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这大少爷的名分都不是他的了。
荀泽毕竟还小,被打得哇哇直叫,而他的师父却已经走不大动了,想上前却又被身上的病拖累,气急攻心之下晕倒在地。
“住手!”两声急呼同时传来。
聂书瑶带着人也出了客栈,荀泽却早已被江毅救下,再看那一群狗腿子全都抱着胳膊腿在地上打滚。
“师父,师父!”荀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抹着眼泪给他师父顺气。
江婉儿也上前帮忙。
没多时。总算是将这老人家救醒了。
老人家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嗯,没伤到筋骨,没事!”
“师父,呜呜……。”听到这话已是青葱少年的荀泽忍不住抱住师父大哭。
聂书瑶冷眼看向许承业,“你可知坏事做多了的下场?”
许承业此时脸面有些狰狞,许是想起了自己在许家的处境。冷笑道:“下场?我倒想看看违背本少爷命令的下场!哼!”
他此时完全被聂书瑶激怒了。至少女人什么的,统统从脑海中抛掉,心中只想着许家的权利、财富。他要用这些让那看轻他的人好看!
聂书瑶不知道他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嗤之以鼻,许家落在他手上只会败得更快。
何况她就是故意激怒这个草包大少爷,他是草包可许广发不是。许氏能比以前更兴旺都是许广发的功劳,可他却为了这个草包大少爷硬是拿自己的大丫鬟作牺牲品。这个绝不忍,没有比后院失火更能打击人的了。
任由荀泽哭了一会。聂书瑶将他们拉开道:“赶紧地让你师父回房休息吧。”
荀泽这才背起师父往文曲楼走。
进入大堂,聂书瑶道:“吴掌柜,麻烦再来一间上房。”
吴掌柜爽快地领着他们上了三楼,在江毅的房间边上另开一房。
安置妥当后。老人家精神不继便睡了过去。
荀泽出门给聂书瑶见礼,“多谢姑娘相助,只是我师父他。他需要……。”
需要银子买药呀,可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跟师父空有一身本事。却情愿做个到处游走的郎中也不想自己开医馆,一方面是他师父年轻时立下的誓言,另一方面也是想用最好的医术为那些看不起病的人医治。
所以他们没银子抓药,荀泽不得已才想带师父来扬州城里碰运气。他师父同意了,但师父不能坐馆,可他没这个顾虑,但是年轻却让他没找到一份坐馆的工作。再这样下去连吃饭都成问题了,何况是拿银子买药呢。
聂书瑶知道他想说什么,摇头道:“别这么客气,一会还需要你给我煎药呢,最好是这两天就能让我的病好了,还有很事情要做呀。另外帮我配一副用于骨裂的外敷药。”
说完从袖袋中取出五十两的银票,道:“这是给你的诊金,一定要好好为我看病啊。你是我请来的大夫,安心地住在这里吧,其它的不用管。”
江婉儿给她喝的药又安眠成分,这会她又困了,打了个哈欠道:“我先去睡会,喝药的时候让她们叫我就好了。”
话说到这份上了,相信荀泽能明白。
嘱咐了聂天熙他们几句,聂书瑶便再度回房睡觉去了。
荀泽很感激聂书瑶对他的帮助,接过银票便回房提笔写方子,当他写好两份药方后,打开房门准备去抓药。
看到一脸笑的二炮跟虎头、月影,三个半大小伙子齐声道:“先生是要抓药吗?少爷说这事让我们来做就好了。先生只管照顾好您师父跟我们家大小姐的病就行。”
“这……。”荀泽对于这样的安排受宠若惊,他是很想时时陪在师父跟前,因为师父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月影主动接过药方笑道:“先生放心好了,我从小在扬州长大,哪里的药铺好一清二楚,保证不耽误先生的事。”
说着三人一道下楼去抓药。
荀泽看着他们的背影咧嘴笑了,直接转身去陪他的师父。
他一回来就看到对着他笑的师父,心安了不少,“师父,你醒了,觉得身子如何?”
闫青能在人生的最后收下这么一个徒弟很欣慰,拉他坐在床边,笑道:“阿泽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遇到不顺的事就哭呀。”
荀泽低着头羞得不行,吱唔道:“那不是因为师父吗?”
