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里正吼道，“是你们，是你们惹怒了水鬼，我们村子里这才死了人。别以为昨天你能救一人，今天就能救第二个人。”

    聂书瑶心中也有怒火，同样大声道：“你才闭嘴呢！口口声声说水鬼，这水鬼不过是长得比较特别的水草罢了，谁见过水鬼长什么样？”

    “抓他们喂水鬼！”突然人群有一人喊道。

    然后，村民们的眼睛都红了，拿着手中的武器就冲上前去。

    “都给我站住！”聂天熙伸手启动了袖珍手弩，三根箭矢插在了冲在最前面之人的脚前，一下子就将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村民镇住了。

    聂书瑶在他身后，冷声道：“昨日我不是跟你们说过水鬼的真面目了吗？不过是水草罢了。只要不去河中的漩涡处就不会有事，你们怎么宁愿相信子虚无有的水鬼也不相信事实呢？”

    “事实就是我爹被你们害死了！”扶着妇人的青年怒吼道。

    聂天熙同样冷声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害死你爹了？什么时候害的，是怎么害死的？你说来听听。”

    聂书瑶接话道：“依我看害死你爹的，就是口口声声说水鬼报复的里正，就是你！”

    她指着浑浊眼神变成暗红色的里正，再道：“里正，说说你三更天的时候在做什么？是不是去了笨丫家偷她刚降生一天的弟弟了？然后你被我们的江大哥打得不得已放弃了笨丫的弟弟。再然后，你又去了哪里？”

    里正一句话也不说，聂书瑶自问自答道：“是不是去某处将早已死亡的放牛大叔扛到河边来呀？”

    这话说完。村民们就又踌躇不前。里正对他们的管理用的是恐吓手段，若真是里正搞得鬼的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村民们就可摆脱水鬼恶梦了。

    “一个外乡人的话能信吗？若不是他们的到来，我们村就不会再死人了！这是水鬼说的。”里正高声呵道。

    一句话成功地激起了村民们的勇气。再度向着聂书瑶走去。

    “站住！再往前走别怪我不客气！”聂天熙抬着左胳膊指向村民们，他刚刚换上了新的箭矢，不怕拿个人先来示威。

    聂书瑶很气愤，明明最大嫌疑就是这个里正，可这些村民们却宁愿相信他，也不原相信事实。她觉得自己得拿出点东西来镇住他们才行。可什么东西能镇住他们呢？

    正在这时江毅回来了，他手中拿着一张盖着红印的纸说：“你们应该相信聂姑娘的话，这是官府给的证明。聂姑娘是官家派来调查清水村水鬼事件的。”

    聂书瑶回头一看，这不是吴县令给她的任命书吗？上面有县衙的大印，却没明说是调查什么案子。如此倒也可以混上一混。

    聂书瑶冷笑道：“这下你们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官家早在两年前就注意清水村了。要知道怪力乱神的事可是朝廷大忌，难道你们想造反吗？”

    她这话说得很严重，也没说是哪个官派她来的，这样就算是有识字之人也能蒙混过关。

    随后，接过江毅手中的任命书，道：“看清楚了，这里是县衙的大印。谁有疑问就跟县太爷沟通吧。不过，你等若是聚众攻击朝廷委派之人的话，那可是犯了大罪。”

    任命书是真的。或许大家都不识字，可县衙的红印却看得清清楚楚，于是村民们都收起了手中的武器。

    聂书瑶这才看向那青年，说道：“给我三天，我把真正的凶手给你带来。”

    青年说：“就信你这一次。”

    聂书瑶摇头道：“不是信我这一次，是要相信水鬼并不存在。这只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编出来的。你父亲已经死了五个时辰了，他昨晚没回家过夜对吧。”

    青年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若是你父亲才刚刚死去的话。他的尸体不应该如此硬。而且他不是死在这河里的，因为口鼻中没有泥沙。溺水而亡的人口中有泥沙相信大家都能明白吧。可缠在身上的水草说明，他确实溺亡在跟河中漩涡相同的水中。难道，你们村除了这条清水河外还有这样的漩涡吗？”

    众人哑然，同时又深深地害怕起来，有胆小之人已经半哭着说话了，“这，我们村难道是水鬼的家吗？”

