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讳的就是叛变,即便要死,也是要死在敌人的手里,哪里能投靠其他人?曹禺这么做肯定是被人逼得这样,厉国回不去了,他一气之下来到咱们圣坛。”
“教主怕他反悔?”右长老听出她的意思来了。
周雅冬道:“我不是怕他反悔,我是怕他后悔!”
右长老忽然对周雅冬露出吃惊的眼神,往常他从来没有仔细打量过她,更不曾用心的揣度她的心思,而今这个女孩让他吃惊的同时,又让他觉得佩服。
谁都晓得,千军易得,良将难求。放在任何人眼中,曹禺都是一块香饽饽,可她却对这个唾手可得的‘香饽饽’视而不见,这等做派,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右长老单膝跪地,心服口服道:“不管以后圣坛如何,属下定当一生效忠教主。”
休息一夜过后,许祖寿带兵而来的消息接踵而至。
跟曹禺说的一模一样,许祖寿私自调了八万大军来攻下圣坛,还有一个响亮的口号。
——圣坛不灭,天下难安。
周雅冬将密报丢到一旁,嗤笑道:“天下难安?我看是他心里难安罢了。既然他来了,咱们也不能闲着,把你们之前执行任务时的本来拿出来,我也很想知道,咱们圣坛究竟有几斤几两!”
左长老一听乐了,如果这样能让教主开心,那他们可要好好表现了。
天不亮,号角就在山下吹响了。
不归山上的圣坛使者早就跃跃欲试,想来这么长时间都没什么任务可做,今天可算是能干点什么事了。
圣坛有四种颜色的服装,青龙堂,青色。白虎堂,白色。朱雀堂,红色。玄武堂,黑色。
史上自与凌国交战时,四色堂齐聚之后,便再也没有今天这番阵仗。
护法们在不归山上闲聊扯淡,互相打赌谁能在这次厮杀中杀的人最多,长老们对这番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伙儿已经很长时间没这么放松过了,尤其是前段时间的阴霾,让整个圣坛都蒙上了灰色。
周雅冬双手负后,目光冰冷的望着徐徐靠近的八万大军。
宛如一波海浪,先是细细的一条线,随之慢慢的增多,最后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
护法掌控着四色旗,见时机成熟,用力挥下一面红旗。
那是要朱雀堂进宫的意思。
一团火红从人群里脱颖而出,宛如一团焚烧的火焰冲进了包围圈。
朱雀堂的杀手以锋利著称,他们身上带着不同的武器,并且暗器一大堆,所到之处皆如斩草般,那些士兵哪里见过这样的打法,还没看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自己就倒下了。
朱雀堂第一波冲上去后,剩下的白虎堂与青龙堂陆陆续续进攻。
比起朱雀堂,剩下的两个堂口倒是含蓄一点,白虎堂诛杀,青龙堂为之保驾护航,一来二去,三个堂口在八万人的军营里来去自如,最后轮到玄武堂的时候,玄武堂的人很郁闷,他们是战斗力最强的一个堂口,偏偏落在了最后面。
如此一来,憋在心里的所有怨气都发泄到了敌人身上。
四个堂口一波接一波,将那八万人冲的人仰马翻,之前准备攻击的投石车、连弩一点用场都没派上。
许祖寿呆呆的骑在马上,看着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八万士兵,一下子变成了散兵游勇,甚至还被人追着到处跑。
“许将军,我们撤吧,再不撤,八万精锐一个都不剩了呀。”
半个时辰还不到,八万人就变成了六万,其中还不包括受了重伤的伤员,许祖寿当然知道,如果再不撤后果会很严重,连忙让人吹起号角。
“哈哈哈,要知道这么容易,让朱雀一个人摆平就是了!”大部队徐徐离开不归山,看着敌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白虎高兴的跳脚。
曹禺在一旁叹了口气:“这才仅仅是开始!”