他从小就是孤儿,反握住师父那双骨瘦如柴的手,心疼不已。
这双手很吓人,不仅仅是骨瘦如柴,手上的筋都清晰可见。肤如鸡皮却隐隐透着青。若是聂书瑶看到这双手的话一定能认得,那多像是聂氏临死前的手啊。
闫青摇头道:“傻孩子,师父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老天垂惜了。那位姑娘看上去是个好人,若是她让你跟着他们,你就跟着。为师虽然只是个游医,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师父……。”每每说起这些,荀泽的鼻子就发酸。
“傻孩子听为师讲完。师父怕现在不讲以后就没机会了。”
荀泽是个好大夫。自然知道师父的病。
闫青道:“我这一生只收过你一个徒弟,可还有个师弟。我师父去得早,当时我那师弟年纪还小。以后他的医术都是我教的,他也算是你半个师兄吧。可惜,我那师弟钟情于世间的功名利禄,被奸人利用做下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我身上的毒便是其一。”
“师父。这毒一定有解的。阿泽已经想到对策了。”荀泽道。
闫青笑着摇头,“嗯。阿泽说得对,这毒有解。可惜为师中毒已深,若是在早期的话,阿泽的药一定能让为师全愈。不过。这毒是我那师弟的绝活,阿泽一定要将解药早早研制出来啊,若有机会就将那罪魁授首。”
荀泽皱眉道:“可是师父。这毒叫什么?若是我那师叔有很多此类毒药的话,阿泽怎么去解?”
闫青道:“要治此毒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这毒存世不会多,他不想早早地成为老头子就不会多炼。我了解我那师弟,他是个惜命又爱享受的人。此毒就是宫廷中常说的‘鸠酒’,但此鸠非彼鸠,是折磨人的鸠,想死却不容易啊。”
看荀泽还是皱着眉头,闫青不打算多解释,又道:“我那师弟左胳膊有个青色胎记,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这个是变不了的。至于名字?一个符号而已,不说也罢。”
荀泽却问:“师父,你身上的毒是他给你下的吗?”
“不!他还没这个胆子给我下毒。这是我医治一个可怜人时心甘情愿染上的。”说到这里闫泽似乎累了,又躺了下去,自语道:“都怪我没有教导好师弟,要不然她也不会死。她应该去了吧,我也该去了!”
说着说着,闫青又晕睡过去。
荀泽默默地擦着眼泪,师父晕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止到死在睡眠中,这也是此毒的厉害之一。身体虽然痛得要命,可还是阻止不了晕睡,他知道在睡眠中只要不死还是能感觉到痛的。
“师父,我一定能解开此毒。”荀泽自语道。
然后他走到自已的大药箱前,打开后取出一滴闫青的血喂给养着的一只小灰老鼠。他不知道这是试毒的第几只老鼠了,从他知道师父身上的毒后就开始了尝试,以致于到现在看到老鼠他就想抓,他捉鼠的本领快赶上猫了。
给老鼠喂了毒后,又硬是塞了一个小药丸给它,这才将它放在一个特制的盒子里养着。
文曲楼还是跟往常一样没有客人,吴掌柜依旧在柜台后面打盹,店小二们也很没精神地打扫着。
宋云飞跟聂天熙坐在一边喝茶聊天,而江毅跟凤无崖同样在另一边喝着茶谈话。
一上午,江毅都在凤无崖的带领下逛扬州城,可他们还有一个地方未去,江毅很好奇为何凤无崖路过那边却不带自己过去呢。
“凤兄弟,过两日咱们再去转转吧。”
凤无崖笑道:“既然江大哥有这个兴致,有何不可?”
“可是,为何凤兄弟不带江某去那条街呢?”江毅发现凤无崖对那条街很排斥,也不知从何时起,江毅就很想了解凤无崖的过往,或许可以从那条街开始。
第274章 那条街
对凤无崖来说,那条街是恶梦。可现在他很敬重的江大哥却想去那条街,这可如何是好?
