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老弟啊,你跟我出去走走,别老窝着。”陈父是为杨奇考虑了,然而杨奇没给自己考虑。陈父寻思,还得他出马开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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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笛年纪轻,社会经历少,她对杨奇和陈父的谈话几乎是想象无能的。晚饭时,杨奇肯上桌了,总算是开始积极面对现实了。
陈风笛是打着哈欠收拾碗筷的,自从三位同龄人跑了,她恨不得把自己一个人拆成两个来用。睡觉一般是她守前半夜,父亲守后半夜,白天能补觉。陈风笛在宏府的作息是稳定的,突然这么一调整,陈风笛的睡眠质量直线下滑,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杨叔提出要参加到守夜大队伍中来,陈风笛默默鼓掌表示欢迎。她累成这样了,父亲肯定更操劳。别看陈父从来不说困不喊累,这憔悴的脸色是半点不骗人的。
“好的,好的啊。”陈风笛顺嘴答应,假装没看着父亲凶巴巴的眼神。
后头当然是因为杨叔坚持陈父松口的。陈风笛心疼极了,父亲的睡眠时间少得可怜,还要在这种芝麻末大小的决定上浪费。她想着尽力能让父亲多睡一会是一会。父亲这一有心事就睡不着的毛病,实在是操心。
陈风笛一般情况早上六点自然醒。中午太阳火辣辣挂在当头了,她没准屋里躲着再睡一觉。但是……这一天,陈风笛是被烫醒的。她睡在靠窗的位子,日光往她眼睛缝里打。
陈风笛第一反应是去看四周的情况。她睡过头了,没人喊她?睡懒觉是很幸福,但是……对如今的她而言,可是奢侈品啊。
陈风笛颇为眷恋地往被窝里躲了会,眯着眼数了十下,一脚蹬掉床单。陈风笛吃了兴奋剂似的翻身从床上滚下来,起床这茬。一时延误就得花费大量时间重新尝试,所以陈风笛滚得挺利索。她起来一瞧,刚刚用力过猛,直接把被单踹地下去了。
“妈妈?”
睡蒙了,陈风笛好一会反应过来,屋里除了她没一个人。父母睡觉的地方铺得熨熨贴贴,她的心顿时安了。父亲记得收拾床铺,肯定是准备好了出门的。父母两个出门,她操心个什么呦。老夫老妻出门溜达溜达还不成?陈风笛的放心是建立在父母同行的基础上的,不过,照她的性子,不亲手找到父母,这心啊,还是虚的。
陈风笛将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一把扎好,猛然间拍了拍脑瓜,她这记性简直赶上老年痴呆了。杨奇和丹丹人呢?这么半天没听见动静,难道他们四个人全走了?不能啊……父亲不像心这么大的人啊。放她一个在屋里睡懒觉,这是要给丧尸留口粮么?陈风笛被自己难得上线的冷幽默给逗乐了。不想了,要是杨叔没走,这么一会了,她怎么能没发现呢?
房间里的小饭桌上摆着一碗黄蔫蔫的蔬菜粥,目测她成功睡过了最佳食用时间。多亏了一天天暖起来的这天气,陈风笛不用热,端起来咽了一口。里头加了点肉末,挺香的。一看就不是爸爸的手艺,母亲做的?
陈风笛喝着喝着嘴角抬了起来。早饭解决完了,陈风笛走到堂屋,对面房门紧闭,她走过去拿手指戳了戳那扇木质门。纹丝不动……陈风笛纳闷了,父亲光弄了插销,这外头没法关成这样吧。
“杨叔?你在里边么?”
陈风笛大脑空白了!她不就是睡过头了么?用不用这么吓唬她?
她敲了门,耳朵贴上门板听了会,最后搬着一张小凳子决定跑外边够窗子去。
陈风笛好不容易双脚踩着凳子,维持好平衡,这不经意就把屋子里的光景收进眼底了。下一秒,陈风笛就跌在了地上。
刚刚在她视线里一闪而过的,是杨叔平和的笑容,杨奇坐在矮凳上,身下一滩血。陈风笛打了个哆嗦,顾不上疼,捡起地上的凳子跑去砸门了。
天哪!杨奇是疯了么!
她就知道!杨奇在,所以父亲才放心离开,谁晓得杨奇正好在找这个空隙!
“开门啊!杨叔,你有什么不能想开的?”
陈风笛一面砸门,一面恨不得把杨奇给骂醒。她做梦都想不到杨奇会自杀。
“杨叔,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么?你为什么啊!”
“啪嗒。”凳子碎成了几块木头。陈风笛左手磕出了血。她的眼睛里至始至终愤怒多过惊骇。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开始我就不申榜了……上部更新完了以后,我应该就到了考试月。暑假我没空码字,上下部断开看也行,因此,有想要看的大大们到时可以看下部,提前通知一声。这是我的第一篇文,不会坑掉的。我不会坑文!!!
