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
年晨溪装似看了看四周:“是啊,昀一直在教里,义父四年前传位后便远行了,至今不见消息。”
凌卿羽体会到年晨溪话中的无奈和黯然,虽然苏昀是舅舅唯一的儿子,年晨溪没有父母。说来也奇怪,两人站一起身材相貌竟有七八分相似。
故以舅舅从来都是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甚至有时候胜过苏昀,舅舅突然不知去向,他心里肯定不安:“舅舅突然离去,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溪哥哥不必伤怀。我回头也问外公要些鹤儿试着打探打探。”
年晨溪拍了拍凌卿羽的小手:“你外公和姑姑该是知道的,不必打探,义父临行前和她道别嘱咐了。放心吧。”
苏远尘四年前就出走,然后娘也去了北梁国,难道他们都是为一件事情吗?
年晨溪好笑的看了眼一身男装的凌卿羽:“你小时候每次听说要回京城都哭哭啼啼,现在日子挺逍遥啊?”
“一样很无趣哪,这次回来听碧玉说韵华楼如何如何了得,就想着看看呗!哈哈,不过真好遇到溪哥哥!”凌卿羽突然又揶揄道:“对了,溪哥哥,刚刚那位公主对你可是很上心呢!”
年晨溪无奈一笑置之,还不是那人,让他考什么破状元,又要多和皇室接触,若不是大硕驸马没什么实权,估计恨不得让他娶回去三个公主!
凌卿羽看年晨溪不答,小嘴一翘:“原来溪哥哥不喜欢公主啊!那这韵华楼你喜欢不喜欢?”
年晨溪爽朗大笑坦然道:“小羽这么快就猜到韵华楼是……熙云教的手笔了。”
“肯定是溪哥哥想到的!”在凌卿羽的脑海中,年晨溪一直都是最厉害的,小小年纪的时候武艺已经是教里拔尖的,且琴棋书画样样都不曾落下,每每程叔教导他们,他向来一点则明,且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凌卿羽好奇了一天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不错,韵华楼也只有溪哥哥这样的人才能造的出啊!
不知不觉凌卿羽望向年晨溪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忽而又念起另一个疑惑:“溪哥哥,这样会不会太招摇?”
“不招摇怎么能赚大把银子呢?”年晨溪解释道。心里也明白这只是其一,至于其二,那人也不曾细说,只道越招摇越好。
两人又闲聊几句,凌卿羽看时辰不早了,遂起身回府。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年晨溪一定可以帮到她。此处自然不太方便,正要询问年晨溪府邸。年晨溪已然道:“教里的飞签你记得怎么读吧?我会吩咐人找到你园子飞签传书。听说小羽已经是少宫主了,应该习了御鹤之术吧?”
说到御鹤,年晨溪和凌卿羽都开怀大笑。当年五岁的小丫头看着两个十来岁的少年天天不是舞棒弄剑就是拳脚对练,想到自家外公和娘亲却如谪仙一样立于鹤背,随处皆可飘来飘去,长衣当空,无风自鼓……
小丫头就想,学这些又丑又没意义,碰倒厉害的敌人,直接骑上鹤儿溜走,那即便是逃,也逃的轰轰烈烈,飘逸华丽!便对两个少年夸下海口,两个月后谅他们轻功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小丫头想当然以为只要鹤儿熟悉了,就像骑马一样。要真如她所想,大硕的驿站就可以全部关掉了。总算小丫头身体轻,还真能骑上鹤背,外公看着有趣,就领了一只温顺的给她。
两个月后,两位少年看到的小丫头的所谓的轻功,不是被那只仙鹤甩入湖里成了落汤鸡就是被扔在湖边那颗秃秃的树顶,战战兢兢等他们加以援手,差点笑背过气。
后来凌卿羽才知道,外公和娘亲是需要习鹤宫的内功心法,在一段时间内使得自己身轻如燕、五识过人,方能御鹤。而且鹤儿要是自己从小养大的,才可以真正配合默契。
虽然有五岁的惨痛经历,不过更让凌卿羽坚定了御鹤的决心,习起《御鹤心经》。八岁那年,外公领她到了鹤场,她惊喜的发现好多可爱的鹤宝宝。外公说和自己有缘的那只一定有些特别之处。令凌卿羽奇怪的是小宝宝都是毛茸茸,金灿灿?为何长大就成了洁白如雪?
一转眼,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宝宝突兀的挪了过来!特别,非常特别!就是它拉!
终于在一堆鹤宝宝里挑出了属于自己的座驾,凌卿羽欣喜的唤它“白雪”。两岁前的白雪,那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毛色诱人,实至名归!
可如今你看到凌卿羽唤声“白雪”,一个土苍苍的大鸟展翅而来,屁股后面竟然还拖了三条一尺长的羽毛,这是鹤吗?实在是惨不忍睹!
