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
厉飞离跟厉凰同时赶来,一左一右的架住他:“四哥,你醒醒吧,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绕一圈回来,为何不好好珍惜,你可知道,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兄弟两个怎么办?”
厉凰痛心疾首的呼喊着,希望能把往日那个沉着冷静的厉熙瞳给唤回来。
可惜的是,厉熙瞳耳朵里根本听不到任何人的话。
他紧紧的揪住厉飞离的领子:“带我进宫!带我进宫!”
厉飞离一脸的纠结,这个时候进宫不是找死吗?就算进去了又能怎么样呢?今日的情势已经说明一切了,仅仅只是册封为妃子,却弄得跟封后大典一样。
足以证明陛下对这次纳妃有多重视,如果这个时候进宫,不等于在全天下人面前扇厉樱耳光?
“四哥,你不要去,弟弟求你了。”厉凰噗通跪在他脚下哀求起来,都怪他不欠考虑,只图心里痛快没想到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厉熙瞳嘴角沾着血,样子阴狠而可怕,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狼,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
厉飞离见状,跟着一起跪下,死命的抱住厉熙瞳的大腿:“四哥——求求你醒过来吧!”
醒过来?厉熙瞳觉得没有哪个时候比现在更清醒了。
如果有翅膀,他恨不得飞到皇宫里去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坠崖的前一刻,他还在担心一旦他出了什么事,宗族为了皇家颜面,会给周雅冬立一道贞洁牌坊,如此一来她终生不可再嫁他人,要一个妙龄女子守活寡,那不等于杀了她?
真是可笑至极,生命垂危还在为她的未来担忧,而她为何能这般心平气和的与厉樱成亲。
厉熙瞳想不通,他就是把脑袋劈开两半,也想不到什么理由。
两个弟弟跪在脚边,想挪动都困难,加上胸腔宛如凌迟般的疼痛,厉熙瞳噗得一下,吐出一口鲜血后,身子软绵绵的倒下了。
“四哥——”
……
镜子前的女子忽然捂住胸口,那里仿佛被什么人重重的击打了一下,周雅皱了皱眉,强作了几次深呼吸,这才缓解了那股窒息感。
到底是怎么了?突然觉得心慌意乱,感觉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似的。
“冬妃娘娘吉祥。”几个模样清秀的宫女微笑着走来,每个人手里都托着一个托盘,里面摆放着蜜枣桂圆以及莲子等吉祥物。
外面的天空已经全黑了,宫里的流水宴席开始了,远远得就能听见喧闹的丝竹之声。
宫女含羞待臊的将桂圆等物品抛洒在床上,然后又把被褥整理了一番,这才掩面出去。
留下周雅冬一个人呆呆的看着喜床发呆。
很难想象得到,睡觉的时候,褥子下面铺着一层干果的感觉,不觉得膈应吗?
趁着宫女离开的空档,周雅冬举步走到床上,麻利的将那些东西一个个的捡起来。
而这时,门扉被人从外面打开,周雅冬以为是宫女,头也不回的吩咐道:“找个盘子来装一下!”
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靠近,随即一只水晶托盘递到她眼前。
周雅冬顺手结果的同时,忽然瞥见拿盘子的手,倒吸了一口气,她慌忙转过身,宛如受惊的小鹿。
红衣泣血,肤色如雪,白与红的强烈对比,美的惊人,美的令人窒息。
不得不说,厉樱有一副好皮相,那是在所有兄弟中所没有的儒雅气质,尤其是这身看起来很俗气的喜服,穿在他的身上后,竟有一股脱俗的味道。
周雅冬实在难以想象得到,像厉樱这种善于使用权谋之人,为何会有这样的气质。
她呆愣一下:“是你啊!”
“不是寡人,你以为是谁?”厉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哑,却有着说不出的磁性。
精致装扮过的美眸微微低垂下来:“陛下不是要招待群臣吗?”
“有宗亲照顾,用不着寡人!”厉樱说完,目光定格在她手里的食物上。
莲子桂圆红枣的意头是早生贵子。
想到这,厉樱居然讽刺的笑起来。
早生贵子?
他们可以吗?
轻轻嘘了一口气,厉樱微笑道:“你收拾这个做什么?”
“难道就这样睡?”
厉樱扶了扶额头:“你难道不知道,喜床上的红布是可以拿走的吗?”
