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敏带了来到自己院中,程心珊好奇地发现,今日里的客人居然只她一人。她看了李喜敏,问道:“还以为你设了大宴,原来只我一人。”
李喜敏笑道:“布政使千金可是嫌弃这排场小了?若是嫌弃了,我立刻便发了帖子请个百八十过来。”
程心珊连忙道:“饶了我吧,这段时间大宴小宴花宴诗宴不知参加了多少,可是厌了,我们两个静静坐着聊聊就可。”
“托你的福,可不是如此,这半个月的宴会,比我过去几年赴的宴都多,听到宴会都怕了。”
程心珊心里道,既如此,为何今日里又要设宴约我?不是挚友,也不好直接问着,程心珊只坐着,等李喜敏自己说出缘由。
李喜敏不知是不解程心珊的疑问,还是不理会,她只与程心珊说些衣服首饰的闲话,程心珊也不轻不重地接着话。
李喜敏东扯西扯没个重点,程心珊也无聊,靠喝茶缓解尴尬,一会儿便喝了一杯。看程心珊一杯茶喝完了,李喜敏像是松了口气,问道:“不如续一杯茶雨前明井?”
说道茶,程心珊也是有些话说的,“自是好,我虽不懂茶,但只这雨前明井的名声还是听了的,你若是喜欢茶,我有个好友,于这一道最是精通,有机会可与她一起探讨一番。”
李喜敏尴尬地道:“这个我也不懂,可是我哥喜欢。”
说曹操曹操到,李喜敏话音刚落,李牧黎便拿了茶叶过来,进了门说道:“听说妹妹要喝雨前明井,我亲自跟你送来了。”
程心珊也不是傻的,李牧黎一进门,她便知道约她过来的正主是谁,也怪不得李喜敏一直表现的尴尬又心虚。
李喜敏偷偷瞧了程心珊脸色,看不出什么,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李牧黎期期艾艾看着程心珊,说道:“程姑娘,我……这是上好的茶叶,我给你泡一杯,可好?”
看李牧黎那可怜的小眼神,程心珊说道:“那便麻烦李家哥哥了。”
茶叶在杯中起起伏伏,见之可喜,程心珊心绪也起伏不停。李牧黎喜欢她,看着她的目光钦慕,程心珊看得出来。李牧黎人长得白净,书卷气十足,她并不讨厌,很适合深交,做个蓝颜知己,可是这个时代容不得男女的交情,她只能说些狠话,断了他的心思。程心珊拿起杯子,轻轻吹着,喝下一小口,“真是好茶。李家哥哥真是个会享受的。”
李家兄妹二人都那眼睛瞧着程心珊,见她喝了茶露出个清淡的笑容,心中都高兴。李喜敏想的是不生气便好,她刚到江城,认识的朋友不多,很是看重程心珊的友谊,今日里做出这等事,也是情非得已,程心珊是订了亲的,若不让她哥绝了念想,便是要误终身。李牧黎想的是,喜欢他的茶,那么喜欢他的人吗?
