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了一礼。

    “吴大夫，人我都带来了。”

    老头眼皮也不抬一下，说：“我这里是需要人手，不过这些家伙别是来添乱才好，不行的，我立刻赶人。”

    赵大海陪着笑递上一本成绩册：“那是那是，有谁不听话，偷闲躲懒的你只管给我踹回来。”

    老吴也不看，指着众人道：“你，你，还有你，你们五个去后院帮忙煎药，你们五个去帮忙抓药，你们五个去王大夫那，你们五个去杨大夫那……”

    最后指着陈敏儿等五个女的，说：“你们五个去浆洗绷带。”

    “什么？”李诗琪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她们可是成绩最好的，凭什么叫她们干最脏的活？

    老吴眼睛一瞪：“怎么？有意见？有意见就滚。”

    李诗琪何曾被人这么粗暴的呵斥过，当即委屈的不行，眼里泛起泪花。

    陈敏儿转身问一个医护：“浆洗绷带在哪？”

    其实对这所医馆，陈敏儿并不陌生，前世她在医学馆学习时，就曾来这里历练过三个月，老吴的性子，她更清楚，别看老吴一天到晚摆臭脸，当他真正认可你的时候，他绝对是个护犊子的。

    医护看了眼一脸凶残的吴大夫，说：“你们跟我来吧！”

    许菲虽然有万般不情愿，却不甘落在陈敏儿后头，只好咬着牙狠狠瞪了赵大海一眼，居然敢不关照她，回头要你好看。

    赵大海躲开许菲抱怨带威胁的目光，转而跟老吴说话。

    “这些小家伙还是不错的……”

    老吴哼哼道：“不错个屁，一群什么都不懂的菜瓜。”

正文 24.第24章 考验

    二妞终于见识到比猪粪牛粪更叫人恶心的东西了，就是绷带上的脓血，看得她想吐，陈敏儿却跟没事的人一样，撸起袖子就搓洗起来。

    身为医者没有嫌恶病人的道理，在医者眼中，没有恶心与不恶心，只有严重与不严重，如果连这都克服不了，那还当什么医者，回家种地去算了。

    二妞见状，咬牙撸起袖子，捞起一条绷带闭上眼睛用力搓洗起来。

    一旁许菲三人则是犹豫不决，怎么也下不了手。

    太恶心人了，她们只想当坐堂大夫，谁要来干这个？

    陈敏儿嘴角扬起一丝淡笑：“许菲，你再不动手可就输了。”

    许菲向来争强好胜，更何况陈敏儿是她目前最想打败的人，被陈敏儿一激，许菲拉了小板凳坐下来：“洗就洗，谁怕谁。”

    随手捞起一条绷带，上面一大块黄的红的粘液，许菲连忙丢掉，转到一边干呕起来。

    二妞见她如此，反倒释然了，终于她也有比许菲强的时候。

    老吴远远地看着五个人的反应，摇头叹道：“总算还有个把像样的。”

    洗了一天的绷带，许菲回到回春堂就去找四哥许阅诉苦，许阅只说，如果不想去，那就回家安心嫁人吧！

    一句话就把许菲顶了回去。

    洗了十天的绷带，老吴重新分派学员们的活计，周若妍、李诗琪还有二妞被调去病房，陈敏儿和许菲继续洗绷带。

    二妞不想和陈敏儿分开，主动要求留下，被老吴一顿呵斥：“你以为这是你家，你想干嘛就干嘛？”

    晚上聚会的时候陈敏儿劝说二妞，其实去病房能学到很多东西，什么病是什么症状，该吃什么药，需要注意什么，病房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

    “那你呢？吴大夫为什么一直让你洗绷带，你可是我们中间最强的一个，李彦生都跟着王大夫学习把脉了。”二妞替陈敏儿叫屈。

    陈敏儿笑的讳莫如深：“这个，自然也有好处，你想，许菲不也洗绷带么？”

    韩少元闲闲道：“那是吴大夫看重陈敏儿，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像他，不也还是继续负责煎药？他可一点都不急。

    二妞悻悻地翻了个白眼，拽什么文？欺负她乡下丫头没学问不是？不过有一点她是想明白了，陈敏儿跟许菲在一块儿不会吃亏就是。

    陈敏儿微然一笑，可不是，前世老吴就让她洗了一个月的绷带。

    韩少元随手丢过来一本书：“没事的时候看看。”

