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留下楞子不知所措地站在楼梯上，他似乎把事情搞砸了，这可怎么向自家少爷交待呢？

    聂书瑶走后，宋老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卢氏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李嬷嬷轻声道：“不管说了什么，她都是代表您去的呀。”

    “哼！”这正是宋老夫人生气的样子，“她还挺会借势的，真是丢尽了我们候府的脸面。对一个市井女子都如此小气，这样的媳妇怎能撑得起候府来！”

    李嬷嬷便不再接话了，这话也不能接。

    没多时，宋云飞从屋内的屏风后面走出来，他满脸失望地看向宋老夫人，聂书瑶的话打击到了他。

    “娘，我的事大嫂管不着。她若是再管，别怪我不客气了！”

    宋老夫人没想到宋云飞就躲在屋子里，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宋云飞苦笑道：“这是我安排的，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想知道大嫂到底跟书瑶说了什么？她以前叫我宋大哥，现在叫我宋兄，明显地跟我疏远了。”

    宋老夫人捏了捏眉心，头痛无比，“你就这么在意聂书瑶？她只是个市井女子，配你，身份还不够。除非……。”

    “除非什么？”宋云飞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迟迟没有跟聂书瑶表白。

    “除非为妾！”

    宋云飞大叫道：“不可能！书瑶是谁？怎么可能给人为妾呢？我也不行！我……我非她不娶，你们看着办吧。”

    说着他便恢复了往日的吊儿郎当，不管不顾地出了门。

    “唉！作孽，作孽呀。”宋老夫人捶着桌子道，也不知道说的是谁。

    边上的李嬷嬷温声劝道：“老夫人，别气坏了身子。二少爷是个有成算的，想来这话是在气头上说的，过两天就好了。”

    宋老夫人叹道：“不行！那女子还没做什么呢，就把我儿子迷成这样，那娶回家还了得？何况她的身份真配不上我儿子。”

    她本来还对聂书瑶有所好感的，可这会是坚决不同意了。

    聂书瑶来到丹青会，一个人也不认识，便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看着人来人往的大家闺秀们，饶有兴趣地欣赏着。

    边上的冬菱小声道：“小小姐，您别生气。宋云飞配不上您！”

    她说的是实话，就直呼了宋云飞的名字。

    聂书瑶不以为然道：“这事到此为止，我还小呢。”

    冬菱撇撇嘴角，她是知道聂书瑶生辰的，眼看着过了生辰就十六了呢，还小？不过，今天的事她一定得跟大小姐说。别看小小姐脸上是笑的，其实她明白，跟大小姐一样，这是气极了的表现。

    冬菱没有儿女，对世间男人皆死了心。跟聂书瑶相处的这几个月，便真正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何况，她跟大小姐的后半生全靠小小姐了。

    聂书瑶却没想那么多，但冬菱没说错，她的心情没有想象中的好。本以为说清了这事也就解了，她也能回到以前跟宋云飞相处时的样子。可是……不是这样的，有些失落！

    难道是因为武定候府的原因吗？那是候门，而自己只是市井女子。虽然从未觉得市井女子有什么不好，再活一世已经是上天恩赐了。

    她慢慢地撅起了嘴，抬头看向对面隔着大镂空屏风后面的男宾聚居地，还是没有认识的人。蓦然间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便用眼神寻找这道视线。

    看到是宋云飞时，聂书瑶翻了翻白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别过头去。

    难得的是，桌子上有水果，虽然看上去不算新鲜，但也诱.惑着聂书瑶，就是没看到有人取用。她不管别人怎么看，想吃就自己挑了几个苹果，分给跟着她的三人，就这么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慢慢地心情就顺了，再抬头看去，宋云飞也正在朝着她笑！

    聂书瑶觉得她好像回不到过去跟宋云飞相处的样子了，便握起小拳头冲他挥了挥。

    这下子宋云飞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他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这样的书瑶真的很可爱。

    没多时，聂书瑶刚好吃完苹果，想再找别的水果时，听到人群中一阵欢呼。那些娇滴滴的小姐们不断地说着赞美之词。

    “湘郡主画得茶花可真像，就像刚采下来的一样。”

    “是啊，是啊，这个季节要是有蝴蝶的话一定会争先恐后地飞过去。”

    “郡主这画一定能拔得头魁，一会可要临摹一张，这绣在屏风上也是好的。”