    聂书瑶冷冷地瞥了一眼此人，发现是个老实巴交的半老头，说道：“我刚才说世上没水鬼，你没听到吗？这是有人蓄意谋杀！他先将我们在河边的人引开，用的就是偷窃胖大婶的孩子这一招。然后再将放牛大叔扔到河边嫁祸给我们。”

    然后聂书瑶就这么直直地看向里正，“里正大人，你不说两句吗？”

    里正转身就走，边走边道：“你们不走，水鬼还会出来害人。这不是在吓唬你们，看着办吧。”

    聂书瑶恨地牙根疼，可没实质性的证据对他也无可奈何。

    看向那个扶在尸体上哭的青年，说道：“如果可以，请让我们验一下尸。”

    青年身边的妇人哭泣道：“不行！人死为大，应该让他早点入土为安呀，老头子啊，苦了一辈子，竟然这么走了……。”

    “唉！”遇到这种情况聂书瑶唯有一声叹息。

 第226章 愤怒

    村子里的人帮着料理放牛人的后世，聂书瑶几人则光明正大的住在了胖大婶家。这时她才觉得吴县令真是个好人，一份过期的任命书就解决了问题。

    江毅主动要求在河边巡逻，聂书瑶此时跟在他身边讨论凌晨发生的事。

    “江大哥，可有追到抢胖大婶孩子的人？”

    江毅摇头道：“这人是谁我们很清楚，胖大婶也知道是谁。”

    “里正吗？”聂书瑶明知故问。

    江毅点头道：“没错，可让我不明白是那个朝婴儿扔飞刀的人，他的功夫不错。我担心你们的安全就……没有继续跟上。”

    “是跟杀赖神婆一样的人吗？”聂书瑶想到了那神秘的死士，若是的话那可真是巧了。

    “不是！”江毅否定道，“从这人的身法来看应该是个江湖人。”

    聂书瑶抬头看向他，说道：“江湖人？难道是小桃红？”

    说到小桃红，聂书瑶就来气，一定是这女人在暗中使坏。

    “不大像她。”江毅还是否定。

    聂书瑶再问：“那江大哥还有什么发现？”

    “我去了里正家，发现他不在。在他家里确实发现了一张弓，像是猎户用的，很不错的一张弓。”

    “果然是他害笨丫落水的。他三番两次害人难道就是为了赶我们走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还是走得好。”聂书瑶自语。

    “真的要走？”

    聂书瑶唇角一勾道：“三天后再说，如果揪不出他来，咱们就从明转暗。”

    她知道哪怕将里正的罪证全摆出来。村民们也不会把他怎样。唯一能证明他谎言的唯有将漩涡中的水草全部拔出来才行。

    “江大哥，你说怎样才能让清水河断流呢？”

    江毅抬头看了看天上大太阳，笑道：“或许来一场罕见的大旱，然后再等上十天半个月才行吧。”

    “旱啊。”聂书瑶也抬头看天，是好几天没下雨了。说不定真能行，“我去问问胖大婶的看法。”

    说着小跑着走了。

    江毅看着她秀丽的身影露出会心的笑容，可片刻后又深深叹息，自语道:“我瞒下小师妹的事没说，不知是对是错。”

    凌晨时，他并非没追到人。追上去才知那原来是江婉儿，便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

    谁知江婉儿却笑道：“有毅师兄在，怎么会让那个婴儿受伤呢？多日不见，我只是想跟师兄说几句话而已。”

    江毅虽然气急，却对江婉儿无计可施。问道：“你一直跟着我们？道观中的迷.药是不是你弄的。”

    江婉儿的眼睛马上红了起来，委屈道：“师兄你怎么可以给婉儿乱扣罪名呢？什么道观啊。”

    “真不是你？难道是小桃红？”江毅皱眉，她一直以为是江婉儿。

    谁知这话更激起了江婉儿的怒意，“师兄一直跟在聂书瑶身边也就算了，好歹聂书瑶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更懂得自重。可师兄你怎么还惦记着小桃红？我哪一点不如小桃红啊。”

    面对暴走的江婉儿，江毅觉得跟她沟通真的好难。

    “师兄，你等瞧吧。我一定会比聂书瑶早一步抓到真正的水鬼。到时候师兄可要答应我，不要跟在聂书瑶身边了。”江婉儿发泄完，郑重其事地说。

    “这哪跟哪呀！我跟在聂书瑶身边是有要事要做。你不要捣乱。”江毅咬牙道，他觉得小师妹越长大跟她越没话题了。

    江婉儿冷哼道：“要事？追女孩子也是要事？咱们走着瞧。”

