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元嘉帝的赞赏,沈平盛腼腆的笑笑。
“来人,把朕那一套八个杯子的琉璃盏赏给盛儿。”
沈平盛谢恩。
沈煜忽地道了句:“父皇,你也安排我个差事吧。”
“为什么?”元嘉帝有些奇怪的望着自己的小儿子。
“因为看到五皇兄的琉璃盏很漂亮。我也想要一套,送给母后多好啊。”
沈煜孩子般的话,引的元嘉帝一笑:“可惜,这琉璃盏只有这一套了。”
沈煜失望的点点头,与沈平盛告辞。
两个人刚要走,元嘉帝突然想到了什么:“慢着,你们两个先别走,在这里听听今天讨论的事情吧。”
此话一出,几个大臣外加已然成年的三皇子都一愣。
“他们也不小了,朕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跟着先皇在御书房内听政了。今天讨论的事情是个难题,他们小孩子脑子活,说不定会有好方法呢。”元嘉帝端起手中的茶杯轻轻的一抿。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
元嘉帝又开口道:“煜儿,一会儿你听听,如果有好办法,朕就奖励你个更好的东西。如果说不出,那就不要怪父皇没有给你安排差事了。”
沈煜笑嘻嘻应了。
站在一旁听几位大臣商议,原是关于是否要在嘉和与西齐的边境开互市的问题。
西齐大半疆土位于苦寒之地,地广人稀,除了有大量的牲畜与少量的粮食外,就没有什么好东西了。
而民生富庶的嘉和则不同。
故而表面看来,互市对西齐的益处显然较大。
大臣们争执半晌仍无定论,元嘉帝正沉吟,突有一个尚显稚嫩的声音响起:“父皇,是西齐提出要开通互市,而我国要考虑这个条件可不可以答应,是吗?”
见是沈煜开口,元嘉帝点点头道:“你可有什么想法?”
“父皇,西齐的物资,最多的是面食与牛羊,这些对我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而我国的丝绸、宝石及各种东西,到了他们那里都是奢饰品,很受富人们的欢迎,所以这是西齐要开互市的原因。”
“对。”
“儿臣记得那天父皇去看过我与五哥上骑射课。”
此话一出,几位大臣包括皇帝都微微的一愣。
始终一言不发的沈耀鸿轻蔑一笑,一个眼风扫过,很快就有一个大臣站出来道:“六殿下,陛下正与臣们讨论互市的问题,至于骑射课的事情,不妨稍后再提。”
元嘉帝锁紧眉头:“煜儿,你到底要说什么?”
沈煜则自顾自的继续道:“与骑射课有没有关系,一会儿再说。但是我记得,上骑射课的马儿就是西齐最北边产的。”转而冲着刚才嘲讽他的那位大臣:“李大人,据我所知,西齐的北边盛产最著名的马匹,他们的马强壮有力,是打战时最好的武器。”
元嘉帝眉毛一扬:“煜儿,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
沈耀鸿低垂着眼帘,与另一位大臣悄悄的打了个眼风,深深的望了沈煜一眼,摇摇头不再说话。
沈煜笑的腼腆:“父皇过誉了,儿臣不懂国事,只是刚好想到了骑射课而已。”
其实这一点,嘉和帝及大臣们早已想到,只是施行起来西齐方面定然阻力重重,这才迟迟未决。
沈煜年纪尚小,又从未曾参与政事,如今随便听个三言两语便能一举切中问题关键,必能引起嘉和帝的重视。
而这,才是沈蕴卿让他走此一遭的用心所在。
嘉和帝果然龙颜大悦:“去把那套金晶五美茶具拿来。”
这套茶具是东海进贡的贡品,原料用的是东海著名的金发晶,元嘉帝素来很是喜欢,没想到今天一高兴赏给了沈煜。
大臣们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稀奇的东西,纷纷称赞。
沈耀鸿那双永远不显山不露水的眼中,则划过一丝恼恨。
居然被这个历来平平无奇的六皇弟夺了锋芒,真是失策。
沈煜叩头谢恩:“父皇,要是没事,儿臣就告退了。”
“嗯,下去吧。”元嘉帝笑眯眯的望着自己的小儿子:“对了,一会儿朕午饭要到凤梧宫去,你也一起吧。”
“好啊,到时候儿臣一定去,对了,要不要喊三姐姐?”沈煜一派孩子的天真,让人看了讨喜。
“要,回头朕派人去通知,快去吧。”元嘉帝心里舒服的很,一直目送老五与小儿子退出殿门口,才笑着道:“此事就这么定了吧,剩下的细节问题,你们再好好的讨论一下,中午呈上折子,下午答复西齐使臣。”
“是。”大臣们异口同声:“臣等告退。”
☆、第27章 螳螂捕蝉
