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庞,在一声炸雷再次响起的时候,再次拥她入怀,轰隆隆的雷声滑过耳际,似要震破耳膜,帝君凰捂住她的耳朵,在雷声响起的时候,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却完全没有听到。
只是他的笑容却随着那道闪电刻进她的心里,以至于后来每每想起的都是那一抹浅笑,而那时,她与他再也回不到当初。
帝君凰抱起她,她挣扎道:“干吗啊?”
“我不在,你在这样的鬼天气里还能这么淡定地看电影,看来你心情不错,我们好久没聊天了吧,上楼聊聊天。”帝君凰抱着她朝楼上走去。
她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还不就是想要欺负她?她抓住楼梯扶手:“你放我下来,你身上的水都把我衣服弄湿了……”
“正好,一起去洗洗……”
鬼才要跟他一起洗!
帝君凰身上确实湿哒哒的,他放下她,吻了她的唇一下:“等我,我一会儿就洗好。”
他是为了保护她,才让桑经跟着她,不知为何,听到帝君凰这般说,她阴雨连绵的心情,忽然没那么沉重了。
她看了看时间,又瞅了瞅外面。桑经下午就不见了踪影,应该就是去接帝君凰了。既然帝君凰回来了,怎么还不见桑经回来?
等帝君凰洗完澡出来,看到云初夏还在楼下,他从身后搂住她的腰:“老婆,我们上去聊聊天……”
“桑经……”云初夏转头看他,就见他神色一阴,目光射向外面。
外面依旧像是世界末日一般,云初夏心中一惊,桑经还在外面?!
“我被绑架不是他的错,桑经已经做了他该做的,他对你的命令,从来都会贯彻如一。”云初夏想到桑经正在外面接受风吹雨打,禁不住为他辩解起来,她拽拽他的衣服,“你不要怪他了!是我那天不让他跟着我的,他也没办法……”
云初夏都这些话若是放在刚才就是火上浇油,但现在,帝君凰心中虽还是吃味,但她好不容易对他这样“撒娇”,他怎么可能不顺她的意?
况且……他从来没把桑经当保镖看,他完全信任他……可是,桑经居然在云初夏的事情上欺瞒他!如果云初夏出了什么事,他是不是依然遵从父亲的要求,不告诉自己?!
桑经对他忠心的动摇,让他愤怒与失望,如今只是小惩戒,让他明白他到底是谁的人,该对谁忠心!
帝君凰撑着伞出来,云初夏也撑着伞跟在他后面。
雨水像是瀑布一样砸在伞面上,形成一道水帘,闪电犹如巨龙劈开天空,炫目而耀眼。路灯在暴雨中也变得模糊不清,云初夏模模糊糊才看到不远处跪着一个人。
他就那么跪在雨里,雨水不断地砸在他身上,他却雕像一般一动不动,黑色的头发遮盖了他的容颜,若是陌生人看到,大约会喊:“鬼啊啊啊!”
“桑经!”云初夏惊得喊了一声,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帝君凰扶住她,她却怒视于他,顷刻甩开他,跑到桑经跟前,一边撑着伞,一边想要拉起他:“桑经,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你没做错什么,你根本不需要跪!”
桑经却一动不动,他抬眸隔着厚厚的雨水,看向这个小时候他就发誓要保护的人。。
帝君凰走到他面前,握着伞,脸色冰冷:“桑经,你知道错了吗?”
第89章 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
“桑经知道错了,桑经不该欺瞒少爷,桑经忠心的人只有少爷,桑经却忘了这点。”桑经俯身跪在泥水里。
云初夏见拉不起桑经,她突然将伞一丢。扑通一声,跪在了桑经身边,跪在了雨水中。大雨哗哗地浇在她身上。很快就看不清前面。
桑经都被吓坏了:“少夫人!”
云初夏抬头看向帝君凰:“你一定要责怪桑经的话,那我也有错,我跟着他一起跪!帝君凰,你非要把你身边的人都撵走,你才满意吗?”
MD,这是现代,不是古代!他真把自己当天王老子了?!还有,为什么非要跪啊?男儿膝下不是都产黄金吗?