    聂书瑶为之哂然一笑，恭维话可真露骨。虽然这么想，可她没打算开口。

    但是有人开口了，声音自楼下而来。

    聂书瑶听到这声音，不由自主地皱眉，她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庞玉娟怎么来了？她不是被庞永春勒令不悔改不得入京吗？

    难道她改了，这么快就忘记风月了？那怎么行！聂书瑶暗暗咬牙。

 第311章 铅笔画

    知道是庞玉娟，聂书瑶便快速地抓了几个香梨，带着丫鬟们躲到了那群恭维的女子中间。

    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位穿着一身葱绿的少女，她忙道歉，“对不住啊，都怪我不好。”

    少女摇头道：“不碍事。”

    这声音清脆可人，聂书瑶再看她的面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神韵，像谁呢？

    她冲着她微微一笑，少女也同样微笑。

    聂书瑶终于知道这神韵像谁了，像绿萍！

    少女跟她一样很低调地混在穿得花枝招展的一群女子中间，看上去楚楚可怜。

    聂书瑶瞬间忘记了庞玉娟，她知道此女不是绿萍，可为什么会有这种腔调？像绿萍却不是绿萍，虽然一颦一笑也很好看，就是有种画虎而无骨的感觉，但比东施效颦漂亮！

    “湘郡主安好？”庞玉娟一来就成了焦点，穿着大红广袖衣衫，瞬间夺去了大部分人的风彩。无它，这身衣裳太亮了，头上插的金步摇也太恍人眼了。

    众女齐齐地给她让出一条道来，庞玉娟好像又找到了往日的感觉，昂首挺胸地往湘郡主那边走去。

    湘郡主听到她的声音也仅仅是蹙了一下眉头，看来在这种场合下碰到庞玉娟也在预料之中。

    聂书瑶也跟着那些少女们后退，低头将自己彻底化为路人。

    再看湘郡主，脸上笑意朦胧，一点也不像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光这笑就让聂书瑶感到，这位湘俊主城府深着呢。

    隐在人群中的聂书瑶细细地打量湘郡主，她个子不算高。却胖瘦得宜，同样穿着大袖衣衫，却是那种淡雅的月白色。有着一双好看的凤眸，精致的妆容上一点朱唇缀其上，像极了新贤王朱宏的神韵。

    聂书瑶微微点头，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位湘郡主果然是有两把刷子。光打扮就甩庞玉娟几条街。

    耳戴闪着紫金光韵的丁香。头上插了四枚精致的白玉簪，呈现对称状；用此固定住高髻的同时也有了身为郡主的气势，在场诸女没人敢这么打扮。但她打扮起来却是特别的英气，但那份英气却没削弱她的美貌。

    怪不得聂书瑶常听京中人说，贤王一脉尽出美人，这话当真不假。见过朱宏的美貌。此时再看湘郡主真是没话说。也不知道哪个才子有幸娶得如此美人。

    庞玉娟很快带着四个大丫鬟走到湘郡主身边，笑着再次一礼。说道：“许久不见郡主，郡主的光彩依旧呀。”

    湘郡主微微一笑道：“庞大小姐才是。不知庞大小姐这么久不在京里，又去哪里游玩了？”

    聂书瑶暗暗一喜，这话问得好。看看庞玉娟怎么回答。是去追风月了？还是去十里坡捣乱了？

    可事实上是，京中的贵女千金们没一个是吃素的，庞玉娟也不是。

    她微微一笑道：“游玩的地方可多了。以前只在京中转悠不知自己的见识浅。出去了方知我大明有那么多漂亮的地方，连奇人奇事也遇上了不少。果然古人说得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此言一出，聂书瑶频频看向庞玉娟，这姑娘一回京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一点也不傻呀。

    连聂书瑶身边的江婉儿也在她耳边小声道：“我觉得咱们以后不好再赢这位的银子了，真是可惜，怎么突然就聪明了呢？”

