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还在继续。李怡带着女人们离开,不晓得之后还有什么大尺度的荒诞戏码。沈智借口身体不适,带着陈风笛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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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么?”
陈风笛像个行尸走肉似的回到了沈智的房间,沈智在一分钟前给她说了这句话。她的脑袋灌了水泥,思考起来很费劲,她艰涩地转了转眼珠,咽了一记口水。
沈智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他和陈风笛之间的空隙可以放得下两个人。
陈风笛掐着自己的头发,显出痛苦的样子,“我如果不问,你就永远不会告诉我么?我问了,你就会说?”
沈智的手落在陈风笛肩上,被她嫌弃地掸开。
陈风笛破罐子破摔,苦着脸,“我很笨,你给我讲清楚好么。比如说曾立明和余皎,比如说你的那位弟弟,还比如说……孟义的姐姐。”
最末那项,陈风笛一字一字说得有些艰难。严格说来,她没有资格过问沈智的私生活,他的婚姻和情感是他的私事,她关心这一点是说不过去的。
“好。”
陈风笛嗤笑。沈智回答得这么干脆,不知道他挑挑拣拣给她讲明白的才有多少——
曾立明和余皎被外派了,具体的任务沈智本人不清楚。
沈智的弟弟确有其人,不过正好是孟义。
而孟义的姐姐,他让她不要担心。
“服了你了。”陈风笛卷着被子把床上的位置给占据好,她无奈地说道。
她看出来沈智在尽力坦诚,然而他还是没有告诉她她感兴趣的内容,要不是他不了解,要不就是他觉得不必说。她不是第一天见识沈智这个说话留一半的毛病,为什么她会想要和沈智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沈智窸窸窣窣弄出了一番动静,不知道在找什么,陈风笛累得,就那么一会儿在被窝里打起了盹。沈智把她从被子里给扒拉出来,她好像在梦里,好像她还在末世前的平常日子,她努力把沈智脸上每一根汗毛看得仔仔细细,那眼神跟要生吞他似的。
沈智面瘫的毛病又来了,丝毫不为所动。他伸手在陈风笛眼前晃了晃,手里握着一颗奶糖。他另只手上拿着个铁罐,里边满满的糖果,各式口味的,很少有重样。
沈智剥了糖放进她嘴里。甜丝丝的。奶香味重得她皱了皱眉头。
沈智说:“这糖本来是要给丹丹的,现在给你。”
你为什么不亲自给丹丹呢?陈风笛刚要说,又紧赶着把话咽回去,差点呛到口水。丹丹呀……早和杨叔走了,应该不会在A城了。陈风笛什么都不用和沈智说,她不说,沈智也能猜出来,可她就没有那么聪明。
陈风笛呆呆看着沈智,不觉得难过,也不觉得迷惑了。她就那么看看他。等她走了,就没有重逢的机会了。
“唔。”陈风笛眨着眼,她嘴唇上贴着沈智软乎乎的唇。沈智忽然亲了她。她的脸一下子着了火,烫得可以去煎肉,手心里也全是汗。天天和沈智睡在一个房一张床,他们从来没做过越界的事。她知道他有妻子了,然后他才亲了她。
她的初吻怎么会是这么没的呢?
沈智的舌头溜到她的口腔里,这丫还玩舌吻,一看就不是生手了,陈风笛炸了。她微微张了张嘴,嗷呜一口咬住了沈智的相对饱满的下唇。
渣男啊渣男……喜欢了这么久就喜欢一个渣男么?他凭什么什么都没和她解释清楚,不明不白就来吃她的豆腐呢?陈风笛越想越不是味,发了狠,又不敢真把沈智的嘴唇给咬破了。近距离看沈智,一个男人的眼睛竟然这样水灵灵的,陈风笛不自觉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陈风笛相信沈智和孟义的姐姐的关系并不像孟义所说的那样,要不然她肯定不假思索就推开沈智了。
都说男人是视觉生物,接吻看天时地利人和,并不一定要真喜欢对方。
陈风笛左想右想,心情越来越糟糕。