但桑经和帝君凰绝对是现代的一对奇葩主仆,不能用现代的价值观来衡量。不过,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在忠义逐渐被抛弃、利益为上的现代,还能有人以忠义为信念,应该被当做国宝大熊猫一样被对待、被保护。
“云初夏。你闭嘴。”帝君凰只看一眼同样跪在地上的她,又对桑经说道,“仅此一次,若有下次,你就离开帝家。”
帝君凰将她从地上拽起,对桑经道:“你也回去吧。”
云初夏被他生拉硬拽地往屋里走去,她回头看到桑经还跪在雨里。
雨水浇在身上是透心凉,云初夏从帝君凰桎梏一般的手心中脱离出来,她愤怒交加地喊道:“帝君凰!”
他撑着伞转身静静看着她:“桑经是我的人。我要怎么处置,是我的决定。他的事,你最好还是少插手。”
是啊,她又有什么权利去管他与桑经的事情,他们之间的羁绊要比她想象得深得多——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让她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桑经受罚,她又做不到。
只是,有些事,也是她力所不能及的。
待进了屋,帝君凰才放开她,拨了拨她湿漉漉的头发:“去洗个澡,别感冒。”
她抬眼注视着他:“帝君凰,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到底有没有心?
她很早之前就这样问过他,他到底有没有心,那颗心又在哪里?为什么。你对一个人好时,可以倾尽所有的好。让她以为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却又总是那么突然,就将那些“好”统统收起,冷漠得让人悲凉?
就像……那突如其来的一夜,前一夜,他还说他爱她,后一夜,他就带着小三儿回来滚床单,又把她推下了楼梯……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竟然真的开始遗忘从前的痛苦,忘了眼前这个人对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心还因为这个人而跌宕起伏。
呵,如果有一天她重蹈覆辙,那就是她活该……
她转身上了楼,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水渍。
他有没有心?他倒是想知道她所谓的“心”到底是什么?360度无死角的老好人?别人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他也不计较?那不是他,他从来都是斤斤计较。
云初夏守在一楼,夜雨已经渐渐停下,但淅淅沥沥的小雨却依旧下个不停,桑经还是没有进来。屋内漆黑着,帝君凰上了二楼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反正,他没有再下来打扰她。
云初夏心中很是内疚,她明知桑经的性格,却还是把他甩下,自己被绑架,她的原因占了很大一半儿。如今,连累桑经因为她受罚,她如何能当做没事人一样继续睡觉?
门被推开,就见一个影子从门内小心翼翼地进来,是桑经。
云初夏躲在沙发里,一动不敢动,直看到桑经又小心地掩上门,朝着自己的方面走去。她才默默地坐起。
她想说抱歉,是我连累了你,但她知道桑经不需要这些,他只会认为是自己的失职。
云初夏打了几个喷嚏,她只淋了一会儿雨,就有些难受,别说桑经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事?
云初夏抱着这份无力感回到屋中,也不开灯,一头就栽在了床上,却直接压在了人肉垫子上。
“啊!”一声惊呼。
“啊!”一声惨呼。
云初夏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壁灯,就见帝君凰躺在她床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脸,很痛苦状。他移开手:“老婆,你是不是又胖了?”
云初夏拿过枕头直接揣在他身上:“你才胖了!出去!”
帝君凰抱着枕头,凝视着她:“他回来了?”
“你自己不会去看?”云初夏没好气地说,帝君凰坐起:“你是在怪我对桑经的处罚太严厉?”
“那不是你的事么?与我何干?”
帝君凰却不管不顾地继续说了下去:“你说得很对,我最相信的人,不是我父母,而是桑经。他从小就跟着我,我一直拿他当兄弟看待,可是他却在你的事情上选择隐瞒我。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就算我再谈成100个合约,这些又有什么意思?我只是让他明白,他该对谁忠诚。”
“你说你要让他明白什么是忠诚?你其实并没有把桑经当兄弟看,还是把他当属下,说难听点儿,你只把桑经看成是你的……奴才。如果你真把他当兄弟看,当一个正常人看,那他今天做的,你大概就会从朋友的角度去想,桑经他是真的在为你考虑。你们都是追逐利益的人……”
云初夏说到这里,就被帝君凰压在床上,他摸了摸她已经干燥的头发:“你不信,我会为了你放弃那些利益?”
