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往戏班跑。在这府城谁人不知我二弟痴迷于戏,还经常为戏班编一些曲,前几天更是在我家祖母七十寿辰之日请来了长生班祝贺。”
严知府插话道:“这事很多人知道,但也不能说长生班中的人就是害死令弟的凶手啊。光凭这一个水袖证据不足。何况他是怎么出手的呢?谁能说说。”
“大人,请听小侄讲完。”齐文成大声道,这次他可是结结实实地给严知府磕了一个头。
“讲!”严知府的脸色很不好看。
聂书瑶站在一边,不住的分析这位严知府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难道徐州府真的出了一个有能力的知府?她不大相信,这古代的官除了历史上有名的几位清官外,在她的心中大多数都是糊里糊涂的,好一些的话也就是像季长风那样的官。
当然,吴县令是个例外!
齐文成再次控诉道:“大人,祖母寿辰那天小侄喝多了曾一个人出来醒酒,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府中僻静之处,却听到有人跟二弟说着一些十分伤风败俗的话。小侄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却听到他们说到长生班,那人似乎跟我二弟还有着争吵。大人,跟我二弟争吵之人一定是他!”
说完,他指向凤无崖。
凤无崖倒是没什么,脸色未变,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回道:“是!那天跟齐天斋争吵的就是小民。只是……。”
“大人,听到了没有?一定是他恼羞成怒才在今日设计杀害了我二弟。”齐文成大声道。
严知府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之所以能在人报案后,第一时间赶过来,就是因为这里是德胜楼,在此地唱戏的是长生班。前段日子,吴中候的次子路过府城时,还特意叮嘱让自己关照他们。
可惜,还是出了事,是应该说自己的运气差还是德胜楼倒霉呢?朐县德胜楼分店的案子卷宗他可是刚刚收到啊。这事有点棘手,死者也是有点来历的,只好先用“拖”字诀了。
想到这里严知府道:“凤无崖,你可知罪?”
凤无崖道:“小民无罪,齐文斋不是小民所杀。”
“大人,我戏班中人绝不会做这类事,还请大人公断。”谢有笙也道。
此后,齐文成又再次指控凤无崖,然后凤无崖反驳,两者谁也不让,针锋相对。
最后严知府大吼道:“都给我闭嘴!凤无崖你说你无罪,有何证据?”
聂书瑶眼皮一跳,难道这知府要定罪了吗?凤无崖是戏子,在古代戏子可是没有任何地位的,何况死者还是位大户人家的公子。
她扯了一下聂天熙的衣袖,示意他可以说话了。
聂天熙看向她,聂书瑶点了点头,他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凤无崖在心中也只有大叹倒霉,但也想到了这是一出针对自己的阴谋,回道:“大人,当日在齐府小民跟齐二少爷之所以争论,其实就是为了这一出戏,要怎样表现才能将那种化蝶的仙境传达出来。最后经过多次讨论才定下了这个方案,大人请看!”
他指着一楼大厅上方的那两道绳子,上面虽然已经重新缠上了彩带,却也能看出那绳子是用过的,上面有摩擦的痕迹。
“这说明了什么?”严知府问。
凤无崖道:“这就是最后戏中双蝶飞起来的关键,其实在那时光线很暗,上下都飘着绸带,就是为了遮掩这两根绳子。光线变暗时,自有人用绳子将我们吊在这上面,然后有人会在二楼拉着另一根绳子,这样从外表上看我们就像飞起来一样。”
“而且,当时齐二公子跌倒之时,小民正被吊在绳子上,虽然水袖是拂下去了,可大人觉得小民正在被人拉着走,还有那个力气用水袖勒死在台下看戏的人吗?”
他这一反问,所有人都觉得不大可能,若是可以的话,那岂不是随便扔块绸缎就能杀人了?
可齐文成却不松口,也不知道他抱了怎样的态度,就是一口咬定是凤无崖杀了齐文斋。
聂书瑶再次拉了聂天熙一把,她觉得是自家弟弟出马的时候了。
“咳!大人,学生可否说一下看法。”聂天熙上前一步,躬身道。
严知府抬眼看了他一下,淡然地点头。
本朝对于秀才等有了功名之辈是有着相当好的福利的,不仅见官一般可以不跪,还减免税负差役,连话语权也大了。
聂天熙道:“大人,学生是想说,想要将一个人勒死可是要用很大力气的,一个人本身就吊在高处,双手在空中又如何用垂下的绸煅将人勒死呢?”