沈蕴卿的身子越来越好,一早起来就想出去看看春光。
紫影笑着道:“一个冬天过的骨头都硬了,前段时间天气不太稳定,还不觉怎么样。今天一早起来,外面的鸟儿叽叽喳喳个不停,叫得人心里直痒痒。”
“是它们叫得你痒痒,还是你自己本来就痒痒啊。”青岫边给沈蕴卿梳头,边笑着打趣。
紫影整理着东西,一本正经:“谁知道呢,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痒痒,总要挠挠才舒服。”
红醉与青岫在旁边笑起来,连沈蕴卿都抿嘴一乐。
说说笑笑的功夫,青岫已经给沈蕴卿挽了个百合髻,捡了支云脚珍珠卷须簪别上,搭配上一只碧玉蝶舞点翠的步摇,另外加上一对碎珍珠耳环,虽不名贵但看着俏皮中不失稳重,可爱里带着公主的大气。
上一世,沈蕴卿没有发现青岫挽发髻的手艺好,头发一直是红醉打理。前几天,发现紫影收拾了一个新鲜别致的发髻,问起来,才知道是青岫的手艺。
喊青岫来一试,果然让自己觉得满意,就安排她打理自己的首饰及梳头发的工作。
主仆几个收拾妥当,沈蕴卿也不喊轿撵,迎着阳光向御花园中走去。
此时,花开过半,很多花已经谢了,但丝毫不影响沈蕴卿的心情。
这段时间在母后的努力下,与父皇的关系一步步融洽。既不过于明显的讨好,又让感情缓慢的升温。
这是皇后的高明之处,老夫老妻感情回升的太快固然是好事,但身在皇宫,就不能锋芒毕露,那样势必引起皇帝的怀疑。
在活下去与怎么样活下去的两者较量中,前者始终是最重要的。何况,皇帝那么多的嫔妃,火热的激情有的是,缺乏的则是一种历久弥新的温情。
心里想着高兴的事情,沈蕴卿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晕开,不知不觉便走了小半个园子,到底身体还是不好,又加上天气开始变热,有些气喘。
红醉见状,慌忙扶着她道:“殿下是不是累了,前面有座凉亭,去休息一下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皇姐,好雅兴啊。”
沈蕴卿目光一动,脸色一正,转过身望着来人,并未说话。
沈曦洛这才看清今天的沈蕴卿似乎与上次见面时略有不同,只见她上身是轻薄的滚雪细纱小褂,配着烟纱散花裙,亭亭玉立如一株半开的牡丹花,娇嫩而华贵,那双云眸如灿烂的繁星,泽泽生辉。
心中一震,说不出眼前之人究竟是哪里起了变化,但是这种感觉却强烈得很,让素来自傲的沈曦洛都觉得自己在气势上硬是输掉了一半。
沈曦洛惊诧的神色只在脸上停留一瞬,转而恢复如常,规矩行礼。
而这一切都逃不过沈蕴卿的眼睛。
自从上次百花会上沈曦洛在人前似乎转了性子后,那份嚣张跋扈便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些依稀可见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内敛客套。
沈蕴卿不想与这个变化莫测的沈曦洛多说些什么,只是简单的打声招呼,转身欲走。
“皇姐怎么不和妹妹同行呢?”
“我们不顺路。”沈蕴卿不想给她任何的机会。
“姐姐是怕妹妹再害你吧。”沈曦洛竟毫不避讳,就这样直接将一切挑明:“蓝墨与小李子都折损于姐姐之手,姐姐真是好手段。”
沈蕴卿面色一寒,亦不再虚以委蛇:“上次桃花林中陷害本宫未果,随后又以桃花引子想要治本宫与死地,妹妹才真是好大的胆子!”
“姐姐既然都知道了,那想必也知道自己身中何毒了吧。妹妹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安排的,药引子是我放的。但,药却不是我下的。”沈曦洛缓缓的前行几步,与她四目相对,眼神中有着一股淡淡的仇恨。
红醉见沈曦洛过来,想要将其挡住,却被沈蕴卿制止,现在的沈曦洛不会让她感到一丝的害怕。
沈曦洛低低的话继续在耳边徘徊:“姐姐,以为我说的是骗你的吗?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妹妹想当黄雀,但是碰到姐姐这样的对手,甘愿认输。不过,妹妹既然不能做黄雀,倒不由得想提醒姐姐一句,小心螳螂。”
春风拂过,带着花红片片飞落,有几片恰巧落在两个人的身边。
沈蕴卿看着漫天而起的花红,笑意如浸在冰水中一般:“妹妹的心意,姐姐领了。不过,这春天总归要换做夏天,哪里是你我可以说了算的呢?”
