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凉的，我低头瞥去，只见衣襟散乱，半掩的胸口下，一片莹白的曲线悄然延伸。 
  耳根一热，心砰砰地突撞，似能感觉到上方灼灼的凝视。姬舆手覆在那片起伏松散的衣襟之中，没有停留，一路往下探去，片刻，腰上传来一阵摸索。我的呼吸几欲停住，只觉皮肤似乎敏感异常，如生了火一般发热起来。腿根处，硬硬的突兀格外清晰……心跳在胸中激烈地贯通，似预示似警告，身体的深处似乎正悄然发生着某种变化，微妙而不可言状…… 
  姬舆拉了几下，腰间的束缚却没有任何松动，过了会，他的身体离开一点，稍稍低头，我顺着间隙看去，腰上的系带稳稳当当，却已经拉成了死结。 
  一抹恼色浮上姬舆通红的脸庞，他的手顿了顿，飞快的看了我一眼，放开我，将双手去解。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低低地说：“我来。” 
  语声急促而软糯，我的颊边一阵辣辣，不去看他，坐起身体，动手去拆那结。 
  掌心出了层薄汗，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姬舆的手没有离开，湿热的气息拂过耳边的几丝乱发，痒痒的。衣带长长，在两人的指间缠绕，纠结不去。好一会，那结终于开了，我正要继续，姬舆却捉住我的手指，沉沉的身体猛然压来，我支撑不住，一下仰倒在床上。 
  他的力量如瞬间迸发般，在我的唇上和脖子上激烈啃噬，手大力地探入我的衣下，渴望地游弋，掌间的薄茧硌在我的皮肤上，引起一阵轻颤。 
 
  我艰难地透气，喘息忽而溢出喉咙，化作一声嘤咛，姬舆动作愈发热烈，大手一路抚下，衣裳尽皆散乱开去。床帏在头顶摇动，我的眼睛半闭，手不甘地攀上他的脖颈，手指划过他的喉结，指腹下触感滑腻，传来不安的滚动。 
  “姮……”姬舆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我一手沿着他的身侧探下，摸到他腰际的结带，往外扯开，将手伸入布料下……手突然被握住，姬舆粗喘着抬起头，眸中灼热而迷乱。我却不愿意停下，从他的手中挣扎出来，攥下他的衣襟，仰头咬啮他裸露的肩头。姬舆肌肤绷紧，低头回应地堵上我的唇，额边的汗水黏湿了我的头发，大手烧灼般滚烫，身下的衣物忽而抽离，腿间，异物的逼迫坚硬而真实，慢慢抵来。 
  任是心中早有预备，我身体还是不由地僵住，指尖在他的肩膀一阵掐紧。 
  姬舆的动作突然停下，声音低哑而犹豫：“疼？” 
  我的脸烧得着火一般，不说话，咽咽喉咙，闭着眼睛摇摇头。 
  姬舆的身体稍稍缓下，发间传来手指柔和的抚过。片刻，那迫近再度缓缓加深，我深呼吸，不断地告诉自己放松……忽然，疼痛袭来，身体被硬生生地嵌入，将开裂成两半似的。 
  “啊！”我忍不住，大叫出声。 
   
  作为人生的必修课，女生之间向来不乏私密话题，我曾经跟小宁讨论过交欢的情景。 
  “第一次会很疼吧？”我想着电影里的情节，心有戚戚然。 
  “疼？”小宁看看我：“你不会疼。” 
  我脸一红，奇道：“为什么？” 
  小宁很学术地跟我分析：“我看过面相书，你前额饱满，如果生孩子一定是顺产，分娩都不疼那事怎么会疼？” 
  “哦……”我将信将疑。 
   