“可是……。”
齐文成又想说些什么,却被聂天熙抬手打断,说道:“发生命案之时,学生跟家人朋友正在二楼吃酒,曾看到凤无崖一手向前,一手拉着绸缎的样子在绳子上被拉着走。当时也看到凤无崖的水袖一时没抽回来,想必下面有什么人拉住了吧,就用上了一点力气扯了回来。可没过多久,便听到出人命的喊声。”
他看了一下众人的表情又道:“学生以为,就是这个时间有人在下面勒死齐二公子的,还有人趁机抓住水袖扯了下来放在齐二公子手中,为的就是嫁祸于凤无崖。凶手应该至少有两人。”
忤作马上问道:“那么齐二公子脖子上的勒痕怎么说?这确实是用绸煅勒过的痕迹。”
聂天熙微微一笑,这正是姐姐说过的最可疑一点,立刻解释道:“勒死一个人可是需要时间的,大家觉得就凤无崖在绳子上飘的那一点时间能将一个大活人勒死吗?而且还是用绸缎?”
看着众人不确定的表情,聂天熙再次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咱们可以做一下试验?”
“试验?”严知府反问,他不明白什么叫试验。
聂天熙又道:“就是请人拿绸缎勒另一个人,当然只是稍稍用力。勒的时候,人会不会用力抓那个勒他的绳子,而且还极有可能将那人抓伤。比如手指甲就有可能抓破凶手的手,将血液皮屑留在指甲上。”
第154章 莫须有
忤作一听这话,忙又跑过去验查,这一查便查到了齐文斋指甲上的血迹。
聂天熙道:“不如再请忤作看一下勒痕,说实话用一个比较粗的绸缎勒死一个人怎么也得需要一刻钟吧,可凤无崖吊在绳子上的时间却很短,在上面逗留的时间一长,这绳子极有可能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忤作好歹也算个正派人,看到指甲上有血迹时就知道凤无崖可能真不是凶手。就又照着聂天熙所说的话再次认真地看了一下勒痕。
这一看还真看出了不同,看着那道细丝般的勒痕,忤作轻声道:“这是铁丝吗?”
他重新来到知府面前,躬身道:“大人,齐二少爷是被铁丝跟绸缎勒死的,应该先用的铁丝,后又用的绸缎。这位秀才公子说得没错,凶手应该有两人,不过,那用铁丝的手上应该有抓痕,只要找到手有抓痕且今天有在这里看戏的人就是凶手。”
知府捋着胡子点头,吩咐道:“查一下还留在这里的人,看看谁手上有抓痕。另外,马上去给各大医馆说,要是手有抓痕之人来就医,立即报官。”
聂书瑶微微点头,这知府也有两下子。
“是,大人!”他身边的护卫带着几人下去了。
谢有笙马上道:“请问大人,我师弟是否清白了?”
严知府看到谢有笙,很想给他个人情,可是再看向齐文成,却觉得他得做两手打算才行,这位也只不过是吴中候次子养的一个戏子罢了。
他便摇头道:“此事还得再看看,齐二手里的断绸足以说明此事跟凤无崖有关。”
“大人……。”谢有笙再次求情。却被齐文成的话打断。
“大人,请听小侄一言。”
“讲!”
齐文成看向严知府身边的另一个带刀护卫,问道:“请问护卫大哥,若是功夫高强者是不是用一根绸缎一只手照样可以将人勒死?”
这护卫是严知府私人养的,只忠于严知府一人,指责是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严知府冲他点了一下头,护卫说道:“若是功力深厚的话。完全可以。”
齐文成马上道:“大人。小侄觉得就是这个戏子害死我二弟的。若不是他,我二弟不会给长生班写什么鸳鸯误,这下可好了。把自己的性命都给误了!请大人为我齐家做主!”
凤无崖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自己被人陷害,说什么都无用,除非找到真正的凶手。想到这里他扭头看了一眼隐在宋云飞等人后面的聂书瑶。或许她可以帮我!
