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
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凝固了,只有心在淌血,清晰的疼痛。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半响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打着飘问道。
她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不能退缩,自嘲道:“我不想再骗你,我承认我是有些喜欢你,像你这样优秀的男子,相信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家世显赫,英武不凡,嫁给你,便是永宁侯夫人,贵不可言,与我这种身份的女子而言,便是一步登天了。说到底是我的虚荣心在作祟,如果没有你娘百般阻扰,或许真的就能如愿以偿了。”
穆恒艰难道:“不管你是为了名还是利和我在一起,只要我能给的我都心甘情愿给你。”
陈敏儿残忍道:“你还没听明白吗?如果可以毫不费力就得到你,我愿意,但现在希望渺茫,我是不会继续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你身上,以我现在的身份,要找你这样的也许还不够格,但选择余地还是很大的。”
夕阳透过窗棱,微黄的光晕笼罩着他紧绷的俊容,却化不开他脸上的寒霜,眼中的冰棱,他紧抿着双唇,似在死死压抑心底的悲伤和愤怒。
陈敏儿实在说不下去,这些话就像一把把回标,割伤了他又飞回来扎进她的心里,太痛了。
她拼命挤出一丝微笑,说:“很感谢你帮了我这么多,以后若是碰到绍堂也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找我,我不收你诊金。”
陈敏儿拿起桌上的合约扬了扬:“再次谢谢你。”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再呆下去,她会崩溃掉,再也无法掩饰。
正文 491.第491章 口是心非的女人
穆恒站在窗前,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夕阳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瘦弱的身躯显得格外萧索。
口是心非的女人,他就不信她现在没有在流泪。
是的,他不信,她说的那些话他统统不信,能把自己仅有的都拿出来行善的人,是贪慕虚荣的人吗?被三皇子折磨的快要死掉也不肯妥协陷害他的人,会仅仅是看上他权势吗?那些意乱情迷的时刻,那些羞涩又脉脉含情的眼神,都是假的么?
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她不得不妥协,编出这种谎话来让他死心。
穆恒面若覆霜,双拳紧握,他得先把事情弄明白了再找她算账。是的他要算账,因为她的不信任,因为她对他说了这么多违心的话,害他差点信以为真,心痛的死掉。
陈敏儿知道他会在身后注视她,所以,她一直把脊背挺的直直的,不能让他看出她的软弱,她的悲伤,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也顾不上。
有那么一瞬,她真希望穆恒能追上来,将她拥在怀里,告诉她,他不信,他不会放弃,她在心里狠狠鄙视自己,怎能这样优柔寡断?太没出息了。
每一步都走的那样沉重,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在希望与失望中纠结,在软弱与坚强中挣扎。这一刻,她才体会到情深缘浅这四个字是最深切的无奈,是心里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
华绍堂听说穆恒找他,还以为约他喝酒,赶紧就来了。
一进门发现穆恒的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干嘛摆一副死人脸,不是请我喝酒的吗?”华绍堂讪笑着坐下来。
“陈敏儿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或是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穆恒黑着脸问。
华绍堂茫然:“没说什么啊!今儿个她还骂我是长舌公,这丫头,太嚣张了,竟敢骂院长。”
“你仔细想想。”穆恒道。
华绍堂愕然:“干嘛突然这么问?”
穆恒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桌上:“这是她今天拿来还我的,足足一万两千两,要跟我划清界限。”
华绍堂吃惊道:“她哪来那么多银子。”
“这个不是重点,你好好想想,她总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
华绍堂沉吟道:“不能啊,做个早上她还拿了陈氏九方给我看,一副信心满满地样子,准备大干一场,是不是你娘又……哦,对了,昨天许阅来传话,说他爹找到回春堂去了,让陈敏儿赶紧回家一趟。”
穆恒紧抿双唇,幽深的眸子里凝起一道寒芒。
“还有,昨晚沈家请客,我看陈敏儿喝了好些酒,都有些醉了,我要送她,她还不让我送,非要点着名的叫韩少元送。”
穆恒眼中的寒芒更盛。
“不过你放心,沈如澜也去了,相信那小子没机会,啊,还有,今早上我看陈敏儿眼睛红肿的,好像是哭过,我还特意关心地问了一句,她说是水喝多了的缘故……”华绍堂说着说着,自己也察觉出异样来,得出一个结论。
“难道是……你娘跑陈家去了?”
