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脸色白得跟个鬼一样,每天睡十多个小时黑眼圈还是很重。我决定以后午觉都去街上睡,能晒太阳,这样就能把皮肤晒得健康一点。嘿嘿,央金要是知道我努力向她的肤色靠拢,非得跟我嘚瑟来着。
高原的紫外线果然是分外给力,我才晒了两天,明显见黑了,看起来健康了很多,这种自欺欺人的满足感好像还不错。
第三天下午,我仍旧蜷在客栈外的长椅。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糊睁眼的时候,好像看见有个人坐在我旁边。
阳光真是晒,忍不住伸手挡在眼睛前面。那个人的身形从指缝里蹦进我的眼睛,恍惚了几秒钟之后,我的身体僵住了。
“听说这里艳遇几率很高,你是在这儿碰运气吗?”方泽问我。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轻快,好像是在笑。
我想了想,说:“大白天的要是能艳遇上那我得闭月羞花成什么样?”
“这不已经遇上了?”他看着我,轻轻的把我的手从眼睛上拿了下去。“你赶闭月羞花是差点,但是正好合我胃口。”
我皮笑肉不笑:“你拿我开心吗?”
他说:“我是想把我的开心跟你分享一下。跑了那么远,到这里终于把你遇上了,你说我开心吗?”
我坐起来看着他,他脸上带着笑,好像真的很开心。“你的伤……好了?”我走的时候他还昏迷着呢,刚不到两个月,怎么就好像就生龙活虎的样子了?
“还没好全。”他倒是坦白的很,“不能跑,容易喘不上气。”
“那你到这里是要找死么?”这高原地区,一个肺部有伤的人到这儿真的说不定分分钟就挂了。
他笑了笑,“没办法,老婆在这里。这次我不会让你再等五年了。”顿了顿,又看着我说:“玩够了吗?能跟我回家了吗?”
我撑着头懒懒的看着他:“这里挺好的,我想一直在这儿。”
他点了点头,说:“好,我陪你。”
他把我拉回客栈,还让老板把我房间的钥匙给他一副。我正要说话,他就跟老板说:“结婚证我带着呢,要不要看看?”我直接无语。
回房间以后,他就开始忙活起来。把他的洗漱用品整整齐齐的在卫生间铺开,又把带的衣服都挂了起来,还非常贴心的给我带了两套。我走的时候根本没拿行李,就带了钱和卡,一路缺什么买什么,换什么丢什么。我想着就算我可劲儿燥,也是再花不了多少的。
“你这是真打算在这儿长住?”我继续撑着头歪着看着他。
“那要看你住多久了。”他还是一副兴致很高的样子,“不过要是住的时间长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在客栈了,我们明天去找个房子,住得舒服点,算是安家。”
安家,呵。“我是怎么样都不能把你赶走了么?”我问他。
他好像也一点不意外,还非常愉快直接的回答了,“嗯是的。”顿了顿,又自己补充了下原因,“以前你追我追得那么辛苦,现在换我算是补偿你。”
那不一样。那怎么能一样?我那时候追求的是人生全部的希望,你现在追求的,不论你以为是什么,最后都是绝望。
“是因为我把财产都给了你所以你觉得应该报答我?”我笑了笑,“不用了,真的……”
“是因为我爱你。”他直截了当的打断了我的话,脸上一直轻松的笑容也褪了去。他坐到我旁边,看着我的眼睛:“佟延,你知道的,我爱你。”
以前我以为自己知道。但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了。
“我在我妈面前说我要照顾你一辈子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从来不对我妈妈撒谎,你也知道的。”
我觉得眼眶又有点湿热起来。“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没有失忆的?”既然说了他妈妈,他当然知道我记得。
“没有很晚……但是也不算早。我一直都只是怀疑,直到你想回宜城,我就确信了。”
“所以这么久我跟你演戏,你也在跟我演戏喽?”
方泽又笑了一下,“我从来没演过,顶多就是怕你难堪配合你一下而已。而且,那种让你重新爱上我的感觉也挺不错。”
他笑得真好看,我现在一点也不想撕了他的脸了。
可是方泽,那时候你要是能早点找到我该多好。在我胡思乱想以前,在我心灰意冷以前,在我那么恨你以前,在我还没有生病以前……其实,我也有很多好时光的,我也很多美好的样子,可惜,就来得及给你看了那么一点点。现在再也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你哭什么?”他的手轻轻的抚到我的脸上,我才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出来。
我说:“我把自己蠢哭了,行吗?”