  骗子。 
  我靠在浴桶里，无力地想。热水缓缓漾在胸口，一记一记的斑点颜色暧昧，在蒸腾的水汽中若隐若现，身上像被巨石碾过一般，动一动都觉得酸痛无比。 
  早上醒来已经是快到午时了，姬舆已经不在，却见寺人衿地坐在床边。我身上好端端地穿着里衣，被褥也捂得严严实实，只有身体的感觉提醒着我，昨夜的每一幕都并非虚幻。 
  寺人衿满脸小心，对我说姬舆一早就与几名大夫出去了，临走前吩咐她过来照顾我。 
  原来是这样，我颔首，自己竟然没察觉到一点动静。稍后，我含蓄地问进来时自己的状况。寺人衿说她来的时候我就是这个样子。停了停，她又说热水已经备好，问我是在这里用还是回西庭。 
  我想了想，说回西庭。 
  “君主。”寺人衿将巾帕拿来，我扶着桶沿起身，任她擦干水，穿上衣服，却又躺倒在床上。 
  “小人可担心了一夜，”寺人衿在床边坐下，嘟哝道：“欲往东庭去寻君主，却给那家臣申拦住，说不得打扰。” 
  我把头埋在被褥间，笑笑不语。 
  “君主，”她瞅瞅我，脸上一红，似犹豫着，小声地问：“昨夜虎臣待君主可好？” 
  “嗯？”我抬眼看她。 
  寺人衿红晕更甚，嗫嚅地解释：“小人曾听家姊说甚欢喜……” 
  欢喜？昨夜的片段掠过脑海，却是混乱得很，疼痛与低喘交缠，世界仿佛只剩下彤红的颜色……我不禁觉得好笑，是因为太紧张吗？自己的亲身经历似乎总与别人说的不一样。 
  “还好。”我应付地回答。 
  寺人衿叹口气，拿过床边的一件衣裳，边折起边说：“君主勿怪小人多话，小人只担忧君主未嫁，将落诟于他人。”她忽而压低声音：“君主若此时有身可如何是好？” 
  我愣了愣，面上一烫：“不会的。” 
  耳边似仍留着粗重的热气，昨夜，姬舆紧紧拥着我，嗓音低嘎：“姮，我明日便命媒人往见东娄公，将婚期改作下月。” 
  “改期？”我讶然，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心像掺着蜜一般，我却没有点头，支吾地说：“嗯……不必。” 
  姬舆一怔：“为何？” 
  我没有回答，红着脸埋入他的颈间。 
  “为何？”寺人衿问我。 
  “我说不会便不会。”我拉着被褥，轻轻地说。 
  寺人衿面上狐疑，却不再追问下去。 
   
  用过些饭食之后，我再度钻到被窝里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眼皮痒痒的，想抬手挠，却使不上劲。又过了一会，那细碎的触感又延伸到唇边，慢慢往下…… 
  意识渐渐清醒，我睁开眼睛。 
  一只手抚在我的下巴上，我转头，姬舆黑亮的双眸近在眼前，几乎与我贴在一处。 
  我愣住。 
  “醒了？”姬舆声音低低的，似有些不自然，收回手指。 
  “嗯……”我说，嗓子却一片含糊。 
  姬舆没有说话，从床上起身。我这才发现他头上仍束着皮弁，身上穿着外出的衣物。姬舆走到案前，盛了一盏水回来，递到我面前。 
  我支撑着坐起身，接过水，咕咕地饮下。喉咙里一阵舒服，我把水盏还给姬舆，问他：“舆何时回来的？” 
  姬舆将水盏放到一旁，温声道：“才回不久，只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还不久……我瞥瞥他刚才躺着的地方，脸上一热。两人的距离很近，目光再移向他，只见他注视着我，眸中深深。 
  温热的气息拂来，腰上忽然被手臂圈紧。我扬起笑意，把头靠进那宽阔的怀中。鬓间传来轻柔的吻，痒痒的。我眨眨眼，伸手反抱着他，只觉那布料下面，心跳雄健有力。 
  “可还觉疼痛？”稍倾，耳边传来姬舆低沉的询问。 
  颊边腾地烧烫起来。 
  “好些了。”我轻声应道。 
  姬舆不说话，只将我环得更紧，我瞅到他脖子上透满潮红。 
  “舆今日去了何处？”过了会，我抬头问他。 
  姬舆一讶，片刻，抵着我的额头，道：“文庙。” 
  “文庙？”我想了想：“舆未着冕服，当不是祭祀？” 
  姬舆将我耳边的几丝乱发挽起，道：“不过是些城中贵族例行相聚，我推脱不得。” 
  “如此。”我说，姬舆也有推脱不得的事啊…… 
   
  到了小食的时辰，我从床上起身，随姬舆到堂上用膳。 
  不知是不是心虚，我特别注意每一个人的表情，捕捉他们看我的眼神。姬舆倒很淡定，用食的动作一贯优雅，还毫不犹豫地给我添食。我窘迫不已，忙将目光扫向旁边，却见没人看我，包括申在内，堂上的家臣面色如常，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感到不自然的只有我…… 
  用膳将完毕的时候，家臣呈上一只小鼎，香喷喷地冒着热气。申从里面舀出一盂羹，端来我的案上。 
  “邑君今日往野中猎雉，嘱小臣熬作此羹。”申说。 
  我应下一声，心中却不解，看向姬舆，他今天特地去猎雉？ 
  姬舆看看我，让申和其余家臣都下去。 
  “此雉为丰野特产，医师说女子体虚进补，最是有用。”姬舆离席，在我的身旁坐下，边替我用铜勺拨动汤水边说。隔了会，只听低声道：“你昨夜淌了血。” 
  心似被什么触了一下，我望着姬舆，他没有说下去，专注地凉着羹汤，脸上泛红。 
  鼻间忽而泛起阵阵酸意，我抬手，伸开双臂用力地环住他的脖颈。姬舆猝不及防，案上传来铜勺跌落的声音。 
  “舆……”我的喉咙哽咽，将脸颊贴在他的耳畔，水汽抑制不住地湿了眼眶：“舆……”心中似憋着许多言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 
  姬舆默默地回搂着我，大手抚上我的脊背，臂膀坚实，似再不会放开…… 


