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嘴巴,生怕自己的动静会惹来更多像李叔这样的“人”。
窗户上是有铁栅的,李叔敲坏了窗户也钻不进来。他敲窗户的那只手已经血肉模糊,因为血液早已凝固,色泽呈现暗红。他的手缝里缓慢地渗出粘稠的血液,滴答滴答落在地上。陈风笛想,可能李叔并没有死去太久,是这两三天的事吧。
他又移动起来,这短短的几秒,陈风笛的心脏都快要跳停了。
“恭喜你,陈风笛,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乌鸦嘴了。”
陈风笛打开余皎的回复,依旧摸不清状况,末日来了余皎竟然还有心情调侃自己。不过这起码说明,余皎是安全的。
“陈风笛,你是一个人对不对?杀了他!我不想你现在就死了……手机也许很快不能用了,不管怎么样,我和你都会努力地活着。”
余皎为什么这么说?陈风笛把信息串起来看了一遍,迷惑极了。多么荒诞啊……前一天她还是个准备开学的毕业生,后一天她就要面对门外的怪物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她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门外安静了很久,直到刚才大门被李叔狠狠地踹了一脚。只一下,门就歪掉了。她家那扇老古董的木门,居然是这么报废掉的。陈风笛心头狂跳,往周围看了一圈,一把握住了刚刚切完白菜的菜刀。
没事的……没事的……它动作不快,只要抓好时机,她就没事的。
“嗬嗬——”
如同夺命的声响。
要活下去!陈风笛本能地握紧了菜刀,手指紧勒住刀柄,金属刀柄冰凉的触感使她的颤抖止住了。她站在原地,视线里李叔将脑袋探了进来,他手一挥,那扇门往地上倒了下去。陈风笛本能地后退一步。
屋子里的活动空间很小,再加上大门占了很大一块地方,李叔要靠近陈风笛只能绕进来。她不敢主动扑上去,只能等待,余光还在搜寻其他能用作自卫的工具,毕竟菜刀是近身的。可惜除了一堆杂物,旁的都没有。
“哈!”陈风笛压抑地低吼着,用米袋套住李叔的脑袋,一鼓作气把菜刀对着李叔的脖子挥了过去。和李叔的距离只余半步。她的力气不大,准头也不好,只把李叔的脖子斜斜地劈了一道,刀进了三四厘米。腥臭的血浆糊住了陈风笛的视线,她没来得及接着进刀,李叔的手就搭上了她的衣服。这可是能砸碎玻璃砸开门的手啊……
自救的本能让她的肾上腺素骤然飙高,原本卡住的刀硬生生被她推进了七八厘米,几乎把李叔的脑袋齐根切下。用劲过猛,陈风笛压着李叔往前仆,后者后脑勺着陆,这一下冲撞让李叔的脑袋和脖子几离分家。
得救了。
陈风笛瘫坐着,拿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污血。能成功完全是侥幸。套米袋的举动是多次一举,除了让她的良心平静一点。她想过挥刀的几秒自己可能会被李叔撕碎了,幸而她赢了。哪怕只凭着运气。
陈风笛得空回复了短信,“好。我们一定要活着。”
从遇见李叔到杀了他,陈风笛觉得极其漫长,实际也只过了四分钟而已。四分钟很短,已经足够让她认清事实。
她比自己料想的要坚强得多。
不打算收拾堂屋的狼藉,陈风笛走到卧室把门反锁,从昨晚收拾好的旅行箱掏出原本要在火车上充饥的饼干和矿泉水。量只够一天。家里还有大半袋米,自来水不知能不能用了。肚子饿了去折腾午饭的,谁晓得却去杀了一位变成丧尸的邻居?陈风笛嘴里的饼干味道也变得奇怪,本来是巧克力夹心的,陈风笛竟然能够吃出铁锈味……不用说,纯属心理作用。
她吃了几口,给父母拨了电话,手机信号只剩下一格……平复下来的心情又不得安宁。
父母那儿会经历什么?余皎也遭遇了丧尸,这说明丧尸出现的范围至少覆盖了本镇以及附近的几个小镇。
系统默认的彩铃声音传过来,陈风笛绷起的神经放松下去,情绪大起大落,她跌坐在床上。
打得通电话就好。
“叩叩叩。”陈风笛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电话上,卧室门被敲响她才注意到有好几个拖沓的脚步声在靠近自己。
她不需要用任何方式确认来人的身份。
如果是村里人,进门前早就嚷开了,不管有没有那具尸体横陈着吓唬人。
——“有人在家吗?”