抬手拂去身上的落红,沈蕴卿冷冷留下一句,扶着红醉的手悠然离开。
看着沈蕴卿纤细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绿荫之中,伊人忍不住问道:“殿下,三公主是什么意思啊?”
沈曦洛冷笑:“不过是在提醒本宫,天命不可违而已。”
呵,天命?
上辈子你与他无缘,这辈子你依旧会与他无缘。
你的天命只能是死,而我的天命才是他!
沈曦洛那陈郁冷寂的神色,让伊人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要逃避。现在的四公主的心思真如海底的针一般,不是她能够猜的透的。
沈蕴卿主仆二人直到转过层层树道,才另外寻个地方歇息。
红醉见自己的主子脸色微红,心疼道:“殿下,您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沈蕴卿摆手。
既然不是身体的毛病,肯定是被四公主给气的。红醉扶着沈蕴卿的背,向四周望一眼,发现她们所处的地方四周没有任何的遮挡物,一目了然,才气愤道:“四公主居然就那样说了出来,也不怕您告到皇上那里。”
“自然是不怕。你忘了么,蓝墨与小李子死的时候,本宫是怎么上报的?当时不说,现在再去父皇那里告状又有何用?”
“既然如此,那为何又特地跑来跟您说什么螳螂来撇清关系?”
沈蕴卿轻轻的吸一口气,舒缓了一下心情:“因为,螳螂确实存在!”
红醉惊讶:“殿下是说,四公主说的是实话?她都要害殿下,她的话还能信?”
“药不是她下的,只是她凑巧知道了这件事,想要从中获利,没想到被本宫给识破了。”沈蕴卿静静的坐着,身体是一个少女的身体,而脸上的神情却似乎历经沧桑。
红醉更加诧异:“那四公主和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她不是要害殿下的吗?”
“红醉你要知道,人是利益的动物,她受到损失,就要找补回来。”
红醉细细的咀嚼着刚才的话,恍然大悟:“所以四公主的意思是想让殿下的注意力集中到真正下毒的那个人身上。她趁这段时间,好去做别的事情?”
见红醉这么快就领悟到其中的精髓,沈蕴卿满意的点点头。
红醉没有因为赞赏而高兴,她立刻就揪住了问题的关键:“殿下,我们一定要想办法阻止她才行啊!”
沈蕴卿长袖一甩,浅声道:“可惜,本宫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那怎么办?”
沈蕴卿毫不在意的笑笑:“本宫只要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就好了。”
“那个下毒之人,我们就不管了?”红醉依然担心。
“好了,不要担心那么多。管是要管,这毕竟是个隐藏的敌人。但是,不能明目张胆的管,而是要悄悄的查。当然,现在这不是重点。”
沈蕴卿站起身,忽地想起小时候似是在如同眼下般的暖暖春风中当过的秋千,便随口吩咐道:“回头,让人在那个地方扎个秋千吧。”
“好。”
雍华宫中,萧贵妃听完沈曦洛的话,柳叶眉一蹙:“你说的都是真的?”
“庆安侯失了差事,能不着急吗?他们上下打点,被我无意中碰到才拦了下来。否则,我们根本无从下手。何况,要是做的太明显,落个勾结朝臣的罪名可就不好了。”沈曦洛轻轻揉捏着贵妃的肩头。
萧贵妃似乎还有疑虑:“咱们有你舅舅,何必要再寻外援?”
“母妃,在外人看来舅舅本就是我们一家,有些事做起来多不方便啊。何况,舅舅家的哥哥们都身居要职,哪里会当什么御前侍卫,就算去,这不是明摆着引起父皇的怀疑吗?”
“可是,我们不和你舅舅商量一下,谁知道这个庆安侯是哪一派的人?”萧贵妃对她的哥哥萧天庭很是依赖。
沈曦洛不疾不徐的接着道:“管他是哪一派,我们只利用他们而已。就是舅舅知道了,也是给他多一个帮手,父皇那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提前通知舅舅啊。”
萧贵妃刚要说话,突然见自己的侍女翠枝走进来。
“娘娘,皇上去凤梧宫了。”
“又去凤梧宫了?”萧贵妃柳叶眉一横,脸上的神色顿时冷下来:“为什么?”
翠枝低着头,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到最后,萧贵妃气恼至极:“不就是有个儿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曦洛听着,对翠枝如此了解事情的经过一点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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