 


118  晨光 

  夜风缓缓拂过庭院，放下手中的简册，望向庭中。宅门处黑糊糊的片，没有丝火光。快到傍晚的时候，姬舆要亲自到各处城墙巡视，出去。 
  丰的日子缓慢而悠哉。姬舆白日里并不清闲，有时要处理文书，有时要见来访的大夫，盂那小鬼也常溜来打扰……总之，他似乎变得非常非常忙，而自从两日前去丰野，就再没出过宅。 
  时间过得单调是不可避免的，也并不多缠他，闲来无事便在宅中四处走走，或者到藏室里找简牍来看。 
  两人自然也不缺独处的时候。他会抱，吻，如既往的热情。只不过们之间也仅限于此，那夜的事却再没发生过，每到情浓之际，姬舆总会适时打住，似不敢越雷池步。 
  苦笑，当然知道是为什么。那夜的疼痛在身体里留两才缓过去，姬舆似乎很在意那些血，野雉汤每餐都是少不的。 的 
  “姮……”那在堂上，他拥着，低低地：“待不疼，便同去看岐山可好？”伏在他的肩上，感动得又哭又笑，头答应。的 
  但没过多久，越想越觉得不对，姬舆似乎懂得不少，怀孕……野雉汤……还有那夜的表现，姬舆除紧张，几乎没什么障碍。疑纠结起来，心忽而凛，扳着姬舆的脸，严肃地问：“怎会知晓些子之事？” 
  姬舆愣愣，道：“自然是听的。”的 
  “？”满脸怀疑。 
  姬舆啼笑皆非，却红脸，解释道：“姮，子聚在处免不要谈论子，些浅显之事怎会不知？ 
  仍气鼓鼓地瞪着他不话。 
  其实他的不无道理，在宫中，就曾好几次听觪与好友谈论人，何况，姬舆如今已经过二十，懂得些之事也是正常。 
  心里还是觉得不痛快。 
  抓着他的肩膀，威胁道：“将来他们再，不许搭理！” 
  姬舆看着，头：“好。” 
  虎起脸：“要诺。” 
  姬舆边唇角扯起：“诺。”e 
  才满意，得志地笑…… 
  
  夜色渐浓，寺人衿到堂上来唤去洗澡。想想，起身随回西庭，待再出来时，家臣告诉，姬舆已经在回来。 
  快步赶到堂前，只见家臣手执火把在庭中走来，姬舆跟在后面，表情沉凝，见到阶前，似乎怔怔。 
  “还未睡？”他讶异地问。 
  看看，笑笑：“不过亥时刚至。” 
  姬舆也看看，莞尔地上阶来，与道往堂上走去。申早已命家臣准备好汤水等物，侍候姬舆回东庭洗漱。 
  “舆速洗速毕。”对他。 
  “嗯？”姬舆微讶。 
  却只是笑，看着他不作声。 
  姬舆表情莫名，随着申往东庭走去。 
   
  当姬舆终于身燕服从室中出来的时候，看到门外的和家臣，愣。笑笑，让家臣将盛着粥食的瓦罐抬进去，再呈上食器。 
  看着他满是诧异的脸，嫣然笑，大方地走到案前，边舀出粥食边：“舆可饿？来用粥。” 
  姬舆在席上坐下，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肉粥，又看看，似惊似喜。 
  “吃。”笑眯眯地把铜勺放在他的碗中，语气得意。傍晚的时候看他出门，心血来潮，想展示简单的烹饪本事，便走到庖中熬肉粥。 
  姬舆舀起勺，在唇边凉凉，送入口中。盯着他的表情，片刻，只见他眉头忽而微微皱。 
  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问：“不好吃？”不会吧，自己熬的时候放多少油盐都是仔细问过亨人的…… 
  姬舆头：“有焦味。” 
  睁大眼睛，拿过他手中的铜勺，舀起口尝尝，果然，股淡淡的焦味充溢在口中。赶紧又将铜勺往瓮中探探，底下韧韧的，竟是米粒粘厚厚的底。似乎是那时想让粥煮浓些，火烧得太久的缘故…… 
  心里阵受挫，闷闷将铜勺放回姬舆碗里，不话。 
  姬舆看着，稍倾，像是明白什么：“姮煮的？” 
  默认地瘪瘪唇角，却犹自地死要面子地嘟囔：“也不算难吃，肉是好肉，油盐也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