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嫡子正妻也合伙杀了呢，这可真是宠妾灭妻呀。”

    “我，这……，老夫这是实话实说。眼前人明明就是簌玉，莫氏非要说是簌芬。难道这不是无理取闹吗？”刘泰脸色铁青道。

    莫氏已经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要不是有江婉儿为她顺气，或许一口气提不上来就气死了。

    聂书瑶冷笑道：“刘大人莫急，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请听我讲完再下定断。”

    心中却是对这刘泰鄙视不已，这种人怎么能当上户部尚书了呢？要不是莫氏泼辣，恐怕她们娘倆早就死了吧。刘簌芬能有这么大胆的杀人念头跟刘泰此人态度有很大的关系。

    “哼。请讲。若是颠倒是非。我们没完！”刘泰甩袖道。

    聂书瑶笑笑没做表态，看着刘簌芬接着道：“知女莫若母呀。就算刘大人觉得你是嫡女，那吴公子身上的血迹却是洗不掉的。”

    吴顺再次道：“你胡说！我身上哪有血迹！”

    聂书瑶轻声道：“外衣脱了。还有里衣，你可是亲手杀了三个人呀。那血衣我们是还没找到，可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不可能将身上洗个干净。里衣没有就看鞋子，鞋子没有就看袜子。我相信那三名无辜者正看着你呢，她们一定会在你身上留下证据的。候爷。请允许我的人搜身。”

    吴中候一直都是闭着眼睛的，这会睁开眼，却不再是平常所见的浑浑噩噩，精光内敛。沉声道：“尽管搜，本候不缺儿子！混账东西，老子花银子让你习武不是用来杀后宅妇人的！”

    这话虽然说得浑。但也在理儿!

    李氏跟吴顺虽然有时挺横，那是在吴中候不理事的时候。一旦他认真的，打死都是轻的。所以两人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

    吴庸冲着吴中候几人拱手道：“得罪了。给我搜！”

    大牛跟另一个同行，上前就脱掉吴顺的外衣，上上下下的看了起来。把外衣铺在地上，供其他人观看。

    外衣是大红的，没有看到异样，再看里衣。

    这可是大冬天，穿得内三层外三层的。第一层依然没有东西，但在下一层纯白的衣角边上聂书瑶看到一点红色。

    “停！”聂书瑶指向那一角，大牛立即将这衣服给他扒下来。

    吴庸上前看过后，道：“传忤作！”

    此时，这喜房已变成审案的公堂。

    老忤作验过后，道：“这是血迹。”

    一看有线索了，大牛无视吴顺变得惨白的脸再次上上下下的看。又在吴顺的衣领后面看到了一滴血迹。

    身上没发现后，又扒下他的鞋，这鞋往往是疏忽的地方。在鞋尖部位有一小处殷红已经跟泥土混合成了褐色，可袜子上却是红的。

    聂书瑶指着这些证据道：“请解释一下这血的来历！你毕竟不专业，狡辩是无用的，以用只用浓酒遮住血腥味就万事大吉了？时间一长，我的人将全找出更多的证据。”

    吴顺扭过头去选择沉默。

    其实，事到如今真相已明。若是这几人再狡辩的话也是很棘手的，聂书瑶便又说了刘簌玉身怀有孕之事。

    “三个月前，刘簌芬在刘府.勾.引吴顺，想必在那时，你跟刘簌芬已经成就好事了吧。”聂书瑶问道。

    吴顺哼道：“那又如何？总归她们都会是我的人。”

    “她们？”聂书瑶皱皱眉头，“可惜那个时候你也弄错人了。勾.引你的是刘簌芬，我想是给你下了虎狼之药吧。可是跟你成就好事的却是刘簌玉，她应该爱煞了你，不想让她卑贱的庶妹坏了她的姻缘，又不想让你碰她。就让人把刘簌芬支开，自己以身解毒。也正是那个时候，她就有了孩子，可你却一次次的伤了她的心，这次干脆把她杀了，真是够狠的。”

    “不，不可能！”吴顺懵了，看向身边还在装柔弱嫡女的刘簌芬，片刻过后便声撕力竭道：“你，你竟敢骗我！”

    刘簌芬哭泣道：“二少爷，我没有。都是她不捡点，那不是二少爷的孩子！”

    这时聂书瑶接话道：“那为什么，刘簌玉在死之前会看着吴顺流泪呢？当时她应该说了什么吧。说了什么呢？”

