直喝酒的男人。

    “我从未想过让她死，当初，孩子的事情也确实是我莽撞了，但我当时觉得……”

    “觉得你不应该有任何软肋是不是？”在回答这话的时候，女子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嗤笑。

    “楚慕辰，你没有那种魄力，为了江山不顾一切的魄力，你既放不下江山，又不放不下知知，到头来，得了哪一方你都会觉得不满足。若今日，你所拥有的是知知，你必然也会眷恋这大好河山。”女人很是笃定的道、

    “我不会！”楚慕辰睁着猩红的眼睛，朝女人反驳道。

    “知知已经没了，这个可能性不算数。”女人摇头。

    “娘亲，娘亲。”就在两人说着话的时候，远远的，从桃花林深处跑出两个小身影，一个粉粉的小团团跑在前面，后面则是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两人咯咯的笑着，一路欢快的朝女人跑来。

    “娘亲。”小团团一见到女人，立马冲进了女人的怀里，扎着小辫子的小脑袋在女人的怀里蹭啊蹭。可女人也正因此，她的视线落到了小团团头上的小辫上。

    身旁忽的又贴上一个小家伙儿，秦素转头，看着这张嫩白的小脸问道：“宝宝，这辫子是不是你爹爹动的手？”

    小宝睁大眼睛点了点头，然后小脑袋朝后面转了转，见没有人影，这才凑近秦素，小声的道：“娘亲，爹爹给暖暖梳头的时候，暖暖都被疼哭了。”

    “哥哥，你在说爹爹坏话么？”坐在秦素怀里的小女孩儿张嘴就来，被小宝瞪了一眼，回道：“我在陈述事实好么？刚刚哭鼻子的不是你么？”

    “是我哇，但不是爹爹把我弄疼的，我是被爹爹编的辫子丑哭的！”小娃娃奶声奶气的说完，便在秦素的怀里眯了过去。

    而旁边，楚慕辰始终用一种无比艳羡的表情看着母子三人，那种从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渴望透露出了他心里的伤疤。

    “秦素，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很羡慕凤凌天。凭什么他可以拥有一切……”目光在两个肖似凤凌天的孩子身上打着转，楚慕辰靠着坟头喃喃了一句。

    “若我和知知的孩子还在，只怕也该这么大了，会叫爹爹，会喊娘亲……”

    秦素打断了他的话：“楚慕辰，事情已经如此，你即便是自尽也没有办法改变。”

    “爹爹！”秦素刚起身，身边的两个小娃娃忽然朝着后面的方向大声的喊叫了起来。秦素转过头，只见那人正一身白色衣袍，从桃花里缓缓而来。

    唇角自然的扬起一抹微笑，看着那愈发近的脸，秦素从心底笑了起来。


第七章 真相了（上）

    这一幕，原本是极其美好的，凤凌天自然也是这样想的，就在他要弯腰将秦素给抱起来的时候，原本坐在秦素怀中的小人儿一动弹也不动弹，而且主动伸出小手要举高高。

    凤凌天颇为无奈，他眉头微微一皱，转头朝小宝道：“随之，抱你妹妹。”

    小宝一听，今天的劲儿头格外大，上前就将暖暖给抱了起来。得此，凤凌天也便将一直坐在地上的女人给抱了起来。起身的刹那，依旧如往昔，凤凌天也不在乎当着大人小孩儿的面亲昵的蹭了蹭秦素，问道：“可是等久了？”

    秦素点点头：“久到我都快睡着了。”

    “日头很快就要高起来了，是时候回去了。”说完，凤凌天抱着秦素，后面跟着抱着暖暖的小宝，一家四口完全像是看待透明人一样看着楚慕辰，直到那大大小小的人影消失在桃花林里，楚慕辰觉得自己耳边仿佛还是他们幸福的声音。

    就在凤凌天他们的身影消失之后，一群暗卫从四处露了出来，将楚慕辰围成了一个圈儿。

    “楚皇，主子有命，你今年在此的时日已经到头了，该回去了。”暗卫奉凤凌天的命提醒道。

    “到头了……的确到头了。”楚慕辰几天几宿的睡在这里，脸上都是胡子拉碴的，他摇摇晃晃的起身，身边尽是酒坛子，差点要将人给绊倒。

    “从一开始，就都错了……我做的最蠢的事，不是没保住知知的命，而是顺着别人的刀，要了她的命，没有人知道……这才是我最后悔的。”

    ……

    故事的镜头再回到那年的北楚皇宫。

    此时，知知12岁，楚慕辰19岁。

    从学堂出来，知知处处不见楚翩然的影子，刚刚还没下课，楚翩然就偷偷的跑了出去，说是等师傅走了，在这里等她，可等来等去，竟是连个人影儿也没走。

    某些情况下，知知的脑袋是懒得转弯的，她干脆在学堂外面找了个有风的地方坐了下来，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敲着走廊栏杆上的雕花。

    “公主，您还不回去么？”刚换的小丫鬟铃儿朝知知问道。知知抬头看了看这个刚换来不久的小丫鬟，摇了摇头道：“等等吧，反正回去也没事。”

    知知和铃儿在这里大概等了半个时辰，都快到用膳的时间了这才看见楚翩然一身脏兮兮的不知道从什么角落里钻了出来，一见到知知，她便跟个小乞丐一样扑到知知的身上就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当然，只有雷声，没有雨滴。