程心珊继续道:“按理来说,李家哥哥款待,我该感激不尽。只是,今日里李家哥哥这样莽撞,让人不喜。我们女子说话,李家哥哥这般大咧咧便过来了,实在失礼。不仅是你,今日里若是过来的是我未婚的夫婿,我也是要生气的。女子的名节最重要不过,不能有一点儿轻忽,若是因李家哥哥的莽撞,败坏了我的名声,我便要恨李家哥哥一辈子。”
程心珊的话说的很重,说的李牧黎面色发白,过了许久他才发出声音:“程妹妹放心,我省得,以后再不莽撞了。”
然后,李牧黎失魂落魄走了。他走后,李喜敏绞了帕子,愧疚说道:“程姐姐,我……”
程心珊拦住她的话头,说道:“我都懂,不怪你。”
程心珊虽然这样说,可是李喜敏心里也没有好受许多,她感觉到程心珊态度冷淡了许多,她预感到自己要失去程心珊的友谊了,可是若教她再选一次,怕是还是会这么做,朋友与兄长相比,自是兄长重要。可是,她很想很程心珊好好相处的,在江城,她最喜欢的便是程心珊。
程心珊望着李喜敏小鹿一般受伤的眼神,心里有些发软,可是仍然说道:“今天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改日再拜访。”李喜敏这样做,若李牧黎是个偏激的,今日里真做出什么,她除了嫁到李家,便只有出家做尼姑的路。李喜敏这样拿她不当回事,她们也没有再往来的必要。好的朋友不容易碰到,如徐文兰的人却层出不穷,程心珊的心警惕了许多。
在王家,柳氏正与王家的女眷说话。不仅王老太爷身子差,王老太太也半卧在床上,神色极差。她见到柳氏,露出个笑容,可是因面色差,那笑像是硬挤出来的,“程夫人过来了,这些年没见,还是这样年轻,可一点儿没变。”
柳氏笑道:“孩子都大了,老了。”
王老太太道:“那也比我这一把老骨头年轻。我这里病气重,大媳妇二媳妇快领了程夫人出去说话。”
柳氏又与王老太太说了便出去了,倒不是怕过了病气,而是怕打扰老人家休息。
王大太太自是知道程长清和柳氏一行人因何而来,她极尴尬,不过须须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留柳氏和王二太太两个说话。
她一走,柳氏便将大房的打算与王二太太说了。
王二太太气得捏紧了帕子,也顾不得柳氏在面前,气愤道:“这大房真是好算计,真当我们二房是死的么?”
柳氏看她面色不像作假,心中放松了许多,“这是两个孩子的事,冲喜的妻子身份低,便是值舟以后前程也是要受影响,他祖父看中他,老爷也觉得他非池中物。我们做父母的,万不能误了孩子。”
这边柳氏将冲喜的事一说,王二爷和王值舟两个听都到下人打探的,气得直跳脚。王二爷也不是个好性子的,当即跑到长房去找王大爷,王值舟也气不过,跟在他老爹身后。
王二爷一进门便将王大爷的书桌砸了,王大爷大吓了一跳,手指着王二爷,怒道:“你,你……你个土蛮子,这里岂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我是土蛮子,那大哥你是什么?你背了我们私去程家说冲喜的事,让我未来亲家找上门来,可是丢了我王家的脸。”
王大爷一脸正气地说道:“那程长清尸位素餐,丢了正经的差事不干,跑到我王家来找麻烦。他程长清不忠不孝之辈,可是我王大爷可是纯孝之人,眼见父亲身体不好,才想出冲喜这等法子,老二你可是不满?”
王二爷又将王大爷做的椅子一踢,“胡说八道,你若是孝顺,就不会将爹气得昏过去,你若是孝顺,怎么不让你儿子冲喜?你不过是想要好处没捞着,恼羞成怒弄出点妖子出来而已,莫当别人都当傻子。”
被道破了心思,王大爷心里发虚,靠嘴里叫嚣:“你这蛮人,蛮人,讲不通道理。”
程长清坐在王家老太爷床前,握着他枯瘦的手,心里长叹气,这样子,怕真是时日无多了,他今日里怕是又给这个油尽灯枯的老人带来打击。虽心里不忍,程长清并没有退缩,问候了王老太爷,与他略微寒暄几句,就将王大爷两封信的内容说了。
王老太爷气得直喘气,一口痰闷在喉咙里咳嗽不止,程长清连忙将他扶起来,使力拍着他的背,折腾了好久,王老太爷才能开口,程长清将耳朵凑到嘴边,”王家会,分家,你答应我,提携我……三个孙儿……”
程长清郑重说道:“王老放心,我程某说道做到,不止三个,王家子弟但凡争气的,我都当我程家子孙一般栽培。若是值舟有能耐,我程家举族之力都可用在他身上。”
听到程长清的保证,王老太爷目光发亮了许多。
连夜,程长清柳氏回了武昌府,而王家在王老太爷主持下,很快分了家,王大爷得了王家大半家财,而二、三、四房三房加起来才得三分之一。王家另三房仍然住在祖宅,只是与大房关系更恶劣了。
第61章
柳氏回到家中,将程家分家的消息跟程心珊说了。程心珊听了谈不上开心,当然更说不上不开心,长辈为她做了这么多,她自己感激,只是她未嫁到王家,就影响了王家的形势,只怕王家的人对她都有些忌惮吧。
柳氏看程心珊脸色沉思,笑道:“可是稳重了许多,知道看事不该看表面。王家分家自然好处多,但是也不乏坏处。但是最大的一桩,便是不分家,那王大爷便会拖累你们,拖累程家。值舟父亲不过是个贫头百姓,无官无职,若不是看中值舟前程,我们两家的婚事哪里这样顺当。在前程面前,别的事都是小事,便是王家族人传出程家姑娘好大的派头未进门便逼得王家分了家这种谣言,只要你父职位稳当,你夫婿他日登阁拜相,都算不得什么。”
程心珊信服地点头,柳氏为她从来是做万全的打算,这次王家分家的事,势在必行,程心珊犹豫的只是另一件事:“王家宗族好说。只是王值舟,他若是匹中山狼,是那陈世美呢?”