始终没有人发声。而活死人的到来不经许可。
电视说中了,丧尸真的会循声而来。陈风笛不禁想,李叔经过时假设她不是正好在外边打水洗菜,说不准就没这糟心事了。当然也说不准,她毫无戒心地在水泥路上走着,跟着便被冲出来的丧尸啃了一口。
“风笛么?我和你爸暂时没事……”
陈母明显惊魂甫定,背景嘈杂一片。人群奔逃,小孩和妇女惨叫着。这其中哪一个人都不曾想过会遇上今天这种状况。
“啊——”
一声极其清晰的喊叫声传进陈风笛的耳中,通话仓促结束,她保持握住电话的动作。门外的丧尸们加大了力度,这扇门是后来安装的铁门,看样子也支撑不了太久。
她把手机放在口袋,拉上口袋的拉链,拿起饼干吃了一块。进门顺手拎了菜刀过来,上面有漆黑的血块,陈风笛用抹布潦草地擦了擦。卧室里能利用的资源不比堂屋好多少,扛起座椅抡死外头那几只丧尸?还是继续挥着菜刀劈死他们?这不是在打游戏,她力量不够也做不到合理利用,单枪匹马对付几个丧尸和找死没什么区别。哦,不对,小鬼差不多已经站到她身边来了。
陈风笛思考了一阵,费力地把自己的床推过去挡住门口,至少可以为自己争取到一定时间。冬天的衣服裹得厚实,露在外头的只有两只手和自己灰白的一张脸,陈风笛找了副塑料皮手套戴上,换个心安。
她小心翼翼把卧室的窗子打开,窗子底下是书桌,她站上去可以从房间里出来。卧室门再被撞烂不知道又会惹来几只丧尸,这是她的家,这些东西恶心的脏血毁了堂屋就够了,总该适可而止。
陈风笛粗略扫了几眼,没在附近见到游荡的僵尸。砸门的有两只,还有一只挡在门口。她冷漠地笑了笑,比她想象的要少一点,好运气保持下去,她也许还死不了。
她现在的状态,和她忍着恶心把飞上自己衣服的臭虫掐走,没什么区别。恶心到了极点反而能够冷静了。
她拿了一根竹竿轻手轻脚站在碎掉的窗户旁边,菜刀被她放在窗台边称手的位置。
踩着李叔的那只丧尸抬起脸,陈风笛看准时机把竹竿尖锐的那头狠狠刺进它的眼睛里。噗嗤。遇到骨头,竹竿的进势停住了。一只丧尸被声音吸引,回过了身,陈风笛放缓了动作把竹竿从手里放出去,它倒下的身体和李叔交叠着。
陈风笛迅速握刀,往身后跑了几步。
剩下两只了,不被围攻她的把握至少有百分之五十。
死吧,你们这些怪物。陈风笛的眼里迸出从未有过的狂热。
电话挂断前那声惨叫让陈风笛对丧尸的恐惧跌到了零点。
她还不至于认不出自己母亲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很多人不喜欢看打僵尸,太吓人了。文案里有说这不是打僵尸的故事,这是人的故事。开头是不得不写杀丧尸的事,胆子小的大人也是可以看的。
啊啊啊啊俺忽然牙疼!
☆、第一章(2)
她遇见了四只丧尸,而父母遇见的极有可能是丧尸潮……
她是不是应该庆幸至少她安然过完了年?
**
陈风笛没有武器的左手攥拳而握,她的视线全部投注给破烂的大门,周围除了风声就是一片静寂。注意力高度集中,她可以清楚地捕捉到丧尸挪动的声音。
是一只,还是两只……
关系到自己的性命,陈风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耐心等待。
命运站在她一边!是一只!
比起菜刀,她觉得还是竹竿让她更有安全感,如果是铁制的再好没有。她那根竹竿横穿过丧尸的脑子留在了堂屋里,她还是要和丧尸近战。
比起第一次,她下手利落了很多,损失是,丧尸拉住了她的右胳膊,导致她慌乱之下无规律地挥刀,羽绒服半边被血污弄脏了。
等到把丧尸清除完毕,陈风笛脱力了,用力过度的肌肉组织相当酸胀,再来几个她估计只剩等死的份。
陈风笛看了一眼手表。离她意识到末世降临,也不过二十分钟。
以后的时间都要这么漫长?
遇上丧尸的机会还有很多,陈风笛纠结了一会还是换上干净的衣服,接着回房间坐下吃饼干。处理丧尸尸体的活她自动延后。
再次拨打父母电话,陈风笛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靠!”
