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的笑容。
  华鑫被约束的天性再次得到解放，一路吹着欢快的口哨。到校门口时，小熊突然停了，不太确定地指了下候在马路对面的人，“那个人……是李俊吗？”
  这个名字一出来，大家都沉默地朝对面看去。
  是李俊。
  马路牙子对面，李俊正坐在自行车上面朝他们，他脚支撑着车子，兴奋地挥着胳膊。
  李俊瘦了，黑色的T恤下摆跟着他挥手的动作空荡地晃，脑袋上盖着一顶鸭舌帽，人却白了许多。
  华鑫第一个冲过去踹了下车子，然后单手用力抱他，只字未言，李俊想说什么，他立马松开手大笑：“别矫情了，走，咱们去搓一顿！”
  小熊看了眼身旁的何芜，她们没猜错，李俊回来了，而且是健健康康地回来了。
  他经历过什么，承受了多少痛苦，大家都不知晓，也无能为力，最好的状态就是什么都不问，亦不追究。
  李俊这次回来，是安排重读高二的事情，一切都仿佛自有安排，他果然毫无悬念地成了他们的学弟。
  分数出来的那天晚上，小熊跟周遇安正在周家客厅里看电视，分数是周爸跟熊爸两人去查出来的，两人都算正常发挥，相差十几分，但好歹都过了以往的本一线。
  爸爸们应他们的要求在A市挑选大学，一晚上都闷在书房里出不来。
  周妈跟熊妈散步回来时，就看到客厅沙发里的两人，小熊头枕在周遇安腿上，她已经睡着了，周遇安靠在沙发里盯着电视屏幕看，手指百无聊赖地拨拉着小熊的头发。
  周妈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们两眼，笑着大声喊身后熊妈的名字，听到声音的周遇安一惊，顿时就愣住了。
  熊妈进来也看到了这幅画面，语调不咸不淡地哼笑一声，轻声跟周遇安说：“遇安你们看电视呢。”
  周遇安这下是坐立不安了，又不敢乱动，生怕吵醒腿上的小熊。他僵着脖子嗯了声。
  熊妈过来蹲下，揉了揉小熊的头发，轻声唤她起来，小熊醒来后一脸迷糊，还抓着周遇安的手蹭了下脸，晕晕沉沉地跟熊妈回去了。
  等她们走了，周妈才慢悠悠地在他身旁位置坐下，长久才侧目打量他。
  “你速度挺快的啊，肖想多久了？”
  周遇安尴尬起身就走，“妈，你别乱说话了。”
  周妈冲他后背笑：“我乱说什么呢？不知道刚刚谁那手往人家脸上搁呢。”
  周遇安突然回身，拿起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就往她手上塞，压着声音道：“看你的电视吧。”
  “哟，还害羞了呀，你未来岳父还在书房待着呢，你去看看用不用帮忙倒茶什么的，先讨好一下岳父嘛。”
  周遇安瞪了妈妈一眼，高考前她从未跟周遇安谈过这方面的事情，考试一结束，倒是有意无意地开始撮合他跟小熊了，比他们两人还上心。
  家长并非看不出来，只是从未点破，只要他们不越轨，一切都好谈。
  周遇安志愿填的N大，专业是软件工程，根据以往的分数线，他的成绩上这所大学很稳妥。小熊的第一志愿填的A市的Z大，一所综合性的大学。
  华鑫去了北方的一所学校，跟周遇安一样，进了那所大学的计算机学院。那座城市离家光车程就要五六个小时，他倒是无所谓，称是要独自去看北方的雪，比较一下南北方的不同。
  菲菲跟程泉报了同一所大学，一个医学一个金融，离A市不算很远的一座城市。
  而何芜，她学法，也去了北方，倒是跟华鑫不在同一个地方。
  大家都安定了下来，就剩李俊一人重新回到高中，本想安慰他，李俊却厚颜无耻道：“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得成熟点，像我，还是个高中生，正在茁壮的祖国花朵，你们得爱护我保护我……”
  没说完就收到华鑫的一巴掌。
  暑假这段时间，周遇安和小熊被家长们拖过去学车，教练是熊家的一个绕了几辈人关系的亲戚，学车时小熊没怎么被骂，倒是周遇安，他闲下来喝一口水都要被教练说上半天。
  一个暑假下来，两人不仅黑了一层，心理抗压能力也托教练的福提高了好几级。
  小熊成了华鑫口中的小黑熊，送他离开时，华鑫还死皮赖脸地说要跟小黑熊来个分别的拥抱。小熊回头看周遇安，华鑫冲他挤眼，“干嘛啊，我抱一下又不会把你老婆抱走。”
  小熊红着脸嗔他：“你怎么还没个正行！”
  拉过小熊，周遇安自个上前主动拥抱了华鑫，两个大男孩互相拍着后背，周遇安松开他道：“抱她跟抱我一样，你抱我就行了。”
  “小气鬼！”华鑫白他一眼，又去拥抱了程泉和菲菲，他转头朝周遇安挑眉，“你看人家泉儿多大方，孙菲菲多豪放。”