    陈敏儿接住，一看是本《脉经》，大师兄还没教大家脉理，但在医馆肯定会接触到，陈敏儿正需要这个，欣喜道：“谢谢！”

    韩少元嘴角一斜：“家传宝贝，可别给我弄坏了。”

    连韩少元都能明白吴大夫的苦心，但许菲却看不穿，找赵大海发了一通火，赵大海顶不住，只好去找老吴说项，谁知老吴不买账，冷哼道：“那你把人领回去好了，在我这，没人情好讲。”

    赵大海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只能如实转告老吴的话，许菲想死的心都有了，什么破玩意儿，难怪只能在医馆当个三流大夫，四哥是脑子抽了才会把他们交给老吴。

    发火归发火，许菲也不是轻易服输的个性。

    结果陈敏儿和许菲足足洗了一个月的绷带。

    第四次重新安排工作的时候，陈敏儿、许菲、李诗琪、韩少元和李彦生被安排跟随吴大夫。

    能得到吴大夫亲自指点，说明这些人是他看好的。

正文 25.第25章 半桶水的感悟

    吴大夫是全医馆最忙碌的大夫，所有进医馆的病患，都由吴大夫先察看再决定把病人送到哪个大夫那。这对大夫的医术要求是非常高的，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做出正确的判断。这也是陈敏儿佩服吴大夫的地方。

    吴大夫教学没有花俏的东西，也不说教，只是在看病的时候，他会把病症脉象说的十分详细，说白了，全凭个人领悟。

    遇上些病情不是很严重的病患，他也会让陈敏儿等人试着把脉。

    这日快关门的时候，一个腰痛的大叔来就医，吴大夫问过病症把过脉后，就叫五人轮流去给病患把脉。

    然后问李诗琪：“腰痛可分为几种情况？”

    李诗琪道：“可分为寒湿型腰痛、湿热型腰痛、瘀血型腰痛、阴虚型腰痛和阳虚型腰痛。”

    吴大夫面无表情又问许菲。

    “刚才你也把过脉了，你认为他属于哪一种情况？”

    许菲略一琢磨，道：“大叔腰膝酸软，精神不振，还有腹泻的症状，应该是肾阳虚。”

    陈敏儿心道，错了。

    大叔的腹泻和腰痛没关系，是脾胃虚寒所致，诊断也不能全然听病患的叙述，有时候，病患会因为一些难以启齿的原因而隐瞒病情，这就需要医者细心观察和认真把脉。

    中年男子有些不耐烦，扶着腰没好声气道：“喂，我是来看病的，不是来听你们讨论的，你们到底会不会看病？啊？赶紧开药方，我还有事。”

    吴大夫小眼睛一瞪：“你急什么急？你当谁生下来就会医术？我现在就让他们给你开药，你敢吃吗？”

    “陈敏儿你来说。”吴大夫点名道。

    陈敏儿道：“大叔是不是常常觉得口干舌燥，有时还有耳鸣头晕的症状？”

    中年男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大叔是不是脾胃不好？经常腹痛腹泻？”

    中年男子讶异地看了眼陈敏儿，这个小姑娘，咋啥都知道？

    “那就是了，大叔腹泻和腰痛无关，平时还得多注意饮食，切记吃生冷辛辣的食物。”陈敏儿柔声道。

    李诗琪小声冷哼：“现在看的是腰痛，扯那些有的没的，不懂就别装。”

    陈敏儿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对吴大夫说：“大叔是肾阴虚引起的腰痛，应该滋补阴肾。”

    吴大夫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问：“你如何断定他是肾阴虚引起的？”

    陈敏儿笑道：“大叔面泛红潮，口干唇裂，适才把脉时，我摸了下大叔的手，手心温热，若是肾阳虚，应该是手足冰冷才对。”

    吴大夫低头写药方，边对那汉子说：“听见没，肾阴虚，如果还想多活几年，有些事该节制了。”

    中年男子一张脸憋的通红。

    许菲亦是涨红了脸，她只顾听大叔的叙述，而没有仔细观察大叔的面色，被误导误诊了。

    中年男子拿了药方去抓药。

    吴大夫这才板起脸来训斥道：“诊病不外乎望闻问切，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一时不查，差之毫厘，谬之千里，现在还有我替你们把关，如果将来让你们独当一面，也是这种态度，岂非误人性命？”