从他们结婚开始就是因为利益的缔结;他逼她回来,除了报复她,还有一大半儿的原因是利益;他父亲帝国现在不逼他们离婚了,也是因为利益;就算他真的知道她被绑架,也会安排好一切事宜才会回来……
“你会吗?”她反问他。
帝君凰望着身下的女人,凑过去吻住她的唇:“我会。”
以前不会,现在会。
她伸手挡住了他的嘴:“又想破坏条约?回去睡觉。”
他移开她的手,低声问:“当时,怕不怕?”
她垂下眸子,不怕是骗人的,但她无人可依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她也更不想将自己的软弱暴露给别人看——她不需要同情,更不想给人软肋,让人讥讽嘲笑。
“早知道这样,我就把你也一起带到美国去,天天把你绑在身边看着。”帝君凰从她身上下来,将她抱在怀中,“如果还想哭,就哭吧。”系台扔号。
哭个毛嘞。
“帝君凰,你别又想这么赖在我房间里,回去睡觉。”云初夏不为所动,帝君凰笑了笑,亲亲她的唇角:“给你两个选择,主动亲我一下,我回屋去睡;主动让我亲,我回屋去睡。”
“闭上眼。”这次云初夏甚是痛快地说,帝君凰眼中闪过错愕,然后带着笑缓缓闭上了眼,一副“任君来采撷”之撩人模样。
云初夏从床头拿起一个类似马桶栓的塑料玩具,想了想,还是照着他的嘴巴怼了过去。
“马桶栓”一下吸在他嘴上,待帝君凰再睁开眼,云初夏已经趴在床上笑得爬不起来了。
帝君凰拔下一看,竟是个“马桶栓”,某女人正垂着床嘎嘎笑着,晃得床都乱动。
帝君凰想要抓她,她却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下就跳下床躲得老远。
帝君凰拿着“马桶栓”哭笑不得,他又倒回床上,索性闭上眼睛,赖在她的床上真的睡起来。
————
即使如桑经这样体格健硕的人,淋了一夜雨,第二日身体也不见好。云初夏看了出来,却只能站在一边。当他要送帝君凰要去公司的时候,帝君凰看了看他脸色,道:“夏夏不需要你再跟着她了,明天你再去公司。”
“是。”桑经低声应答,情绪还不是很高,“我送少爷去公司吧。”
帝君凰伸手拍拍桑经的肩膀:“先把病治好了。”
桑经抬眸,眼眸中闪着激动,帝君凰已经离开。
“少爷……”
“你病了,还是去床上休息比较好。”云初夏看他脸色实在不好,抬手刚要摸摸他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受伤了,桑经却猛然一闪,避开了她的手说:“谢谢少夫人,我一会儿会去吃些药。”
桑经如此“激烈”的反应,就好像她像病魔一般,让云初夏心中掀起一些失落,她点头:“有病就要快点儿治,你还是去医院看看,我看你好像发烧了。”
桑经只淡淡点头:“少夫人若没有什么事,桑经就先去了。”
“好。”
桑经一直感觉到身后注视的背影消失,他的脚步才微微停顿。
经过这一连串的教训,他有些朦朦胧胧地意识到,他所有的动摇都是在接触云初夏之后。看到她被家人刁难,看到少爷对她做的种种,看到老爷、太太对她的不喜欢,还有她的坚韧、坚强,无一不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更是在乐活时的朝夕相对中,对她几乎是一天24小时的观察……在他心中逐渐生出了同情、怜悯、迷雾、好奇……以及,开始从根基摇动的信念——从前,他对帝君凰的命令执行从不打折扣,如今,却在迟疑少爷这样做,是不是会对她不利……
他的命是帝家给的,他的人生没有目标,只有他家少爷。他不能,也可以再有所动摇。
不能再因为云初夏,再对少爷有所动摇。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只有远离云初夏,他才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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