    吴顺的心乱了，鬼使神差的接话道：“孩子……，你的。”

    “你还我女儿！你这该死的！”莫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跑上前来就撕扯吴顺。

    吴顺十七八了，按照古人的习俗，已经成年。

    刘簌芬下床拉开莫氏，哭道：“不是，这不是真的，不是这样的，是她不捡点！”

    不用再多说，在场之人已经都明白了。是刘簌芬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嫡姐身怀有孕，便私下里跟吴顺说她背着人做了那样的事，想让吴顺为别人养孩子。

    吴顺自然气急，可是第二天就大婚了也没办法可想。于是刘簌芬就将这个移花接木的计划跟她讲了。两人的关系本就不错，要不然吴顺也不会一直以为那跟他成就好事的是刘簌芬，且在嫡妻未进门之前，抬她成了贵妾。

    聂书瑶不想看刘簌芬的狡辩，便看向白姨娘，“你是知道的吧？想必刘簌玉身怀有孕的事是你告诉刘簌芬的吧。在这移花接木中，你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第445章 可悲

    白姨娘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朵随时都会凋零的小白花，需要人好好呵护才能安全长大。

    聂书瑶这一番问话，使得她泫然欲泣地看向刘泰，那眼神流露出来的是求救。

    刘泰马上心软，将刚死了女儿的悲哀尽数抛弃，看向聂书瑶道：“候夫人，你这是什么话？”

    聂书瑶搭眼瞅了他一下，这会儿她终于明白莫氏说的话了，怪不得先前赵氏姑侄说话时用那样的语气。这刘泰耳根子软不说，简直就是是非不分，这等人怎么能成为户部尚书呢？在他任职间还不知做了多少颠倒黑白之事。

    想到这里她沉声道：“刘大人，这是在办案。办案不能有丝毫的个人情感，若是掺杂的个人感情在其内，案子的认定就偏颇了。若是刘大人看不得你的小妾跟庶女难过，不妨先出去静一静。”

    “你……！”气得刘泰吹胡子瞪眼。

    吴庸嘴角一撇，沉声道：“候夫人说得是，我看刘大人还是出去清凉一下吧。”

    他今儿可算是见识到了，以前没跟户部的人打过交道，可也知道这位刘大人是前年刚升上去的。现在看来确实是她夫人的功劳，他有必要跟御史聊聊这事了。

    刘泰虽然在女子面前很自以为是，但在吴庸跟前却不敢托大，他可没有在御前行走的资格。便拱手道：“吴大人请接着问吧。”

    说着就站到了一边，那位置离白姨娘可近了。

    聂书瑶接着道：“白姨娘，你先前看刘簌玉尸体的时就已知道那不是你的女儿了吧。几乎在一瞬间便明白你女儿的阴谋，所以你一个劲地说那死去的是你的女儿，好让刘簌芬移花接木。桃代李僵！”

    “没，没有！”白姨娘的脸面苍白，全身颤抖，下意识地握住刘泰的手。

    而刘泰却是真的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拉着她的手，似乎没看到自己伤心欲绝的嫡妻就在边上。

    莫氏刚刚缓过了气来，看到这一幕差点吐血，再次冷笑道：“刘泰。你等着！我莫桂云若不将你的那些女人全部发卖到烟花之地我就不是人。还有你这贱人。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还有一个比女儿小两岁的儿子，为了儿子她都得坚强起来。反正刘泰绝不敢休妻，女儿都被她的小妾跟庶女害死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面子哪有儿女的命重要！

    刘泰蓦然地心虚了，将白姨娘的手松开，恨恨地看向莫氏。只可惜莫氏的心已经冷了，再也不会被他的眼神打动。

    聂书瑶觉得破这类案子真的很憋屈。这无尽的宅斗呀，何时是个头呢？无论输赢。毁的都是女子的一生。

    随之看向如中了魔障似的吴顺，“吴二公子，你觉得让真心爱慕你的刘簌玉就这么背着庶女的名死了，真的好吗？”

    看他还在纠结中。又道：“然后让一心追求富贵荣华，拿身边的人命不当回事的庶女代替你的嫡妻，占着刘家嫡女的名义跟你过一生。你不觉得内疚吗？闭上眼睛可看到了刘簌玉绝望又伤心的表情？还有你那未出生就被亲生父亲刺死的孩子。”

    这下才彻底唤醒了刘泰，大吼一声道：“不。不能！”