沈智双手撑在床上,他慢悠悠支着身子挪开。他的嘴唇嫣红嫣红的,陈风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成这样了。
陈风笛往前探了探手,“啪”一下关掉床头灯,房间里变得黑漆漆的,她的心顿时安了。
她摸不着沈智的方向,按着记忆往前一扑,正好撞在沈智的胸口,鼻头发酸,她差点就哭了。
占便宜的事她做得不顺手,但她挺不服气的,也不管鼻子还疼着,直接凑在沈智胸口吧唧亲了一下。
“我不管你是什么情况……”短短的一句话,陈风笛却歇了一会儿才说下去,“今天是我shou性大发想睡你。”
“对不起了。”
陈风笛说完,埋头兢兢业业在沈智身上糊口水。
“对不起。”
陈风笛不知道是不是幻听了,身下的沈智好像是轻轻说了一句。沈智没理由抱歉,所以她微微愣了神就继续她的大任。
沈智异常配合,他太乖了。陈风笛身体里的血液早煮沸了,要不是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肯定就找个角落抱头蹲好,不出来丢人现眼。
陈风笛费了千辛万苦才找到沈智的嘴唇,不知道沈智是不是才吃糖了,嘴唇咬起来又软又甜。
陈风笛搞不清楚她什么时候把沈智给扒光了,也搞不清楚她自己怎么变得一丝不挂的,下面的,她不会了。她糊口水也糊累了。
沈智翻身跑到她上边,一下子抢了她的主动权。陈风笛咬了咬牙,才把沈智又给压了回去。就这样,她已经出了一身汗,身上粘糊糊的,怪难受。陈风笛想洗澡了。屋里暖壶里有水,她可以挤个毛巾擦一擦。她预备丢下沈智往床下走,沈智又给她来了泰山压顶,她好像是一只面朝天的小乌龟,手脚扑腾动个不停,但就是没什么作用。
陈风笛渐渐忘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完全在听从身体的本能。
她睡了自己学生时代最喜欢的人,并且不打算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2)
在腰酸背痛的情况下,陈风笛早起了一些,她从沈智那边找出来一本书装模作样翻着。等沈智醒了,摸着衣服穿好走人了,她松了一口气。
这一天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她没有赖床了。
沈智一走,陈风笛才慢悠悠动起脑子来。她昨天想得很清楚,待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她如果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基地固然不容易,但是她定然不要再把时间耗在这里。
陈风笛在基地的这一个月时间可说是毫无所获,像之前那样混日子就是在等死,要出逃,她得摸索别的门道。光是这么一想,陈风笛就够发愁的。这个基地比较排外,她一个普通人在嗜血者的窝里吃不开,她要避着众人的视线找出逃生路线,这一点难度就太大。所以,她必须找到一个帮手。
沈智就是一个很好的帮手。但她摸不准沈智会不会如她所愿,这个人顾虑多。所以她迫切需要别的人选。
陈风笛干巴巴发她的愁,她无事可做,正有大把时间可以思考。中间李怡来给她送了午饭,原来常来的是个不认识的妹子,现在成李怡了。陈风笛有一阵子没和李怡碰面,李怡原先看她不顺眼,她现在倒好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陌生人,教陈风笛摸不着头脑。
陈风笛抱着海碗大口刨着饭,李怡送完饭没有立刻走,盯着陈风笛看了一会儿,终于舍得动一动她秀气的一双唇,“你这个人……脸皮倒挺厚的嘛。”
陈风笛被李怡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给呛着。她连忙把满嘴的米饭吐到桌上,这才无所顾忌地咳嗽起来。
李怡这姑娘有点意思,性格简单,好套话。孟义会放心她,可能也是由于这一点,当然他不会让她了解什么机要内容的。但李怡了解的比陈风笛要多。她就是一个很好的帮手人选。
陈风笛喝了口水,好奇地朝李怡眨眨眼,兴致不错,“怎么说?我,做了什么事?”