☆、第五章(3)
陈风笛很不能忍痛,情势所迫,她顾不上查看手上的擦伤,在堂屋里屋两间房里暴走起来。有什么能用来把这门砸开啊!
陈源从外头回来,离得远着呢,入耳就是乒乒乓乓的砸门声。身后冷汗立马打湿了背脊……出什么事能这样?一股热血往陈源脑门冲,他这一下就躁了起来。
“孩子妈,你在这边待着,情况不对就带着丹丹跑,听见没有?”
陈源甩下话,拔腿往那间孤零零的砖房冲过去。心慌气短,没几步陈源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等陈源确信这全是闺女自己一个人折腾出来的,陈源问道:“做什么呢?”白白被吓了一通,陈源的语气别提多僵硬。
陈风笛一瞧父亲来了,得见了救兵一样,她说话时手脚跟着一起不安地晃动着,“爸爸,快来啊!杨叔在里边自……自残了!”
陈风笛没法说出自杀两个字。为了躲避现实,而选择轻贱自己的生命,对于这种做法,陈风笛是永远不可能认同的。
陈源出马比陈风笛有效率多了,右脚往门把狠狠一跺,门板剧烈地震荡了起来。陈源连着几脚一踹,噔!门后边的弹簧给踹烂了,歪歪斜斜虚掩在那里。
陈源双手把住门,抬起它挪在一边。呼吸没调整过来,等到看见杨奇的狼狈模样,陈源抖着嘴唇硬是说不出话来。
陈风笛见到杨奇自杀了,但她没见到的后头,杨奇扯了几块布把手上的伤胡乱包扎了起来。他流的血没陈风笛第一印象里那么夸张,放完血的杨奇嘴唇苍白,地下的血流了有两张烧饼那么大。献血能献500CC呢,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男人少了这么点血不至于就虚脱了。
陈源的火成功被杨奇撩了起来,“你怂不怂?有你这么当爸的?幸好丹丹在外边还没进来,还不快点收拾了。”他嘴上这么说,顺手往血迹上丢了一块脏兮兮的抹布,脚踩着抹布把血一点点蹭干。
“是……陈哥。我就是夯货!死我也不敢。”杨奇笑啊笑。这笑看得陈风笛心头发毛。
杨奇要死不活了一个来礼拜,陈源哪里有这么好的忍耐。陈源不客气地朝他肩头捶了一拳,“你媳妇当初就不应该给你生这一个娃。怎么,你现在还得把丹丹交给她死去的妈照顾?”
陈源恶毒地揭开杨奇的疮疤,就是要拿盐水往杨奇的伤口上淋。丹丹都比他爹坚强,这当爹的怎么能不管女儿呢?
杨奇成功被陈源刺激到了,死气沉沉的眸子里流露出扭曲的光芒。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栽倒了,落地的声音埋没在杨奇的声音下。
“是啊,是啊,我哪里像你。女儿大了,好歹能保护自己。媳妇肚子上有那一个洞还能好过来。我老婆呢?不就摔了一下么?你女儿能缝针,不能给我媳妇治个肚子疼?”
杨奇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杨奇面对妻子离世的悲伤,下意识选择了压抑情感,错过了合理宣泄的时机。人在气急败坏的时候,吐口的话从来是没有逻辑胡搅蛮缠的。
陈源不生杨奇的气。这些有的没的,等杨奇精神状态恢复了,他有脸说出口?
陈源冷静地看着杨奇,“不管你怎么发疯,记住,你不光是一个丧偶的丈夫,你还是一个小孩的父亲。”
杨奇逮着机会发飙,就没打算收手,这间房里摆放的东西不多,够杨奇砸上一阵的。陈风笛以为杨奇这么热闹地砸下来,父亲说话声不大,杨奇是听不着的。然而,陈风笛还是见到杨奇的动作出现了一秒的停顿。
陈风笛之前认为杨奇处在绝望中……现在看来,她被杨奇的表象欺骗了。杨奇对杨嫂的死仍旧处在愤怒阶段,他甚至没有从那一天走出来。杨奇的理智和情感产生了分歧,他试图压抑情感,酝酿出了愈发强烈的消极情绪。
陈源经常是两头操心,把杨奇这边摸清了,自己媳妇那边又得悬心了。陈源默认把照顾杨奇这位伤员的事务交给了陈风笛,风风火火再去喊陈母进屋。
要说陈父去的正是时候,陈母在路口和一位路过的丧尸同志面面相觑呢。要是肚子上没受那一下,不说把它弄死吧,陈母肯定得抱着丹丹去搬救兵啊。一朝被蛇咬,听着丧尸嗷嗷那声陈母的心揪在了一起。丹丹危险一来只管抱大腿,她不吵不闹,在这个年纪的小孩里来看已经是非常淡定的了。
陈母的注意力放在丧尸那里了,只有丹丹注意到陈父来了,丹丹拍拍陈母,拉长音调说:“叔叔来了!”