“呃?我……我不知道唉!”她又不是古代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现在知道了吗?”床上铺满了莲子红枣,一个个的收拾要收拾到什么时候,亏她还做的那样精致,手里塞不下了,直接拿红盖头兜着。
第八十九章 两个男人的争夺
远处的丝竹声还在继续奏着,作为新娘子的周雅冬百无聊赖的趴在窗口,望着远处的星光出神。
厉樱来了一趟,就出去参加酒宴了,今天百官都在场,他没理由缺席,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与他只是一纸契约,既然不是正常的夫妻,那也就没有*一刻值千金的说法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周雅冬警戒的回头,只看见一个穿着太监衣服的人脚步匆匆,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花生、红枣跟莲子。
周雅冬皱了皱眉,怎么又要洒一次?
刚要开口询问,太监噗通一声跪下,语气焦急道:“奴才奉了离阳王的口讯,有一事禀报冬妃娘娘。”
离阳王?那不是厉飞离?
周雅冬急忙站起来:“什么事?”
小太监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线道:“离阳王让奴才给娘娘带个话,临熙王回来了!”
轰……霎那间天旋地转,周雅冬差点没站稳,喜悦、激动、惶恐……接踵而来,她害怕自己听力出了问题,一把托住太监的胳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太监道:“临熙王回来了,受了伤,离阳王怕临熙王撑不过今晚,十分不得已才让奴才进宫带个话,求娘娘想个办法,帮四爷渡过难关!”
周雅冬心口一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慌忙擦干眼泪:“好,我随你去。”
可刚准备走,却看见镜子里折射出自己的倒影。
凤冠霞帔,金缕绣衣,俨然一副新娘子的打扮。她深吸一口气,她这个样子怎么可以去见厉熙瞳?不行,她得换衣服。
此时此刻,她什么都不想去考虑了,不去想厉樱还有一会儿就回来了,不去想任何有关于她出宫后带来的恶果,她只想快点见到厉熙瞳,哪怕……哪怕真的要跟厉国为敌,她也不能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了。
因为,厉熙瞳回来了。
“你先等等,我去换个衣服!”
“小的已经准备好太监衣服,还请娘娘更衣!”说完,太监将托盘一抖,里面的东西哗啦全部倒了一地,露出一件崭新的太监服。
周雅冬连忙抽过,转身去了屏风后面更换。
换了衣服后,在太监的带领下,两人神出鬼没的逃出寝宫,直奔宫外。
离阳王府内灯火通明,今日本该进宫面圣,但他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想必厉樱也不愿看见他,二话没说恩准他在王府内休息。
此时张太医忧心忡忡的从房间里出来,暴走的厉飞离跟厉凰同时冲到他面前:“四哥怎么样了?”
见两人如此担忧,张太医遗憾的摇摇头:“临熙王重伤未愈,加上受了如此大的打击,现在昏迷不醒,老臣也无药可医了!”
厉凰自责的抽了自己一嘴巴:“都怪我!”
要不是他,四哥根本不会变成这样,厉凰恨不得把自己嘴巴缝上。厉飞离见状,无奈道:“都已经这样了,你就算把嘴巴抽烂都没用,心病还须心药医!”
厉凰痛苦道:“都是我的错,如果今日四哥熬不过去,我立刻自裁给四哥陪葬!”
说完,厉凰从腰间抽出一柄小匕首,厉飞离吓了一大跳,蹿上去将他的匕首夺下:“你疯了,四哥现在还活着,你说什么呢!”
厉凰腿一软跪在院子里,对着明月诚心叩拜:“老天,求你保佑四哥能挺过去,厉凰愿意一生吃素!”
厉飞离站在那摇头叹息,如果吃素就可以解决问题,他早就吃了。
正在这时,一名穿着太监服的人跳进来:“九爷,奴才回来了。”
厉飞离顿然欣喜若狂:“怎么样?差事都办好了没?”
小太监笑了笑,身子一侧,示意门口人进来。
厉凰将信将疑的站起来,不明就里的看着厉飞离:“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周雅冬走近,一抬脸时,厉凰脸上的质疑转为愤怒。
“是你!”
她还有脸来?看她一身太监的装扮,厉凰神色一暗,她是从宫里跑出来的?