李怡先没回答,一个白眼落了上来。陈风笛一早看出来李怡喜欢沈智,大学里喜欢沈智的人海了去了,她习惯得很。陈风笛这会假惺惺咳嗽了一声,就是在催李怡快些回答,不然她真不知道她的脸皮是厚在哪里。”
李怡冷哼一声,出乎陈风笛的意料,她丢完气话就真的走了。难得来了一个陈风笛算得上眼熟的人,竟然是这样的结果。面前的米饭颗粒分明,硬邦邦的,陈风笛夹了一筷子,味同嚼蜡。
孟义不会在吃用上苛待陈风笛,但基地上对于粮食用度还是比较俭省。陈风笛的剩饭剩菜会回收到厨房去,具体用途陈风笛不清楚,她猜测是用来喂养基地里的家禽和牲畜。
陈风笛把碗筷收拾好,找了个托盘码住,主动把东西收拾回厨房。厨房到沈智的房间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一百米,她一路上能做的小动作很有限。即便没有收获,陈风笛也能坦然接受,权当散步。
陈风笛探着脑袋进了厨房,一边还有位活门神把门。陈风笛为了表明自个儿并不是鬼鬼祟祟闯进厨房禁地的,还没进门她就喊了起来,“李嫂?我那边您不用来了,我直接给您拿过来了。”
李嫂就是李怡的妈妈,应该说是嗜血者内部人员中唯一一个普通人类。陈风笛当然无从分辨嗜血者与普通人,凭着寥寥的几面之缘,她直觉这位长辈容易亲近而已。
李嫂喜欢热闹,待人一向和气,乍一听声没认出来陈风笛,李嫂仍旧响亮地应了,“哎。”
陈风笛很少遇见李嫂一样的单纯人物,她天然就卸下对李嫂的心防,示好的微笑由心而发。得到了准入讯号,陈风笛于是迈开大步走进来,她这才注意到里边不止李嫂。整个基地的日常伙食全靠厨房供给,李嫂必然是有人手来协助的。嗜血者失去了对五谷的依赖,但孟义毕竟没有放纵他们对于鲜血的欲望,再食之无味,他们每天也得进食。
见识过餐会的血腥淋漓,陈风笛难以猜测出孟义的真实意图。一方面,他试图将嗜血者的食欲控制在合理限度,另一方面,他又并不排斥原始血腥的暴力摄食方式。
陈风笛始终在困惑。
李嫂身边的女孩熟练地在案板上剁着白菜,清脆利落的声响莫名愉悦到人的耳膜。
“李嫂,我弄完了。”
陈风笛的肩膀耸动了一下。女孩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陈风笛一度以为最坏的结果是她已然死亡。
陈风笛对这场重逢毫无准备,对方的态度显然和她一样,不过她表达得要更加明确——她比陈风笛先捕捉到对方的存在,然后选择了不动声色。
余皎背身对着陈风笛,陈风笛无从揣测她的心理。余皎把洗好的白菜装到菜篮里,拿抹布擦了擦砧板,“李嫂,以后这边的事还能教我来帮忙,我挺乐意的。记得教我做两道菜就行。”
李嫂笑起来,褶皱堆了满脸,表情却很和善,“行。你愿意,现在教你也可以呀。”
“不了。我得走了。”余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厨房进门那芝麻点大地,余皎从陈风笛身边挤了过去,一道余光没有分给她。陈风笛昨天才知道余皎的去向,她今天已经回到了基地。陈风笛没去上演什么认亲的戏码,余皎摆明了是无话可说。或许余皎是心存怨气?陈风笛难免有委屈与不解。这个猜测很显然站不住脚跟,一旦理智回来,陈风笛很清楚。她和余皎早就走在不同的道路上。余皎这一回拿她当做布景板,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她的心还是纠在了一处。
陈风笛双手紧紧攥着,站在原地,她的眼神空空落落对着余皎弄完的那一篮子白菜叶。李嫂惶惑地撇了她一眼,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丫头,怎么的?”
“没事没事。”陈风笛成功被吓了一跳,使劲摇着头,似乎要把刚才令她分神的事从脑海中甩出去。
她见到余皎了,但这并不影响她出逃的计划。余皎不可能跟她走,否则余皎当初就不会选择跟沈智出走。而陈风笛,她不可能为了余皎留下来,不然她无论如何要和余皎接上头。
四个字形容,她们其实是两不相干。
厨房里的小插曲打乱了陈风笛原本的计划,她白白浪费了这一程,什么讯息也没有得到。不过,有一点还算有用。她不再觉得无事可做。
陈风笛拖着下巴若有所思,午后的阳光经由玻璃的过滤披上她的肩头,要不是偶然间她的睫毛还会颤动,她真的很像一件雕像。
沈智无意间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站了很久,足足有十分钟,而陈风笛的姿势甚至都没有变过。
沈智问:“你在想什么?”
陈风笛没听清,她的眼仁剧烈颤动着,确认了他的身份才镇定下来。她是真的入了神,连沈智什么时候靠近都浑然不知。
沈智又问了一遍,“你在想什么?”
这是沈智第一次表现出对她的好奇,陈风笛露出不解。沈智的眼睛里仿佛镀了一层光,配上他不普通的外表显得很有迷惑性,陈风笛被那道光芒晃得索性挪开视线。
她摇了摇头,不说话。她没有说的必要。余皎的事是她必须过去的坎,沈智给不了她任何的帮助。迷惑,难过,茫然……诸如此类的种种,都是她必须独立品尝的结果。
父母的失踪,就是在告诉她一个直白的事实。她将要独自走完余生。
陈风笛本性是多疑的人,还有什么能比父母更值得信赖?她永远不可能把信任全盘交托给谁。她以往并没有计较旁人话里的真假,是因为浑不在乎。
她不敢在沈智身上耗费再多的精力。昨晚,她下好了放弃他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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