曹禺说的不错,厉樱早就料到那八万人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当许祖寿派人要求增援的时候,厉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许祖寿眼下坐拥三十万大军,算的上十足十的土财主。
“明日继续攻打!”不相信攻不下不归山。
……
一连五天,许祖寿源源不断的命人来攻打,起先大家游刃有余的抵抗着,甚至还抱着玩玩的心态。可越往后,越觉得吃力,圣坛使者的武功虽然高,但人数却不多,而许祖寿的人却好像永远用不完似的。
第七天的时候,圣坛使者一下子死了五十人。这个数字在往常是绝对不可能的。
“听过蚂蚁搬大象吗?蚂蚁虽小,可仗着数量众多,一样可以把大象搬走。”曹禺道。
“就没有什么法子破敌吗?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人会越来越少!”左长老忧心忡忡。
曹禺遗憾的摇头:“你们加起来连一万人都不到,即便想组成一个军队,那也只能用作一时,却不能长时间抵抗。”
曹禺说的没错,圣坛只适合冲锋,却不适合长期作战,再继续抵抗下去,圣坛使者迟早被他们吞掉。
若是暗杀,没人比得上他们,可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地上,任何人都被看的清清楚楚,加上对方阵形变化莫测,杀手们时常迷失在阵形当中,而死去的五十几人就是因为被对方的迷惑住了。
“我们难道不可以组成阵法?”青龙护法道。
曹禺摇了摇头:“阵法将就个人气,你们的人太少了。”
全部加起来才两万人,怎么去跟三十几万的大军对抗?
“让我去杀了主将!”朱雀咬牙切齿道。
“杀了一个许祖寿,还有第二个许祖寿!”曹禺毫不留情的将这个幻想打破,并补充了一句:“许祖寿是最蠢的将领,杀了他,万一派个更厉害的怎么办?”
一直没有开口的周雅冬缓缓站起来,她背着手望向天边的血色残阳,刚刚才结束一场冲锋,山下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收拾,一具具僵硬的身体扭曲的躺在地上,排列成一副惨不忍睹的图画。
犹记得在热气球上,厉熙瞳用手眷恋的勾画着下面的土地,她问他,你在看什么。
厉熙瞳说,我在看江山。
如果现在厉熙瞳还活着,看见这样的江山,他还会用那样眷恋的语气说吗?
而更坏的消息是,凌国得知厉国正在发兵灭圣坛,也开始调兵前来。
这是圣坛使者冒着性命的危险跑回来送的消息,可惜路途中遭遇阻截,回来的时候只剩下半条命,送到青龙手里,那个人就死了。
“教主,一个厉国尚且这么难以对付,万一凌国也加入进来,我们就……”白虎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圣坛存在江湖中数百年,难道要他们以这样的结局收场吗?
此时此刻,周雅冬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愚蠢跟自负。
她太小看厉樱了。
“教主,如果您能信得过我,就听我一句,化干戈为玉帛!”曹禺语重心长道。
白虎一听,顿然火了起来,一把揪住曹禺的领子:“你胡说八道什么,要我们教主去跟厉国皇帝摇尾乞怜吗?就算我们圣坛只剩下一个人,也不会让教主这么干的。”
曹禺用更大的声音回答道:“你们这样只是送死,凌国大军一来,你们圣坛还能上天不成?”
最现实,而又最残酷的真相摆在了他们眼前,胳膊是永远拗不过大腿的。
圣坛再厉害,也不可能跟国家对抗。
“教主,我们愿意倾注所有的力量去抵抗外敌,就算真的只剩下一兵一卒,我们也要战斗到最后!”白虎咬牙道,圣坛诞生至今,还没见过哪位护法屈服过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曹禺苦口婆心的劝解道。
“曹禺说的对!”周雅冬在一片激昂中大声道。虽然很不愿意抱别人的大腿,可这个时候关系到圣坛的存亡,她已经蠢过一次了,绝不能再蠢第二次。
“教主你去哪里?”青龙见周雅冬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不由得紧跟上去。难道她想一个人干掉山下的所有部队?
“我去厉国皇宫让许祖寿退兵!”
青龙大惊:“教主,您又要进皇宫?”
周雅冬站住脚步,缓缓回身:“你记住,无论我答应别人什么条件,都只是我自己,不代表整个圣坛。”
她这么解释的意思是,如果厉樱用圣坛作为筹码,那么他得到的也仅仅是一个乱世冬,圣坛依旧是圣坛,不会成为厉国的另外一只部队。
“可是教主,我们怎么能撇下不管!”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的!”
从圣坛到皇宫只需要一天半的路程,这一路,周雅冬想了很多,她曾发誓要替厉熙瞳报仇,可如今她连一个厉国都对付不了,何况是凌国?