他大声的笑了出来,然后紧紧的抱住我,特别紧。
晚上我们一起去了酒吧街。来了这么多天,我也没有很认真的到这里转过,也不知道传说中的艳遇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真是不甘心啊。可是方泽显然也没有打算给我这个机会,他一直紧紧的牵着我的手,到哪儿都不放开,吓走了一切潜在想来招惹我的狂蜂浪蝶。
我们找了个安静的酒吧坐下来。要了啤酒,啤酒的名字很好听,叫风花雪月。
一个歌手在台上唱“滴答”。这首歌是古城大街小巷播放率最高的歌没有之一,基本就是我到这儿之后的午睡催眠曲。可是现在这个环境听起来,感觉好像又不一样了。
滴答滴答滴答,怎么这么像倒计时呢?数着我还有多少时间。应该还够我再嘚瑟一阵子吧。我还想去泸沽湖呢,据说漂亮得让人不想回来,就是得坐六七个小时的车……
“你在想什么?”方泽轻轻的问。
我靠在他肩膀上,说:“我在想泸沽湖是什么样。”
他笑了起来,“不用想了,我们明天就去。”
我说:“也好。”
可是,我最终没有踏上去泸沽湖的大巴车。那天晚上半夜我起来上躲到卫生间,咬牙忍了半天,终于还是一口血喷在马桶里,我想伸手去冲掉,却在够到把手之前疼晕了过去。
后来我听来看我的客栈老板说,方泽使劲边喊边踹卫生间的门,声音大得把他都招过去了。结果开门一看我倒在里面还一地的血,以为我在里面自杀来着,然后方泽就疯了一样抱着我向医院狂奔。可是没跑多远,他也摔下去晕了。
老板赶紧叫人把我们都送了医院。方泽因为跑了那一段,肺差点又穿了。
可是我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他还是趴在我旁边,一直握着我的手。我稍微动了一下,他也醒了过来。
“怎么样?还疼不疼?”他的声音也很虚弱。
我说:“不疼了。”又看看他,“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佟延,我们回去好不好?”他没有回答我,转移了话题。
我说:“我还没有去看泸沽湖,你说要陪我去的。”
“等你好了,我就陪你去。”他眼睛微微的发红了。
我笑了笑,说:“可是我好不了了。”
“怎么会好不了?”他把我的手抓得更紧,“不管什么病,花再多的钱,肯定都能治好!”
我沉默。我们两个人,始终都是他比我聪明得多,但是这时候,他怎么笨成这样?
没过多久医生来了,手机拿了张片子把他叫了出去。我并没有不安,他也是时候知道了。
好像过了很久,他才回到病房里。我们俩对坐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说:“佟延,我们回去吧!”
我摇头。我不想回去了,真的。我不愿意再跟那些关心我的人再告别一次,而且肯定是狼狈不堪丑陋无比的。反正都是要走,为什么不让他们记得我美好的样子?我累了,真的累了,甚至连混吃等死对我来说都是一种负担,那种痛,太痛了!
“你还在恨我吗?”他忽然问,“恨我让你那么轻易的离家出走?恨我没有早点找到你?恨我让你吃了这么多面的苦?”
我摇头。就算以前恨过,现在也不恨了。
“那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开报复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争取结了,今天太困撑不到写完了
☆、第56章
我十分平静,这个时候其实也激动的力气也没有了,真不知道韩剧里那些病怏怏的男女主角怎么还能那么闹腾。“这不是为了报复你,我也没有这个力气了。”
“那就跟我回去。”
我再次沉默。
癌症这个事情,将以前的佟延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以前的佟延看着耀武扬威,其实就是个纸老虎,佟一城把她保护得太好,所以她太容易受伤,遇事也只知道跑和逃避。如果不是那时候在县医院检查出来癌症,我早就在那个下雨的中午跑得无影无踪,因为一直到那时候,我都还无法面对一个不爱我的方泽和一个把我伤得体无完肤的宋薇。
但是一但知道自己活不长了,那种感觉真是瞬间就把人格式化了。重新装载的程序就是老子为什么要放过那些人?死了也要拉上那些贱人陪葬!所以我回去了。我不怕死,我只怕死的不值得,以及死的太难看。佟一城在医院的那副惨状现在我都历历在目,我不要变成那样,死也不要。
如今,我觉得人生已经圆满了,没有再放不下的,剩下的时间就应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打针吃药变丑等死。
“佟延,你看着我。”他把我的身体板过去面对着他,“你还爱我吗?”