  孙菲菲立马赏了他一脚，华鑫灵活躲开，歪头冲小熊摇手：“再见啦小黑熊，希望下次回来的时候你变白一点。”
  小熊气得要上前打他，华鑫一闪，趁周遇安不注意突然将小熊揽在了怀里，拍着她头低声笑了。
  “大学里你要把周遇安看紧点啊，别让外面那些妖魔鬼怪把他勾走。”
  她低着脑袋，感伤的情绪一下上来了，顿时回抱过去，哽着声音点头：“你也要把眼睛擦亮点，到时候勾一个女唐僧回来。”
  华鑫大笑，胸膛震得她耳膜发痒。
  他们目送华鑫进火车站，已经是初秋的九月，到处弥散着离别的气息。他拖着行李箱，没有再回头，背对他们挥手离开。
  小熊突然间想起了一句话：
  “有些事，只能一个人做。有些关，只能一个人过。有些路啊，只能一个人走。”
  每个人的远方都藏着未知的可能，不去探索永远不可能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自己，或惊喜或噩耗，谁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掐着十二点准时发的，定了闹钟，然后一闭眼再一睁眼就五点五十几了……
最近我可能瞌睡神上了神，闹钟也叫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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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就是大学啦，还会有苒苒和小白叔叔出场，很久没见过小白叔叔了。

  ☆、第三十二章

  周遇安和小熊是最后一对去学校的，两家人原先琢磨着开自家车送他们，磨蹭到最后就直接打包好行李把两人送到了火车站。
  看着两个大小不一的同款行李箱，小熊第一次生出落荒而逃的心理。如今将要从这座待了十几年，可以说对每寸角落都了如指掌的城市离开，奔去一个陌生的城市，会重新在那边开始四年的生活，或许更久。
  就像是一场冒险，以后的大风大浪她都得承受住，再也不能一个不顺心就躲进父母建立的城墙内。
  等到自己要离开了，小熊才感受到离家人的心情，依赖于老地方，对即将进站的下一个目的地又充满无限的希望。有时会懒惰地想，其实就这么赖在家乡也挺好，不用再去熟悉地点，也不用强迫自己去认识别人。
  她喜欢水到渠成的事情，好比对周遇安，仿佛没有什么波折，两人自然而然地就走到了一起。
  是走到了一起，临出门前熊妈还嘱托周遇安，在大学遇见了比小熊漂亮乖巧的，要是心动必须先跟她声明清楚，动摇得趁早，虽说错过这村没这店，但要是拖着小熊了，回来就拿他是问。
  熊妈一向话直，这也是小熊对她抱有无限敬意的原因。
  周遇安听后直点头，想反驳都没法反驳，只能老实巴交地说好。
  在火车上小熊拿这事问他，很不服气。
  “大学里你要是跟别人跑了，我也不会要你了，可能就不再跟你讲话了，以后我就重新找一个比你会说话还不会离开我的人。”
  “别胡思乱想。”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小熊的话后也没睁眼，微皱了下眉头。
  小熊侧着身子观察他的脸，说真的，要是周遇安不要她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从小到大都没考虑过这件事，一直自信又骄傲地觉得他不会离开，就像菲菲他们一样，会永远陪着自己。
  她承认自己的想法自私又不切实际，没有人会永远陪着自己。永远这个词，囊括的时间范围太广，他们无法定义，说不准明天一早，永远就成了过去的定格。
  沉默了好一会，小熊叹着气移开视线。离家远行这一事最容易令人想多，跟寂静无人的黑夜力量差不多，都是人最敏感无助的时刻。
  周遇安忽然睁眼，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手掌抚着小熊的脑袋。
  她耳朵被贴在他胸膛上，轻快有力的心跳声，小熊抬眸盯着他下巴，伸手戳了戳，“干嘛突然抱我？”
  他将下巴搁在小熊脑袋上，来回蹭了蹭，也不顾对面座位里两个小女生的窃窃私语，沉声叹口气道：“你别再乱说话了，一想到你说会不要我，再也不理我，我这里就难受。”
  他手按了下心脏的位置，低头与小熊对视，眼睛里像是蕴藏着一团化不开的悲情。
  小熊看着看着，噗哧笑了，“所以遇到比我更可爱更乖巧的女孩子，你要考虑清楚该不该心动啊。”