    大家诺诺受教，许菲都快哭了。

    吴大夫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凶巴巴地说：“医术不精可以学，但马虎大意无可饶恕，再有下次，给我滚蛋。”

    许菲强忍着泪水，自从跟了这个吴大夫，几乎天天被他骂，骂的她灰头土脸，自信心受到严重打击，真想就此放弃，可陈敏儿还在呢！她又不想输给陈敏儿。

    吴大夫训了一顿后，叫每个人写一篇反思，什么时候写好，写到他满意了再回去。

    李彦生很厌恶吴大夫这种连坐的做法，谁的错让谁写不就成了？非得拉上所有人垫背。不过这次错的是许菲，他也只能在肚子里发发牢骚。

    韩少元拿了两份纸笔，递了一份给陈敏儿，便自嘲道：“这样下去，医术没学成，文章倒是练出来了，说不定还能去考个举人什么的。”

    陈敏儿看了眼暗自垂泪的许菲，默默坐下来写反思。

    李诗琪为许菲抱不平：“吴大夫也真是，每次都问你，答的多自然错的多，咱们现在又不是大夫，能不出错吗？”

    李彦生总算说对了一回话：“咱们这，就数许菲医术最好，吴大夫自然要问许菲，你看我，就只有跑腿的份，吴大夫问都懒得问我。”

    李诗琪赞同的点头，目光落在陈敏儿身上，阴阳怪气地说：“要不，你以后也学学某些人，直接就说不知道，吴大夫还夸人家诚实呐！”

    韩少元突兀的一拍桌子，大声道：“我终于想到这次的反思该怎么写了，题目就叫半桶水的感悟。”

    李诗琪一张脸阵青阵红，恨不得扑过去掐死韩少元，韩少元每次都拿半桶水来讽刺她，要多可恶就有多可恶，跟陈敏儿一路的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文 26.第26章 臭美的家伙

    吴大夫查房回来，一个一个的检查反思，对韩少元的反思尤为称赞，说他写的深刻，还念了出来，让大家向韩少元学习。

    韩少元朝陈敏儿挤眼，眼底尽是揶揄的笑意。

    李诗琪的脸臭的十里可闻，杀人的心都有了。

    事后，吴大夫把陈敏儿单独留下。

    “陈敏儿，你以前学过医？”

    就吴大夫观察，陈敏儿一上手把脉就有一种特别沉稳内敛的感觉，秀美轻蹙，眼神清亮，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丝毫没有初学着的茫然与晦涩之感，而且观察细致入微，她不答则以，只要开口，所给出的诊断都是十分精确。

    就像今日，她给那位汉子切脉，居然能从脉象上看出其脾胃虚寒，切脉比不得一般医理，需要敏锐的触感，丰富的经验。断不是初学者能掌握的，除非她是天才。

    他曾见过一位天才，百年难遇的天才，但即便聪慧如她，也是经过多年的积累才有那等本事。他承认陈敏儿很优秀，悟性与品质都是一流，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才？故而特意问上一问。

    陈敏儿略一思忖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她一直很小心藏拙，却还是被吴大夫看出来。

    “学过一点皮毛，以前村子里来过一位铃医，在我家住了些日子。”陈敏儿含糊道。

    吴大夫性子高傲，就算御医院那些个御医他也未必看得上眼，但他从不轻易小瞧民间的铃医，他始终认为真正的高手总是隐藏在民间，譬如他自己，他是宁可在这小小的医馆呆着，也不愿去御医院。医者普及苍生，而非只为某些人服务。

    “原来如此，那位铃医许是个高人。”吴大夫点点头，表情略有些遗憾。

    “你且等着。”吴大夫进里屋去，不一会儿，拿出几本册子来。

    “这些是老夫多年行医写下的心得，其中有不少疑难杂症的病例，你拿回去看，你的悟性不差，但比起许菲她们，底子还是薄了些，自己要多努力。”

    陈敏儿欣喜不已，这可是千金难求的至宝啊！前世都不曾有这等待遇呢！这种东西，若非嫡传子弟，一般大夫是不会轻易传授的。

    “多谢师傅。”陈敏儿下跪，行了个大礼。

    吴大夫并未推辞，坦然受了她一拜，他很好看陈敏儿，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