丧尸也杀了,脏话也爆了,陈风笛宁愿自己从来没有看过什么狗屁的丧尸电视。别说她得多谢编剧“科普”了对末世的架构,冷静下来她没有精神崩溃,对她而言已经可以列入世界级奇迹了。
好了,不速之客去了该去的地方,她得坐下来好好梳理一下。
末世来了,这是毋庸置疑的。尽管来得草率而突然,灭了四个丧尸以后她也没半点理由去怀疑,要是做梦能做到这地步,她就该滚去精神病院了。
她最不想确认的一个事实是,这场灾难显然波及到了父母工作的A市。刚刚她在通话中亲耳确定了父母面临危险。联系不上他们,生死未知。说是生死未知,遇上的要是真是丧尸潮,那……陈风笛机械地继续着咀嚼的动作,不想思考下去。
学校是去不了了,一个是不清楚学校所在是否是安全区,另一个,她必须先保证父母的人身安全。
手机的信号始终只在一格,陈风笛尝试打开数据服务,连接网络搜索今日的新闻,结果是——“无法打开网页。”
信号如此孱弱,陈风笛很快接受了上不了网的情况。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保持了开机状态。电量足够维持到明天清晨,父母没事的话,一定会联系自己。
那么,现在……陈风笛疲倦地趴在床上,她需要一个漫长的睡眠来帮助身体迅速恢复体力,以及修补肌肉组织的损伤。
在此之前,她有四具尸体要解决……陈风笛叹了口气,三具男性的,一具女性的,工程浩大。
她被那个尸变中的女人吓哭过,而她现在连哭的工夫都没有。
******
丧尸潮忽然涌进百货大楼,陈父和陈母正待在第六层的家电区。
他们意识到危险,发觉最大的问题是,进退维谷。下楼?楼下一群丧尸从四面八方往上冲!上楼?这栋楼一共二十一层,往上是办公区,层数多了点,也总有爬完的时候,到了头就没处躲了。
陈父陈母下意识跟着人群的方向跑,在这种危急关头人人凭着逃生的本能。除了正在攻陷大楼的丧尸,每一层也不乏新鲜尸变的丧尸,因此血腥味弥漫了整座大楼。陈父掩护着陈母跑过一处丧尸饕餮的地点,恶心得差点吐出来,陈母只管跟着陈父走,头都不敢抬的。
陈父顺手拿了一截铁棍,混乱中不知从哪拆下来的,有点重,总比手无寸铁好上太多。
跑得气喘吁吁,陈父发觉人都挤在一块不动了,他扫了眼四周,这群人居然抢着坐电梯!电梯自然运送不了这么多人,大部分跟陈父陈母一样是被别人“带”过来的,而且他们有的一路慌慌张张跑过来,连情况也没搞清。陈父拉着陈母往后急退了几步,说:“走吧,我们还是走安全梯……”
话没说完,“叮”一声,电梯门开了,与此同时响起的是人们一声比一声更加尖锐的惊叫。
陈父皱了眉头,头也不回拉着陈母往另一头的安全出口跑。
大开的电梯间里鲜血横流,几具残缺的身体在地板上抽搐着。而七八只丧尸站在电梯中央,嗅到食物的芬芳,难以抑制地朝人群扑了过去。核载二十人的电梯,载这几个丧尸算是幸运了。众人鸟雀散,有两三个人反应慢了点教丧尸咬住了。他们求救着,面对着从他们身边掠过的一张张惊惧脸庞,最后他们的表情变得极其扭曲。既是痛苦,也是不甘。无组织的逃亡徒增伤亡,丧尸得以饱餐。
跑进楼梯间,沈父遇上了一个丧尸。铁棍的杀伤力对普通人是够了,对丧尸可得多来几下。沈父看过丧尸片,不过那都早几年的事了,他一时也想不到眼睛才是丧尸最柔软的攻击点。而且谁能相信,编剧胡编乱造的丧尸设定居然真实有效?
正常人都以为末日是自己这一代死去以后的事,哪怕我们现今的能源不够使用一百年。
干掉那只丧尸,陈父扶起身子发软的陈母,用铁棍打烂了玻璃,把消防斧拿了出来。他尽可以不使用如此粗暴的方式,突如其来的血腥危机感染到了陈父的思维模式。
“怎么会这样?”陈母落了魂似的喃喃自语,想起什么,发狂一般揪住陈父的领口,“风笛她一个人在家啊,会不会也……我们的孩子……”
“孩子有事你能救么?你这样子是要我和你一起死在这儿才甘心?要救女儿得出了这楼!”出了这楼也未必有生路。陈父把余下的话咽了回去。
说起女儿,陈母眼里才有了几分斗志。
“快走。”
陈父急躁得企图破口大骂,陈母几近崩溃的状态令他不得不把此刻急躁的脾气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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