  “比你可爱的那么多，一个个的我怎么心动得过来。”
  就说他不懂女生心思不会讲话吧，这个时候不应该摆明心迹说小熊最可爱么？
  小熊就不高兴了，推开他的怀抱，周遇安捏着她手，垂眸一根根手指把玩着，“一样的啊，这世上那么多比我好的人，你现在却跟我走了。”
  小熊快气笑了，抽回自己的手，“谁跟你走了！”周遇安静静含笑看她。
  “周遇安……”她回望过去，慢慢收起笑容，道，“其实在我看来，你已经算是最好的人了。”
  虽然吧，你这个人情商低，又不怎么会讨女孩子欢心，有时还有不请自来的花蝴蝶在身边绕。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应该回我两句？”小熊推推他。
  周遇安拉开书包拉链，掏出一袋小馒头塞她手里，郑重其事道：“谢谢。”
  ……
  火车站就有学校组织的车辆过来载人，学校标语的横幅拉得高高的，小熊一眼就看到周遇安学校的。
  A市几所大学这些天都处于新生入校期，车站人多，周遇安两手推着行李箱，让小熊抓着他书包背带紧跟上。
  周遇安先陪小熊去了他们学校，车上有学长学姐挨个询问各自的学院，到周遇安这儿时，小熊连忙摆手道：“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只是送我过去。”
  学长哦一声：“家属啊。”
  “对，家属。”周遇安冷静地点头。
  小熊宿舍在二楼，由学院的学姐领着，学姐一边跟她闲扯家常，一边瞄几下跟在身后的周遇安。
  “你哥啊？”
  她愣了下，周遇安对她来说，还真是一个小哥哥般的存在。小熊点头笑道：“对啊，我哥。”
  学姐问：“看着跟你差不多大啊，也是我们学校的？”
  “比我大几天，他是隔壁N大的。”
  学姐沉默了好一会，才幽幽回道：“不是亲哥哥？我还在纳闷你们这出生日期……话说上隔壁大学的差不多都是学霸啊，理科男多。”
  小熊干笑：“哈哈，是嘛。”
  她也不是跟谁一开始就能聊开的性子，眼下对学校的环境充满了好奇，学姐说一句她搭一句。
  开学这个特殊期，女生宿舍拿掉了‘男士止步’的牌子。宿舍在二楼，里面已经有了两个女生，个子都比小熊高些。
  交代完事项，学姐就走了。
  四人间，宿管阿姨已经把被褥等东西放在每张床铺上，上床下桌，宿舍环境还好，有朝南的阳台，采光效果不错。
  宿舍另外两个女生见到新人进来，朝她招了招手，小熊甜甜笑着打招呼，眼睛黏在其中一位长发女生身上好一会才移开。
  等把东西收拾完，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两人去食堂吃了顿饭，饭后小熊要跟他一块去N大，周遇安推脱，让她回去休息。
  在女生宿舍门口缠了好一会周遇安都没答应，旁边有人路过，轻声来了句：“舍不得哥哥啊？”
  小熊诧异转头，先前在宿舍看到的那个长发姑娘正笑容嫣然地站在她身后，好像也刚送完家人。
  小熊从小就对漂亮女生没有抵抗力，眼前的姑娘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气质超然，温柔中又带了点理性的坚毅。她不像是刚入学的新生，谈话举止很沉着稳定似的。
  小熊朝她笑，不言而喻。那姑娘友好地挥挥手，“我先上去了，一会再聊。”
  小熊最终也没能如愿跟他一块去，按照周遇安的说法，她去了还得再回来，两所学校虽然离得不算远，但好歹也要些路程。
  等她再回宿舍，里面四个人已经全了，新到的姑娘嗓门挺大，在走廊跟父母道别时的声音她们在门内听得一清二楚。别人家都是父母交代这个那个，到她那就是安抚父母不用担心，交代家里这个那个的，小熊听了后突然开始想念爸妈了。
  她到学校的时候给爸妈打了个电话，老爸也不接，一直都是妈妈在跟她聊。妈妈偷偷告诉她，其实昨晚熊爸躲在房间里差点抹眼泪了，舍不得自己女儿离家，更舍不得的是，还跟楼下那小子跑了。
  尽管楼下的那个是头不错的猪，可一想到拱的是自家的白菜，熊爸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小熊跟周遇安这事，熊爸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才消化掉，期间对周遇安各种挑剔和刁难，反倒熊妈对他越来越温柔。
  小熊躺在床上想着爸妈昨晚给她讲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