她真是蠢的很,在社会上历练了那么久,居然还看不明白。
傍晚的斜阳如火炼般绕在天边,厉樱坐在金殿之上,看着缓缓而来的周雅冬,嘴角翘起一道坚定的弧度。
“你赢了!”周雅冬进门后,将手里的马鞭用力的扔在地上。
厉樱从龙椅上站起来,故作好奇:“寡人似乎没有跟你打赌吧!”
“不要说这些废话,我来只是跟你谈条件,怎么样才可以退兵!”周雅冬开门见山道。
厉樱走到她面前,睨了一眼地上的马鞭,他笑了一下,弯腰替她捡了起来,并亲自送回到她手里:“现在就可以!”
周雅冬有些不敢相信:“现在?”
“对。”
“没有其他条件吗?”
“教主是聪明人,这点寡人很欣赏。”厉樱看着她,薄唇一扬:“寡人想到一个很好的退兵理由,不知你意下如何!”
“什么理由?”
“君王大婚,赦免天下!”
能够大赦天下的理由很多,但说服力最强的却只有两件,第一,君王大婚,第二君王大寿。
距离厉樱生辰还早,等到大寿那天赦免天下恐怕圣坛早就被打成渣了。
了解前因后果后,周雅冬道:“恭喜恭喜,等事成之后,圣坛一定备足厚礼,绝对让你有面子!”
厉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当然。”
“那我需要帮你做什么?先说好,圣坛是圣坛,我是我,你只能支配我,不能支配圣坛!”还是先把这个说清楚的比较好,万一厉樱把圣坛当作自己属下使唤,那她不等于把自己兄弟卖了。
厉樱意味深长的打量了她一圈,笑了笑道:“你只需要安安心心的做新娘子就好了!”
WHAT?周雅冬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她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这位年轻的帝王:“SORRY,我没听明白您在说什么。”
看来是这几天太累了,所以出现幻听,居然听见厉樱说要她好好当新娘。
厉樱抬了抬下巴,忽然霸气道:“寡人相信你听的很清楚。”
“你疯了吧?”
对于她的口不择言,厉樱决定不计较,他缓缓道来:“皇后的位置你恐怕不能胜任,后宫妃位,你随便选!”
我选你妹。周雅冬恨不得将马鞭扔在他的脸上,要是知道厉樱打这个主意,打死她都不会回来的。
见她转身欲走,厉樱健步上前:“你到哪里去?”
“我回圣坛备战!”
“你不想活了吗?”
“我现在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她怒冲冲的质问起来,厉熙瞳尸骨未寒,还没有下葬皇陵,而她却又要嫁给他的哥哥?
“周雅冬!”厉樱不由得提高嗓音:“即便寡人现在强行让许祖寿退兵,以你们圣坛的力量可否挡住凌国?”
脚步一顿,周雅冬快速回神,死死的盯着他:“我会拼了自己这条命会挡。”
“你情愿死,也不愿意跟随寡人?”厉樱忽然觉得有些心痛,自问不比厉熙瞳差,而且论相遇,他也比厉熙瞳早认识她。
周雅冬没有说话,厉熙瞳在她身上留下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现在又要她嫁给别人,尤其这个人还是厉熙瞳的哥哥,无论是为了何种原因,她都不可能做到。
“陛下,告辞了!”
厉樱怔住了。
她真的走了,走的那样义无反顾,甚至连迟疑一下都没有。
厉樱,你就让她这样走了吗?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响起。
“等等!”理智明明告诉他,周雅冬是个无法完全驯服的小兽,本就不该留在身边以免成为祸患,但是他却不受控制的叫住她。
周雅冬不耐烦的停下:“陛下还有什么指教。”
厉樱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甘跟怒火强行压下,最终用力捏了下拳头。
“嫁给寡人一年,就当作酬劳,一年以后寡人放你自由,并允许圣坛在厉国境内发展,只要不影响厉国朝政,你无论做什么,寡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以后凌国发难,寡人也会出手援助,周雅冬,这是寡人最大的退步,若你不同意,就当寡人没有说!”
说完,厉樱狠狠的背过身子,夕阳的光泽将厉樱的背影勾勒的尤为虚幻,周雅冬吃惊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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