    知知看着自己被蹭黑的袍子，很是吃惊的问道：“你不会又去钻狗洞了吧？”

    “嗯，在父皇找到那个缺口之前，我要好好的利用一番。”说完，便又将头蹭到了知知的身上。

    “好了，咱们趁着这里人少，快点回去，你赶紧换身衣服。”说着，知知让铃儿在前面打头阵，三个人悄悄的朝后面走了去。

    眼瞅着都到了知知的院子里了，铃儿推开门，后面的两个人刚要闪进去，顿时被里面的场景给惊到了。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楚翩然吓得一屁股跌到了地上。

    “那我问你，你怎么也在这里？身上还穿着这样脏的衣服，你是不是又从冷宫后面第三个大殿外侧的狗洞爬出去了？托你的福，我总算又找到了一个漏洞，免得，再有什么刺客混进来。”楚慕辰一番话说完，楚翩然已经真的要哭出来了。只是她一直焦躁的不行，楚慕辰却人模狗样的坐在那里，看着这样子，楚翩然心里就很不平衡，上前直接扑到了楚慕辰的膝盖上，就要抓他，结果自然是被楚北给阻止了。

    “你不要仗着你聪明就什么事儿都管我。”楚翩然被惹恼了，直接朝楚慕辰吼了出去。

    “楚北，送公主回宫。”楚慕辰的语气坚决的不容置疑。

    “你时时跟在她身边，以后劝着些。”屋子里除了铃儿，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知知几乎有些不敢抬眼，良久，楚慕辰说了这样一句话，她终于敢抬头看了眼，只是刚抬头，就见那人正直直的看着自己，这场景，让她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嗯。”蓦地低下头，知知点了点头，然后就老老实实的呆在了一边。

    “你下去。”楚慕辰忽然朝铃儿开口道。

    铃儿反应了一会儿，这才一个劲儿的点头退了出去。就在她要将大殿的门关上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分明看到了……看到了楚慕辰的唇落了下去。

    ……

    自那以后，但凡有楚慕辰和知知在场的时候，铃儿都觉得空气里都散发着一种甜甜的味道。她相信，不止一个人看出了这点。

    但，好景不长，距离知知十三岁的生日还有一个月的时候，一件复杂的事情将以后的所有情仇都给定格了。

    “殿下，这是南明来的急报，殿下正在议事，只能将信送到这里了。”信使将话说的很急，楚慕辰也便没有犹豫，将信给打了开来。刚开始时，他唇角还带着冷嗤，可随即便激动的站了起来，急匆匆的朝外面走了去。

    南明王要自立为王的传闻几乎是从十几年前传到现在，但是这张及其具体的分析让他坐不住了，这封信不似以往，反而对南明分析的相当透彻，楚慕辰觉得自己那根年少轻狂的线被触动了，自己的鸿鹄之志好像也找到了方向，他带着信就匆匆的到了御书房。

    彼时，正值夏日，耳边时不时的就传来蝉鸣，老太监习惯性的靠着走廊睡觉，但书房里面的声音却清晰无比的传到了他的耳中：“老奴已经按照皇上的吩咐选了几个人，她们会认真的教导那位公主如何的用声色来取悦人。”

    “嗯，她自小在皇宫长大，身上的气质不差于任何人，这样的女子若是有了手段，便是无往不利，到时候送出去，也比较会有价值。”随后传来的，是楚皇雄厚的声音。

    “你们在说谁！”脚上好像自己长了眼睛，楚慕辰就那样推开了御书房的门，刚刚的惊喜还没有来得及细细的体会，他便已经感受到了最寒凉的一切。

    “外面的奴才呢？”楚皇一见楚慕辰推门走了进来，先是一惊，随后大怒。

    可楚慕辰此时已经被说不上来的火气给堵住了脑袋，他没办法对楚皇动手，只能上前一把抓住那奴才的领子，问道：“你刚刚说的是谁？”

    他的劲儿出乎意料的大，那奴才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

    “你不是都听到了么？”楚皇一脚踹上门，冷眼看着面前的人。

    “父皇派人将她训练好了，是准备将她送给谁？”楚慕辰红着眼问道。

    “总归不是你。”楚皇讥讽的回道。

    楚慕辰浑身一震，楚皇又继续道：“难道你想的跟朕想的不一样？你小时候恨她，朕在利用她，你又何尝不是？”

    “我不是！”楚慕辰沉默了许久，才轻轻的出声。

    “不是么？你敢说，你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你敢说你现在对她的感情里没有掺杂一丝杂质？”楚皇对于楚慕辰的逼问几乎是咄咄逼人。

    “父皇你……”

    “这么多年，你喜欢偷听墙角的爱好还真是没变。”楚皇转身，似有些懒得搭理这样的楚慕辰。

    “朕坦白告诉你，朕就是要将她训练好了，放到凤家的眼皮底下当卧底，当他们抽丝剥茧发现杀掉的凶手是自己的女儿妹妹时，朕要看看，那时候，凤衍的脸色有多难看。”楚皇道。

    “你是要她死。”楚慕辰几乎是咬牙说了出来。

    “没错。”楚皇毫不遮掩。

    “我不要她死。”楚慕辰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