正文 492.第492章 封了
永宁侯府上房,穆秦氏正准备就寝。
外头一阵急促的叫声,旋即丫头的声音响起:“侯爷,夫人已经安歇了。”
但那脚步声并未有片刻停留。
穆秦氏示意绿绮先不用帮她更衣,缓步走出里屋,无视站在厅中面色如冰,浑身散发着逼人寒气的儿子,施施然落座。
“越来越不懂规矩了。”穆秦氏并不严厉地责备着。
穆恒目光如剑,冷冷盯着这位一直以来貌似温柔慈爱的母亲,而今才知道她有多么自私,用自私的利剑刺的他体无完肤。但这是他母亲,给予他血肉和生命的母亲,所以,不管她做了什么,他都不像对付别人一样,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但并不表示他就会妥协。
穆恒一撩衣摆,双膝跪地,给上座的母亲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头。
此举把穆秦氏弄懵了,她以为恒儿是来质问她,跟她据理力争,而她也早就想好了对策说辞,然而,恒儿没有按她设想的那般行事,这三个响头叩的她一颗心怦怦乱跳,极度不安。
穆恒大礼行毕,抬起头来,黝黑的眼眸深邃无底,语声平静无澜:“娘,如您所愿,陈敏儿跟孩儿断了,孩儿也不想再让她为难,所以,您以后不必再费心了,可以高枕无忧了。”
说完,穆恒站起来,最后看了母亲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一如他来时决然的脚步。
那一眼的淡漠疏离,那一转身的决然冷酷让穆秦氏怔愣住,半响梦呓般地说:“他这是……真的断了?”
绿绮笑道:“侯爷说一不二,既然说断了那就一定是断了,夫人,您这招釜底抽薪见效了。”
是吗?可是她怎么这么不安呢?那一眼,就好像要跟她诀别似得。穆秦氏猛地抬头,急声道:“绿绮,你快去看看侯爷在做什么。”
穆恒快步离开上房,走过通向他院落的偏门时,硬邦邦地丢下两个字:“封了。”
仲达一挥手,立刻有十来个泥水匠,挑着砖块上来,开始砌墙。
穆恒看着那迅速高磊的围墙,目色冷然,娘,既然你非要在母子间磊起一道心壁,那就莫怪孩儿用真实的墙壁来回应。
随后赶来的绿绮见此情形,惊慌失措的赶回去禀报。
穆秦氏心神大震,恒儿什么意思?要用这堵墙来隔绝母子关系吗?
“叫邱管家带上人把那道墙给拆了。”穆秦氏动气了,怒不可遏,为了一个野丫头,居然要断绝母子关系,传出去,永宁侯府颜面何存?
不一会儿,邱管家带了二十几个家丁赶来,穆秦氏走在队伍最前方,她决不允许这种荒唐可笑的事情发生。
穆恒早就猜到娘会来,所以他一直没走。
“恒儿,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把墙给拆了。”穆秦氏看到已经垒砌半人高的围墙,眼中差点喷出火来。
穆恒就站在围墙那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娘。
泥水匠们没得到侯爷的吩咐,手下动作一刻不敢停顿,一块快砖头继续往上砌。
“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把墙给我拆了。”穆秦氏怒吼道。
邱管家挥手示意家丁们上前。
穆恒淡淡开口:“仲达,弓箭伺候,今天,谁要敢动这堵墙,射死勿论。”
正文 493.第493章 博弈
一排弓箭手迅速就位,箭上弦,弦满弓,一双双如鹰的厉眼瞄准前方,他们都是士兵,服从命令是士兵的天职,侯爷有命,哪怕前方站的是侯爷老娘,他们也照射不误。
家丁们面面相觑都退了回来,侯爷这架势,那是真敢射啊!