陈父一脚把丧尸蹬翻,拿刀子往丧尸脑门里扎。这只丧尸完全不能看了,身上的衣服碎成了破布,不知道它在外边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它原本是不是这个城市的人。丧尸没有思维能力,所以对它们而言不会有转移这个概念。另一方面,它们遵循本能,它们的动向也就不好掌握。
“走吧。”
陈父低沉说道。一只丧尸而已,不至于左右陈父的心情。陈父左手牵着媳妇,右手把丹丹抱住,远远看过去,这倒很像是一家人。
陈父的表情向来欠缺内容,再加上他压根没和陈母提杨奇的事,等陈母和丹丹进了屋,血早被陈风笛擦干净了。杨奇手上的伤,解释是他不小心蹭伤的,也不会引来追问。陈父学乖了,料定杨奇不敢给女儿留下童年阴影,明着让杨奇带好自家丫头,实际是让丹丹反过来监督杨奇。
入夏了啊……陈父心里万般感慨。如果条件允许,陈父是想回宏府一趟的。毕竟他们那时搜罗了太多东西,陈父始终觉得可惜。
陈父和陈风笛提了提这个念头,立马换来陈风笛的反对。陈父蹙了眉头,颇具威慑地眼神镇压着女儿。说是要商量的,这父女俩弄出了一股火药味。
丹丹坐在杨奇膝盖上,小口小口吃着米饭。她最近越来越乖巧。
杨奇不出声,是安安静静在一边,此刻捡了陈父与陈风笛噤声的时机,才说道:“陈哥呐,我明天就走,你说好不好?”
杨奇的语气太过于平淡,陈父没用心听就没理解意思,回过神才恼怒地责难:“胡闹呢?”白天自杀的戏码闹出来,晚上就说要走?他怎么早没看出杨奇这么能折腾呢?杨奇之前没陈哥陈哥这么殷切地叫过他,这像是要自谋生路的人?
陈父心说,你不会想不开了拉着女儿一起陪你去死吧?
“不好。”陈父噙着冷笑。真要走还有什么好不好的?陈父这是该拿杨奇当儿子看了,杨奇没说错,他真是夯货。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你们不想看了,我还是要写,我是不是很吐艳-_-|||
☆、第五章(4)
杨奇埋头变成了闷葫芦,他半天叹了口气,“之前我就说过要跟着沈智他们走吧,我这不是心血来潮。”杨奇最初跟着陈源的初衷时至今日已经站不住脚。他就不该想着在别人屋檐底下乘凉,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罪,得自己受。
四十多了,又不是小孩子,陈父当然明白杨奇是有一番考量的。然而,就凭杨奇的精神状态,他做出的决定能令人信服么?陈父不是在对杨奇这个成年男人做出质疑,他是希望杨奇能三思而行,头脑清醒。
“哦——”陈父不急着反驳杨奇,他就用一招,问问杨奇到底是什么打算,让杨奇睁大眼睛看清楚了。陈父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你准备带着丹丹去哪里?到那里之后有什么想法没?能保证挑选的路线一路上会比较安全,避开尸潮?想好要带什么?如果是远行,你需要考虑的恐怕更多了。”
陈父这一招利落干脆,他举的这些杨奇确实没工夫去想,接连几个问号砸下来,杨奇只晓得傻愣愣瞅着陈父瞧。陈父拆台拆得太狠了!
杨奇舔了舔嘴唇,“这不是提前打个招呼么?我不能像孩子们那样说走就走吧?不像话不是?”
陈父:“呵呵。”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这样的收场,台面上太不漂亮。
陈源说:“我知道了。”
陈源对杨奇的想法不感兴趣,这一吐口,彻底断了杨奇反悔的可能。
陈风笛在旁边其实和傻瓜差不多,这才几句话,陈源和杨奇的苗头就不对了。陈风笛插了嘴,“杨叔真要走?”
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陈父斜睨了陈风笛一眼,陈风笛把脖子往后缩了缩,父亲好凶!
陈父的态度在那里,陈母默不作声,陈风笛再疑惑也不能和父母杠着,硬要拉着杨叔留下吧?她以为五个人内部的事儿,双方沟通会儿各自谅解就能说开了,没想到父亲三言两语竟然被杨奇说动了。
杨奇一走……就他们一家三口了。陈风笛从老家找到父母那里,一直想的是家人团聚尽够了。在宏府热热闹闹过的这几个月,把陈风笛的心养大了,她忘记了她原本只求活下去就心满意足。
陈风笛对父亲的态度模模糊糊之中是有感觉的,不过她猜测的剧本并不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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