我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我不想说那个字,太沉重。
“五年前他们说你死了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唯一支撑我的信念就是我没有亲眼看见,我天天给自己做催眠说你肯定没有死,所以我托人从你失踪的地方开始,一寸一寸的找,一个村庄一个镇子的问。想不到你竟然跑了那么远,我找了五年才把你找到。看到你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现在你又跟我说你马上会死,甚至你都不想救自己了,你要让我比那一次还要绝望吗?佟延,我也是人,我也会受不了!”他的眼睛微红,表情也是从来没有过的……惨淡。
我想了想,说:“难道你要跟我殉情?”我觉得说了这个话,他应该会生气吧,在这么严肃深情的时候我还在调侃他。
谁知道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抱住我说:“好。”
这次愣住的是我。我说:“你这么说是觉得我做不出来?”
他倒是平静了:“是,而且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他好像也从来没有骗过我,所以……这是在以死相逼吗?
无论佟延变成什么样,方泽都是我的死穴。
**
这一次回家,又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了。我受到了老乡们空前绝后的热烈欢迎。明哥亲自开车载着包姐,俩人跟终于跟小两口一样在机场亮相接我。明哥的小弟在后面列了个车队,搞得要给我办婚礼一样,就差没扎几个花球系点红丝带了。说是怕我行李多所以多叫几个人帮我搬。我看了一眼方泽的背包和我的小手包,觉得实在有点对不起那车队的油钱。
另外一个队伍由乔慕宁带队,拉着我那一帮狐朋狗友。远远的看见姚倩竟然也站在队伍里,她见着我隔着几百米就开始放声大哭。得,耳根子又没得清净了。
方泽牵着我走到接机口,隔着栏杆站到他们面前,姚倩已经哭得泣不成声连扑上来的力气的没有了。乔慕宁看了看我,好像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然后,他冲方泽伸出了手。而方泽也好像很自然一般的抬手跟他握了一下。
在场所有人好像都很自然,就我,下巴快要掉下来了。“你们……你们……”
侯楠在一旁立刻加入旁白:“佟延你out了吧。他俩那点事早过去了,现在人是惺惺相惜情不自禁……”方泽和乔慕宁同时转头看着他,侯楠的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消音躲后面去了。
我突然有一种感觉,老子不会已经死了,现在看的这些都是我脑子里的幻想吧?怎么能一切都和谐成这样……
手上忽然又是一暖,方泽拉起我说:“走吧,回家。”
很快我就知道,这一切肯定不是梦,因为治疗的过程……太他妈的痛苦了!
每天吊不同的各种液体,两个手背全是针眼不说,那两坨淤青实在是很难看。时间还长,恨不得从早上五点给我吊到夜里十二点,带着个吊瓶去厕所都不方便,更别说出去活动了。有的时候我实在受不了偷偷的把速度调快点,但是方泽一回来立马就能看出来给调回去,奶奶的,眼睛怎么那么精。
吃的东西更是完全没指望了。不但限制种类,还限制总量。当然那些寡淡无味黏黏糊糊的东西,不限量我也是吃不进去两口的。反正吃的药也够当饭了。
还有放射治疗的疼痛……我都不愿去回想,那真是不如死了算了。
我不知道医生说我的病到了那一步了。方泽让我别管,乖乖的接受治疗就行。我又做起了那个糊里糊涂的佟延,当然这个糊涂有一半是装的。无论方泽把我安慰得多么好,我的样子和那些来探望我的人的表情是骗不了人的。
我的头发掉得越来越多,皮肤变得越来越干燥暗沉,脸也开始迅速的凹陷。几乎每天都来看我的包姐和姚倩开始还能绷住脸跟我谈笑风生,后来姚倩先顶不住了最后基本都是哭着回去的,弄得方泽差点都要禁止她出现在医院。包姐背着我也经常叹气以为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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