谢有笙道:“大人,我师弟不会高强功夫。”
然后他看向仍在齐文斋身边嘤嘤抽泣的那位演戏的女主人公。说道:“如萍,你来说,凤师弟可会那么高深的功夫?我们戏班中的男子虽然都做过武生,但那仅仅是花架子而已。”
他之所以拉过如萍是想让长生班的每一个人都脱离命案。可这如萍却像中了邪一样只知道哭,还哭那个死去的齐二!真是气死他了,师弟妹们一个个的不省心。怪不得师父扔下长生班云游去了呢。
如萍听到这话忙擦掉眼泪跪在了严知府面前,小声道:“大人。我凤师兄的功夫是不怎么好,却也是我们戏班中功夫最好的了。虽不能飞檐走壁,却也能将水袖甩出扯断碗口粗的小树苗。请大人开恩,凤师兄真的不是那样的坏人。”
听她说完,现场一片寂静。
这位妹子一定跟凤无崖有仇吧?好在,还留在此地的男子多,若是这话被凤无崖的粉丝听到的话,一定会上前大骂的。
至少聂书瑶是这么认为的,先不说她为什么一直在哭齐文斋,就冲她说的这话再联想到刚才她在齐文斋身边四处找着什么的样子来看,这位跟死者一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说不定她恨凤无崖,可到底是为什么呢?同一个戏班的人关系再不好也应有个限度,何况凤无崖跟她可是一部戏里的男女主演啊!
“如萍,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谢有笙气急,吼道。
如萍慢吞吞地抬头,道:“大师兄,如萍只是实话实说啊。这不是大师兄想让如萍说的吗?”
“你……。”
“够了!内情已经本府了解了。来人,将凤无崖绑了,先打入大牢。”严知府不耐烦地说。
聂天熙上前一步,抓起凤无崖的手道:“大人,凤无崖不是凶手,他手上没有抓痕。”
严知府摆手道:“不必再讲了,本府知道他不是凶手,但也跟此案有着莫大的关系,这才单单将他打入大牢,如若不然,今日定要动大刑不可。”
聂书瑶一愣,动大刑?再次认清当官的有动刑的权利这一点,不得不说,自己被吴县令的仁和办案麻痹了。
凤无崖以及长生班众人可都是贱民啊,在高一层人的眼里他们是没有一点地位的。严知府没有对凤无崖动刑应该是看到德胜楼的份上吧。
“德胜楼?”聂书瑶轻声自语,看向了在她身边的宋云飞,看来还是得让他跟吴中候的次子打个招呼才行。
正在这时,派出查看手上有无抓痕的人回来禀报:“大人,除了此处外,德胜楼中的其它人没发现手上有抓痕。”
“再查!”
严知府一声令下,听到这话的人纷纷主动地将手伸出来。还真没发现手上有伤痕的人,除了许管家的左手还包着白布外,众人的手都干干净净。
勒死一个人需要两只手,许管家便因此被排除在外。
检查未果后,严知府道:“齐二的尸体暂停义庄,带上凤无崖,回府!”
“大人!”后面几人齐声道,是聂天熙、凤无崖跟谢有笙。
严知府恼怒地回头瞪了聂天熙一眼。
凤无崖马上说道:“大人。小民实在是冤枉的,还请大人容许小民请个状师。”
一听是这个,严知府点头同意了。
凤无崖却走向聂书瑶,躬身行礼后,对着聂天熙说道:“请聂小兄弟代无崖请个状师可好?”
聂书瑶嘴角一弯,这人还挺会说话的,没有主动找上自己。对于会说话的人聂书瑶一向也是很好说话的。便冲着聂天熙点了个头。
聂天熙道:“凤兄请放心。在下定会请到我们朐县最好的状师,相信清者自清。”
凤无崖自此放心了,轻轻一叹。眼神扫到了江毅,看到他也在皱眉,便冲着他也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转身离去了。
江毅觉得他的笑容很像一个人,可怎么也想不起像谁来了。
凤无崖被带走了。长生班跟德胜楼也暂时查封。
谢有笙红着眼睛看向还跪在一边的如萍,“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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