    聂书瑶嘴儿一弯，又道：“血衣藏哪儿了？”

    “床底下的暗格内。两件都在那里，那院子跟这院子的床底下都有一处暗格，掀开地砖就能进去。”吴顺咬牙说出了实情。

    聂书瑶微微点头，这人总算还没坏到极点，至少比还在一味地装可怜的白姨娘母女有点良心。

    听了吴顺叙述，自有一班专门搜索的衙役去找证物。

    庞玉娟在一边戳了戳聂书瑶道：“书瑶，想个办法让那恶心的母女认罪，看着她们就腻歪。我父也有妾，可没一个妾敢在我面前大声说话的。”

    聂书瑶有一瞬间愣神，这位确实是个有福气的，虽然她的父亲庞永春跟庞太师都不是好人，却是真真宠她。

    相比看似好人的刘泰就太不是东西了，他的这种作派还真不如奸臣庞永春。或许这就是伪君子与真小人的区别吧。

    聂书瑶也想让这两个让人不舒服的女人消失掉，确切地说，是让做正妻不舒服的女人。这类掺了毒的小白花是所有嫡妻的天敌！

    便凑到庞玉娟耳边小声道：“你可知道我刚进候府的那段日子也不好过呢，总是有那不长眼的来踩我一脚。”

    庞玉娟果然被她的话吸引了，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呀，自然是反击了。我是主子，不管你是小妾还是什么大丫鬟，该打就打。到现在我还没见过挨了板子不说实话的人呢。”聂书瑶冷笑道。

    庞玉娟若有所悟，看着那两个女人，道：“嗯，我明白了。”

    聂书瑶笑笑什么都没说，庞玉娟出手，谁敢拦？庞太师权倾朝野可不是吹出来的。

    正在这时，大牛几人找到了那沾满血的喜袍还有一把满是血的长匕首。

    聂书瑶看到这里，便起身告辞了。

    案子已经解决了，再呆下去也没任何用处，不如将这些甩给在场的人，相信他们会很用心处理的。

    出了喜房，她长吸一口气，为刘簌玉感到惋惜，满腔真情所托非人。

    女人呀，除了自爱还得自强！

    “婉儿，我们回那吃酒的院子等候爷。核桃，你去找找候爷，那边结束了我们就回府。”聂书瑶有些累了，没想到吃个喜酒也能遇上命案。

    她们前脚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喜房里响起一声惨叫。

    江婉儿瞬间冲了过去，没多时脸色难看地回来了。说道：“吴顺用那把凶刀杀了刘簌芬。”

    聂书瑶深深皱眉，年轻是很好，可年轻也容易冲动。她决定，聂天熙跟自己的儿子将来的婚事一定要年满十八以后再给他们办，最好是过了二十！

    这顿酒席吃的相当郁闷，宋云飞也这么觉得，半个时辰后她找到了聂书瑶，两人便先回府了。

    在回府的路上，宋云飞道：“吴兄说，那刘簌芬明天就由候府的名义宣布服毒自尽，她这么做的目的是让嫡姐难看。至刘簌玉暂时还不能死，十个月后会对外宣称她难产而死。因着她的死，吴顺也心灰意冷，主动提出看守吴家的祖坟。”

    聂书瑶嘟着嘴不想说话，这就是封建社会处理此等命案的方法呀。

    宋云飞捏着她的手又道：“我似乎在酒席上见到那位兰先生了。”

 第446章 怀疑

    聂书瑶一楞，“兰先生？就是那个跟小桃红做尽坏事的兰先生？”

    宋云飞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去吴中候府做什么？”聂书瑶不明白，这人做了那么多的坏事，白日在人前不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吗？

    宋云飞道：“虽然我们都知道他罪大恶极，但我们的网还没收，他表面上的身份还是普通良民。”

    聂书瑶皱眉道：“是啊，网还没收呢。兰先生想做什么？难道想让吴中候也给他提供银粮？”

    宋云飞摇头，“吴兄不糊涂，这样的事他不会做，他是知道宁王野心的。就怕兰先生又在想什么坏注意。”

    “或许他只是想看看吴中候府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吧，我们就不要多想了。想来宁王……也快了吧。”聂书瑶甩甩头，安慰道。

    “或许是这样的。”宋云飞沉默片刻，说道：“那兰先生跟一般来吃喜酒的人没什么不同，也没见他跟谁有过单独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