白雪成年后,凌卿羽已经练了几年《御鹤心经》,就开始学习御鹤。鹤宫附近的山谷至今人烟稀少,据说有去无回。
其实是凌卿羽狠心的外公苏辰洲怕凌卿羽轻易从鹤背上掉下来摔伤,竟然异想天开给山谷里放了几十种的捕兽器!断了她所有后路,只有控制好起降地点才可以幸免于难。
幸好凌卿羽悟性高,和白雪两年相处配合默契,很快就熟练的掌握了所有要领。
那些捕兽器凌卿羽刚开始不以为然,还以为外公仅仅吓唬吓唬自己。直到有一天凌卿羽看到一个戴着雕刻太阳图腾面具的少年,被困在竹藤交错的笼子里,双手染血,才知道外公所言非虚,一阵后怕。
凌卿羽想到白雪,眼里笑意满满,璀璨夺目:“已经会了,我要找你就让白雪带信吧。只是它很骄傲,溪哥哥不许嘲笑它,不然它会记仇的。”
年晨溪大笑:“小羽的鹤儿这么有意思。快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恩,溪哥哥一定记得找小羽,我先走了。”
言罢,凌卿羽和碧玉返身回府。
路上碧玉又忍不住帮凌卿羽温习温习美男成名史,既然是年晨溪,凌卿羽倒是认真听了听。
话说去年武科殿试恰逢北疆战事,北梁这次十万骑兵来势汹汹,誓要攻下烽渡关,定国大将军朱襄终是寡不敌众首战告负,虽未丢掉任何城池和关口,但全军士气低落。
圣上在殿试前便加了一条旨意,获状元者封五品振威将军,即刻领兵三万作为援军直赴前线。年晨溪殿试三日后便带兵出征。
据说振威将军协助定国大将军两月内就将北梁大军逼到烽渡关八百里外。
据说振威将军貌若天人,英勇无敌,用兵如神。深得朱老将军赏识,被老将军视如亲子,提携至今。
据说北梁如今听到振威将军的名头便闻风丧胆,草木皆兵,就差割须弃袍了。
据说振威将军随定国大将军回京,那场面堪比开国盛典,全城沸腾。夹道相迎需提前三个时辰站位等候,所有沿路酒楼提前三天皆已一位难求。
据说……
总之,年晨溪回京后备受圣宠,加封三品定北大将军,获御赐府邸,可谓威风一时。
直到所有人见到年晨溪是一个面若冠玉,温和文雅,清逸淡远的翩翩佳公子时,无论如何也无法联想到传说中的振威将军,于是人们依旧喜欢叫年晨溪“状元郎”。
听完碧玉版的“状元传”,凌卿羽心思又转回到了韵华楼,观其内部如此奢华,这顿饭应该不便宜:“对了,碧玉,我们这餐多少银子?”
“三百七十两!公子,听说城郊贺员外的千金办千两的嫁妆都羡煞人了!在这里不过一顿饭……多亏带了不少银票呢。”
凌卿羽顿觉自己过于奢侈,早知道剩下的带给白雪尝尝去!白雪这些年来,别的本事倒没长,却练了一张刁嘴。没见过这么贪吃的仙鹤。(没人觉得那是鹤好不,话说这丫头倒是从来没想过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年晨溪既然说飞签传书应是对彼此目前的身份有所顾忌,凌公有个庶出二小姐虽然鲜有人见过,但也不是什么秘密。看来若传出状元郎和凌公二小姐相交甚密并非他所期望的,这一寻思,凌卿羽顿然神伤。转念又一细想,年晨溪较之从前变得亲近不少,不似过去总找各种理由搪塞她,这样的转变不就是她从小所期望的吗!而且溪哥哥也在京城,意识到这里,凌卿羽第一次欣喜的发现京城的日子突然变得非常美好。
既然年晨溪不愿引人耳目,当务之急就是解决碧玉的问题了。回府后,凌卿羽支开碧玉,快步走到烛台下看书的碧素旁,一脸可怜兮兮的拉着的碧素的手撒娇:“师姐,好师姐,我听你的还不成吗!”
似是预料之中,碧素不紧不慢的放下书,淡淡瞥了一眼凌卿羽,口气生硬道:“她能得一粒还道是福气,我都不嫌暴殄天物,你还怕害她!”
言罢,碧素起身走到书架侧面随意一摸,手里赫然多出一个普普通通巴掌大小的木盒,看也不看递给凌卿羽。
凌卿羽打开木盒,只见数颗药丸用井字格隔开,每组药丸对应的格子下方皆刻着两字,譬如“浮屠”“皆空”“幻化”……
“一株云霞丹草竟能配出如此多种类的奇药!师弟果真是外公的高徒啊!”凌卿羽一边猜测着每一个名字的用意,一边暗暗寻思着如何把这木盒据为己有。
碧素一眼看穿凌卿羽的心思嘲讽道:“谁都跟你一样不学无术,拿粒‘无忧’出来,余下还我!”