本能的,凤无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过往,虽然那时他才八岁,但毕竟在那里呆了近一年的时间,了解了太多的人间黑暗。若是有选择,他宁愿去要饭。
“凤兄弟,凤兄弟?”江毅发现凤无崖眉头深锁,那条街果然可以了解他的过去。为此江毅更加想去那条街了。
凤无崖听到这话连连拱手,“失礼了。”
他想起了怎么也无法忘记的黑暗童年,他很想说不,可面对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凤无崖说不出口。
江毅接着问:“不知凤兄弟何时有空,可以……。”
“好!过两天吧,书瑶病了,这几天我们还是不要外出得好。”凤无崖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如此江某就先行谢过凤兄弟了。”江毅抱拳道,“不知那条街有什么特点,凤兄可否先介绍一下。”
凤无崖眉头再皱,他怎么能说呢?怎么好意思说呢!
边上的聂天熙跟宋云飞耳尖,听到了那条街,便过来凑热闹,“那条街啊,我们可以去吗?”
“你们!”凤无崖的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他们哪里知道身在那个地方的悲哀呀。
江毅很细心,他一直在观察凤无崖的表情,再次认定要了解凤无崖的来历还得从那条街说起。
便笑道:“有何不可?凤兄弟可是自小就生活在扬州,比起我们这些北方的汉子来说可是多了不少的细心。”
宋云飞点头赞同道:“江兄说得是,像凤兄这么会做饭的男人在我们北地是不多见。”
凤无崖被他说的脸面一僵,没好气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以后出门我也不为你们做饭了。真是不识好人心。”
“不是不是。宋大哥不是这个意思。”聂天熙忙摆手补救,他年纪虽小可关系到男人面子的事却知道不能乱讲。
在这个时代,男人下厨是会被人看不起的,认为那不是男人所为,而厨子也被认定是贱业。当初聂天熙也觉得“君子远庖厨”的,要不是姐姐的纠正他到现在也许还会这么认为。
所以一看凤无崖有些恼,便抢先说明情况。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个好姐姐能给他细心讲解。
衣食住行。吃可是大事。也不知道那个说下厨不是君子所为的人吃不吃饭?有时,聂天熙会深深地怀疑他所学的圣人之道,是否真是圣人所言。怎么跟世上大多数道理不一样。
三人看向聂天熙,还想听他下一步解说,却发现他歪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时而皱眉。时而叹息。便知道这家伙的小差不知道开到哪里去了。
凤无崖为此噗嗤一笑,“好了。我知道你们没恶意。但是我可得告诫你们,吃饭很重要,没事的时候多学学怎么做饭吧。若是有一天你们落难了,身边没有一个人。说不定有米也不知道怎么吃,总不能吃生米吧。”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当年事,那时他不就是这样吗?饿得实在不行了。用身上的玉佩换了一些米,却不会煮饭。要不是一个好心的农妇,他还真会吃生米。人饿的时候但凡有点能吃的东西都会往嘴里送。
宋云飞刚才的话完全是无心的,这会也知道给他带来了不好的回忆,忙道:“多谢凤兄的忠告,我一定好好地学煮饭,省得将来吃生米。”
忆苦小插曲到此为止,江毅起身笑道:“那过两天等书瑶病好了后,大家一起出去转转。”
不管凤无崖的心里是怎么想回避以前的影子,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聂书瑶的病不算大病,只是劳累过度加上着凉引起的,安心的休息两天后,这病也差不多好了。
这日,喝完那一碗苦苦的汤药,聂书瑶忙往嘴里塞了颗蜜饯,压下那股苦味,吧唧着嘴道:“婉儿,这药我再也不喝了,简直不是人喝的。”
她这个时候无比怀念西药,那小小的药片往嘴里一放,不管多苦,喝口水就能冲下。可这中药,一碗呀,还是加了黄连的药,苦不堪言!
江婉儿幸灾乐祸道:“我可不是大夫,你得去问那个呆荀泽。”
说着她轻轻捏了一下聂书瑶的左小臂。
聂书瑶笑道:“婉儿啊,不疼。这儿也好了!”
确实她的骨裂真不疼了,只是还不能拿重物,这个得慢慢养。就江婉儿用这如蚊子叮似的力气捏,真的不疼。
江婉儿撇撇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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