邱管事为难道:“夫人,您看这……”
穆秦氏气到发抖,往前两步,昂首挺胸怒声喝道:“给我拆,有本事,往我身上射。”
没人往前,都在退后,开玩笑,侯爷自然不会射夫人,那是谋杀亲娘,便是皇帝老儿也不敢干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可他们算什么?小蚂蚁一只,侯爷分分钟都能把他们捏死。
退,大不了挨骂,大不了被赶出去。
进,那可就是踏入鬼门关了。
生死抉择,便是傻子也知道怎么做。
穆秦氏从来没有像今晚这般狼狈,威严扫地,这一刻,她才明白,在这个侯府里,掌握着最高权力的人不是她,而是站在墙那边冷若寒霜的儿子。
今日他用一堵墙隔绝了她们母子之情,用一堵墙砸碎了她的威严,用一堵墙来宣泄他的愤怒,进行无声的抗争。那三个响头,分明就是要了断母子情分。
“恒儿,你若再不住手,娘就碰死在这堵墙上。”穆秦氏发狠威胁道。
穆恒依然沉默,那俊冷地容颜,挺拔修长的身影,在清冷月光下,犹如一尊无情地雕像。
这是一场博弈,退一步则万劫不复,为这个家,他已经牺牲太多,从小勤练武艺,十四岁就纵横疆场,刀里来剑里去,几度在生死边缘徘徊,如今他只要一个女人,一份他寻觅已久的感情,这难道很过分吗?他要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侯爷,而不是家族的傀儡,家族的责任他会担起,但属于他的幸福,他绝不放弃。
他在赌,赌娘绝对舍不得死。
穆秦氏终究没有撞墙,她没那个勇气,因为她知道即便她撞了,对面的儿子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心底的绝望如同疯长的藤蔓,紧紧缠住了她的心,令她无法呼吸,她终于成功的赶走了陈敏儿,但也失去了最令她值得骄傲的儿子的心,这场博弈,她输了个彻底。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再没有人说话,几十支火把将侯府的夜空映的一片通红,那火焰燃烧的毕博声,砖块加叠的碰撞声,声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今夜侯府巨变,侯爷用一道墙宣告他才是这个侯府最高的统治者,是绝对的权威。
直到高墙磊成,穆秦氏身子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大人,墙已经砌好。”仲达回禀道。
穆恒冷睨着那道墙,墙是他砌的,但要不要拆,怎么拆,什么时候拆,就看娘的怎么决定了。他面无表情道:“传我命令,将二少爷调回京城。”
“是!”
从现在开始,他要成为这座侯府真正的主人,他要彻底掌控侯府的命运和他自己的命运。妇人之见,只会把侯府推向灭亡。
正文 494.第494章 来福客栈
三天了,穆恒没有再来找她,华绍堂也闭口不提穆恒的事,好像那个人真的就这样从她生命中退出了,一如他突兀的闯进她的生命,又干脆的离去,没有半点纠缠。再也看不到他臭美赖皮的模样,听不到他温柔讨好的话语,感受不到他霸道却无微不至的关爱。
心就像空了一样,仿佛这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那些红的绿的黄的明媚,只剩下灰白的萧瑟。
她不知道这样的痛楚会持续多久,她是大夫,不敢说能医治百病,但,真真的,这心里的伤她不知道怎么治,只能一日一日的熬,让时间来消磨。
虽然她很灰心沮丧,现实却不允许她一味消沉,她还欠着韩少元的钱,还牵系着药堂伙计们的生计,还想为爹娘和十里铺的乡亲们多做一些事,还有许许多多的病患等着她医治,所以,她强打精神,让自己忙碌起来,忙的没有时间去想他。
下了值,韩少元陪她去药铺,这几日,韩少元一有空就来陪她,一起研制药方,倦了饿了,他会做一手好菜,等她安歇了,他就离去。
不得不承认,要是没有韩少元的陪伴,她真的很难挨过这段最难捱的日子。
阿泉一见到她就说:“陈御医,那位陈老板来找过您,说是等您下了值,去一趟来福客栈。”
韩少元挑眉问道:“我陪你去?”
陈敏儿想到她有事情拜托过陈老板,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之前,她不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75页 当前第
132页
目录 上一页 ← 132/17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