凌卿羽依言轻轻捏出一颗“无忧”,依依不舍的把盒子递给碧素稍稍迟疑道:“这一小粒就能让人对你言听计从?还能强身健体?”
“若真有这奇药,我会给你?抹去十二时辰的记忆,够了。”
第五章 畏寒堂
更新时间2014-9-19 16:04:43 字数:3850
夜色无边,凉风习习,窗外灯火阑珊。韵华楼下两层照旧客满为患,博识堂尚有半数客人还在吟诗会友,喝茶品酒。
年晨溪送毕凌卿羽,返身走进三层最角落的一处包厢,此厢十分简朴,无窗,不曾接待来客。
静立片刻,确认无人发现,年晨溪方才轻轻左右扭动了一下壁台上的檀木雕花。只闻咔咔两声,包厢的右侧墙壁缓缓打开,一个只容两人大小的方形天井呈于眼前,阁楼主体的榫卯清晰可见。年晨溪不由想起程叔的话,一旦此楼失去价值,只需烧了天井,楼体定能在一刻内土崩瓦解。
天井自上而下有个简易木梯,可直达韵华楼各层暗厢。年晨溪鹞子翻身几个起伏间已经来到了顶层,由外打开机关来到整个韵华楼最神秘的地方。
畏寒堂整层仅有六个独立的隔间,年晨溪相信能通过止水和探月双重考校的人天下不出十人,是以只有五个较小的隔间是可以接客的。最大的隔间便是暗井直通的终点。
此时屋内没有灯光,窗边薄纱轻舞,窗侧一背对而坐的男子,长发轻柔的随风飘动,身姿清俊,偶有月光照进,投下长长的阴影透着丝丝清冷。
听到来人,男子转了转椅子的扶手,那是一个特制的木椅,木椅底部有四个小木轮,扶手上似有机关一触,椅子便迅速旋转过来,缓缓来到年晨溪身前几步。
“你来了。”男子声音淡如流水。背着光看不清五官,但能感觉到那柔和明亮的目光。
年晨溪眼中划过一抹痛苦,声音透着急切和怜惜:“你何必来急着进京……你的身子……”
感到暗处略显虚弱的男子冲他和煦一笑,年晨溪到嘴边的话终究吞了回去。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却因为救他几乎丧失行走能力,备受伤病困扰的男子,他的一切决定,何时不是经过深思熟虑?
这一年来,无论是圣上突然重视武举还是殿试后的状元点兵出征,即使殿试前三甲他都算无遗策。与北梁的战事中,他仅仅从随军出征的程枫的传书中便对形势作出准确判断,及时制定细致的计划及合理的应变方案,他仿若他的大脑,使他轻松应对一切困境,也造就了他这个状元郎连战告捷的丰功伟绩。
任何事都是先谋而后定,心思沉远,步步为营。也许放在几年前,他完全不能理解他,但自从那件事后他明白了他的命中注定,他的不得已,也甘愿为他所用。
“已无大碍。潜阳倒是渐入佳境了。”平静的声音里饱含着赞许。
年晨溪随意找了张凳子大大咧咧的坐下,细数总结:“学习经营酒楼,应付各项差事,坐观朝堂纷争,没事还得哄哄公主!不过早适应了。暮文,你外伤虽好,体内的毒尚在,如今我能应付的了。”
两人皆以表字互称对方,足见十分熟悉。
暮文拿起一旁的茶杯,浅浅的呷了一口,真挚的望着年晨溪低声感慨:“今日终于见识了韵华楼,程叔布置的好,你经营的妙。京城这边,委屈你了。潜阳,这些年谢谢你。”
“你何时这般矫情了?调‖教思楚入障了。对了,你是没见,入宫的时候,就在宫门外,她不言不语默默对着南方磕了三个头。不过她还真没辜负你的厚望,前日已然册封了丽嫔!”
年晨溪一边揶揄暮文一边努力在黑暗中打量他的神情,终究还是败下阵。
思楚,那个他花了整整三年悉心调‖教的女子,如今提起竟置若罔闻,目中不曾有一丝波澜,似是听着毫不相关的故事。
暮文早已清楚年晨溪心思,好笑的看着他,恬淡的声音却透着丝丝冷酷:“执棋者若每一步棋皆惜子不前,何时是个尽头?更何况,这路原本就是她要走的,谁是棋子尚且没有定论。”
放下茶杯,暮文接着道:“太子新立,尉迟涵却没有善罢甘休,近来公然向凌公示好。封王不封地,呵……我们暂且助他一助。”
世人皆知凌公在大硕位高权重,这主要还是源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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