    聂书瑶慌忙掐了一把江婉儿，示意她住嘴，别看这里都是贵女千金们，相信像江婉儿这类的女护卫也有不少。

    “哦？还有此事。不如庞大小姐跟我们这些只能在京中转悠的人讲讲。”湘郡主笑道，她可是听哥哥讲过她的一些故事。

    庞玉娟眉头微微一蹙，感觉到湘郡主可能不怀好意。她也知道在京中的贵女千金们除了湘郡主就以自己为中心，要不然今日怎么连个请柬都不给呢？

    可她也是受过训练的，特别是在外地的日子，哪天不挨训呀。同时又想起连连让自己吃瘪的聂书瑶便计上心头。

    她没有直接回答湘郡主的话，来到湘郡主画得茶花跟前，说道：“郡主这画画得好，跟真的似的。不过，我在一个名叫朐县的小地方却是看到了另一种画，那才跟真的一样呢。”

    这话说得也很有水准，既说了画，又道出了她在外地的游历。

    果不其然，一味听着赞美之言的湘郡主也皱了眉头，问道：“那是怎样的画？”

    庞玉娟道：“听说叫铅笔画，不知各位可听过铅笔？”

    聂书瑶一听，坏了，她要把自己拉下水。便拉了一下身边人，找机会开溜。

    庞玉娟话音刚落，刚才那位神态像绿萍的女子，马上问道：“那是怎么的画呢？不知庞大小姐可否给我们演示一二？”

    她并非针对谁，纯粹是想知道那种铅笔画而已，因而问得就有些急。待话一出口才觉得这样问不妥，自己的身份还不足以用这种口气跟庞玉娟讲话，便躬身一礼道：“小女子失礼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庞玉娟要发火之时，庞玉娟的表现再次让众人大吃一惊，谁不知道庞玉娟是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偏偏又喜欢卖弄呀。

    庞玉娟笑道：“这位可是刚跟卢才子定婚不久的陈家大小姐茉萱妹妹？”

    陈茉萱面颊闪过一丝红晕，低头道：“是！”

    本来要走的聂书瑶却因此不想走了，难道卢子墨这么快就对绿萍死心了？又定了一位未婚妻？怪不得！

    怪不得陈茉萱会故意让自己在举止上像绿萍，看来卢子墨并不喜欢这位未婚妻。不过，这倒让聂书瑶觉得是个突破点。

    庞玉娟点点头将话题带过，她的目标又不是陈茉萱，只是陈茉萱问得好。便笑道：“大家都知道我不善画，看看还行，这画就不行了。但那铅笔画却是让人耳目一新，除了只有黑白二色外，跟真的一样。先给你们看看这铅笔。”

    铅笔阁还未在京城开分店，这东西京城见到的不多。

    “春柳，带上我给姐妹们准备的礼物。”

    春柳将一个锦盒放在茶机上，打开是满满一盒子各种样式的铅笔。

    庞玉娟找了一个特别漂亮的木质铅笔递给湘郡主，道：“这是给郡主的。”

    湘郡主也不过十五岁，对于美的事物从不厌弃，将铅笔接在手中，上下地看。这笔用纯枣木做笔杆，在最上面雕了一朵精巧又栩栩如生的牡丹，笔杆除了握笔的地方特意雕细了后缠了一层漂亮的丝绒布外，其它地方均是浮雕，有牡丹、有蝴蝶。

    整枝笔就像是件工艺品一样漂亮，其实这是一枝自动铅笔，谭木匠跟张铁匠终于做出了内部的小物件。

    “多谢！”湘郡主很喜欢这个小礼物，对庞玉娟的感观也好了不少。

    其他人差不多也人手一枝，看来庞玉娟来时是调查过的，有人拿的是木质的笔，有的拿的是纸制的；但无一不漂亮无比，上面的图画更是一绝，每枝上都有铅笔阁跟谭木匠的标志，这标志无论是画是雕都很有创意。

    “怎么用？”湘郡主第一个问道。

    庞玉娟其实就等着这句话了，将最后一枝不怎么漂亮的笔拿在手里道：“不如，我们来请一位铅笔画高手来跟大家演示一遍可好？”

    另一边的聂书瑶心中冷笑，庞玉娟终于将了自己一军。

    庞玉娟还是跟进来时一样，所到之处都让出一条路，如此来到聂书瑶跟前，大家的眼神便全放在了她的身上。

    “聂大小姐，请吧。这铅笔画我想没有人比你更熟悉了。”庞玉娟笑道，眼神中却闪着算计的光辉。

    聂书瑶同样在笑，没想到处处想低调的她竟然这么出现在公众面前，实在是没想到。可既然庞玉娟给了她这么好的宣传机会，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