    她还没说完，就扔出了一颗她自制的烟雾弹，然后便消失在夜色中。

    想到这里，江毅看向美丽的清水河，再次长叹。“为什么美丽的东西永远都是那么危险呢？书瑶除外。”

    他跳到河中大石上查看每一个漩涡，想以自己的劳动为小师妹的事给书瑶道歉。可为什么自己不告诉书瑶，小师妹也在这边呢？他觉得应该是怕书瑶为此忧心。

    聂书瑶来到胖大婶家。笨丫爹还没醒来，受惊过度的胖大婶也在房中睡着了。只有笨丫还拖着不灵便的身子在厨房做早饭。

    看看天色，已近中午了呢，她也觉得肚子饿了。

    她忙将马车上的炉子提下来，又将昨日还剩下冰在水里的鹿肉拿出来，拉着笨丫，两个人用心准备午饭。

    “笨丫，跟我说说清水河，这条河有没有断流过啊？”

    笨丫摇头道：“自笨丫懂事以来，这河就一直在。”

    “哦。”聂书瑶兴致缺缺，“那怎么办好呢？时间不等人啊。三天的时间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这时屋内有婴儿啼哭，胖大婶也就醒了，给孩子喂了奶后，听到外面她们的说话声，便想了想说道：“姑娘，来屋里坐，关于清水河的事我记得我家公爹曾经说过一些。”

    聂书瑶不好意思地将米递给笨丫，笑道：“这个暂时交给你了。”

    再冲着马车大叫，“凤兄、二炮，出来帮笨丫做饭。”

    凤无崖救孩子时好像扭到腰了，这会儿聂天熙跟二炮正在马车内给他治疗，闻言，哼哼道：“我不吃了还不行吗？”

    聂天熙拍拍他的腰道：“别乱动，一会我们去帮你做饭。”

    二炮说：“还是我出去做饭吧。”

    凤无崖无比感激也很佩服，谁见过做饭的秀才老爷了，他就见过。马上泪眼汪汪地说：“天熙，好兄弟。等我好了，给你们做顿好吃的。就做正宗的扬州炒饭。”

    “嘿嘿，这可是你说的啊。”

    这三人间的有趣互动，聂书瑶不知道，她现在正用心地听胖大婶讲故事呢。

    “前两年，我公爹还在世的时候。这河也没淹死过那么多人。那时候谁都知道河里有些地方不能去，连三岁小孩都懂。说是我们这河跟我们村都是大有来历的，这河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河，这里也没有村子。”

    聂书瑶接话道：“那怎么又有河又有村了呢？”

    胖大婶拍着怀里的孩子说道：“说是有个大户人家逃避仇人追杀才来到山里，看这里有条河，河边这块地方也平坦。想在这里落户。便带着人收拾起来，又怕仇人追来没有个防范想把河改成护城河，可不知怎的没建成又带着人走了。可这河边的地却整了出来，一些跟着大户人家的奴仆们就想着在这里落户，那大户人家的主人就准了。慢慢就有了清水村。”

    “原来是这样啊。”聂书瑶心中的一些疑惑似乎解开了，那诡异的水草极可能是人种下的。可是为什么？建护城河吗？那大户人家不是已经放弃这块地方了吗？

    聂书瑶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通，随口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胖大婶笑道：“姑娘不会是当真了吧，这传言啊在我们村有不少人知道。听我家公爹说，他是听他爷爷讲的。”

    聂书瑶下意识地点头，那么到现在也至少过去三代人了，“应该有上百年了吧。”

    “这谁知道呀，就是老人家那么一说。”胖大婶附和道。

    聂书瑶觉得传闻有时未必不是真。跟胖大婶闲聊两句也出去准备饭食了。

    待晚饭过后，笨丫爹才醒来，发现家里没事又沉沉地睡去。看他的表情是知道谁打的他。

    今夜，清水河边有人值班，是几个大男人轮着巡逻，他们怕还有命案发生。

    夜慢慢地深了，又是一天过去。

    聂书瑶躺在马车里翻来覆去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