“五哥,心病还须心药医,这是最后的法子了。”厉飞离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其实自己也不太愿意让周雅冬过来的,可惜除了这个法子,他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周雅冬被厉凰眼底的仇恨刺的无处躲藏,只好强颜欢笑的对厉飞离询问厉熙瞳的状况。
当说道厉熙瞳一直昏迷,还吐了血时,她心如刀绞:“人呢?我想见他!”
厉凰酸溜溜道:“冬妃娘娘,今夜可是你的新婚之夜,你不在宫里守着陛下,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五哥!”厉飞离气急败坏的拉住他:“你还嫌四哥伤的不够重是不是?”
厉凰的脑子忽然清醒过来,是啊,周雅冬冒着危险从宫里出来,不正是帮四哥的吗?万一把周雅冬气走了,四哥一命呜呼……
厉凰连忙收起抵触的情绪,认命的让开一条道,语气僵硬道:“在房间里!”
周雅冬连忙将太监帽子摘下,飞奔进房间。
下人见状,连忙退到门口,将空间留给他们,当看见厉熙瞳的胸膛还在起伏时,内心的喜悦之火被点燃,谢天谢地,他还活着。
其实有的时候真的不必要求太多,对于周雅冬来说,只要厉熙瞳活着就够了。
修罗般冷艳的面庞如雕刻般精致,棱角分明的嘴角微微下沉,乌发散落在枕边,即便他现在还处于昏迷当中,身边的冰凉气息却没有减少一分,令人远远的感觉到一股危险。
进来之前,厉飞离提醒她,厉熙瞳现在受不得一点刺激,尽量不要再让他心里上受到什么伤害,否则的话,都不知道这个疯狂的男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周雅冬很能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她悄然放轻脚步,生怕将他吵醒。
来到床边,伸手触摸着他的眉眼,他的唇,泪水抑制不住的掉下来。
张太医说,临熙王是血淤凝聚不散,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他们让她来的最大目的,是希望她可以用内功帮厉熙瞳打通堵塞的血脉。
擦干眼泪,周雅冬开始做正事了。她扶起厉熙瞳,盘腿在他背后,她现在已经掌握了玄冰神功的精髓,打通经脉对她来说,算是小菜一碟。
屋外,烛台的灯影将周雅冬跟厉熙瞳的侧脸打在窗纸上,厉飞离盯着两人的剪影,愣愣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这样看的话,周雅冬跟四哥还是蛮般配的,但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她会选择大哥。
厉凰托着下巴一脸的唏嘘:“以前就听说乱世冬武功高强,但是没想到四嫂就是乱世冬!”忽然,厉凰顿住了,一脸的懊恼,他干嘛还叫她四嫂。
厉飞离瞪了他一眼:“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会相信四嫂的。”
“哼,如果她是为了荣华富贵才嫁给大哥的话,我厉凰第一个不放过她!”
话音刚落,背后就出现一道冰冷的嗓音:“诽谤当朝妃嫔,厉凰,你是不是还想继续住在迦叶寺?”
厉凰跟厉飞离倒抽了一口凉气,忙不迭的转身,只见厉樱孤身一人,穿着一件普通的书生长衫,孤独的立在门口,月光从他身上打下来,一股说不出危险从他身上散发着。
厉飞离跟厉凰慌忙跪下:“陛下万岁!”
厉樱没有理会他们,目光定格在窗子上的剪影上。
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人是周雅冬,顿时一股莫名的怒气涌上来。
“寡人听说老四回来了?”他冰冷的开口。
厉飞离抬起满是冷汗的额头:“是!”
“为何不报?”
“臣弟……臣弟想把四哥的身子先养好,加上皇兄大婚,臣弟……”
“你是怕寡人杀了老四是不是?”厉樱危险的眯起眼,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杀气。
厉凰感觉到了不详,但为了给周雅冬赢取更多的时间,他丢掉往日的桀骜,匍匐到厉樱的脚下,慌张说道:“大哥您误会了,老九是怕四哥的事晦气,败了您的兴致!”
厉凰打仗是一把好手,父皇在世的时候就称赞过他勇猛,长年在军中长大的厉凰,性子也随之养的格外刚烈,就算是进宫面见父皇,都只是单膝跪地,从来没有见过他匍匐的姿态。
厉樱冷冷的看着他,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为了老四竟可以连尊严都不要了,像狗一样爬在地上,厉樱看的出来,厉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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