柳氏默然道:“人能做九分不能做十分,若是他今日里借了程家的势得了高位,来日负了你,那便和离。”
“若是他负我,自然和离,绝不在他王家受苦,可他若是烂泥扶不上墙呢?”
“那你便没有现在的前呼后应,但是一辈子衣食无忧总是保证的。”
程心珊搂住柳氏,在柳氏的肩膀上,她这辈子都不会差了。
柳氏回了江城,自然免不得又是一番交际。不过一个点簿之女,却成为这江城里一等一的贵夫人,自然免不了许多人羡慕柳氏命好,连带了柳家别的女儿都走俏,便是高门大户也愿许之以正妻之位迎取柳氏的侄女。
柳氏回来之后第二天,钱氏便领了孙女儿柳臻美过来。
“这便是你们姑母,最是亲不过的,你若是看上什么,直接跟你姑母说一声,她定是赠与你的。还有这个是你表妹,姑表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们小姐妹可得好好玩在一起。”钱氏挥了帕子,话虽是对着柳臻美说的,目光却瞧了柳氏和程心珊说道。
钱氏在这里怪模怪样,柳氏也懒得理她,看了柳耀祖面子,招呼了柳臻美坐下。
祖母这样子失礼,柳臻美不自在地道:“多谢姑……母。侄女站着便好。”
柳氏瞧着她羞愧的脸,知道她知道家里的内情,也不是个无赖的性格,对她印象还不错,笑了道:“我一贯回家少,倒是少见你。你也不用拘束,只当这里是家中。”
说了几句,柳氏便让程心珊领了柳臻美下去玩耍。虽说是正经的表姐,可是这还是程心珊第一次见她,对她很是不熟悉,只捡了些常见的问题问着,免得尴尬。
柳臻美是个怯懦的性子,程心珊问一句答一句,一句不多说,让程心珊很是无奈,只能跟她两眼相瞪,无语凝噎。
过了好一会儿,柳臻美才犹犹豫豫说道:“你……听说你会制香?”
程心珊提起了一点精神,回道:“会一点儿。不知表姐怎么知晓?”
“听……人说的。你能……不能教我?”
“这又何不可。”程心珊爽快地道。然后她便让丫鬟准备东西,亲自给柳臻美演示了一遍,可是柳臻美却只盯着她,并不多看程心珊如何动作,让程心珊心里很是有点儿搓火,这表姐玩她呢?
柳臻美倒是个机灵的,看程心珊脸色有变,连忙解释道:“我……你命真好啊,父亲官大,娘又明事理,连未来的夫婿都……”
“都什么?”
“你不知道吗?王家的公子为了你,跟我哥打了一架。”
程心珊疑惑了,“跟你哥?”
说道八卦,柳臻美倒是放开了,话说的格外顺溜:“我哥跟王家的公子都在府学里,我哥他听信了我祖母和娘的话,在学堂里说了败坏姑母名声的话,又说了你性子高傲,王公子听了十分生气,和我哥打了起来。”
程心珊听了,心里乐开了花,虽然打架什么的幼稚了点,但是维护她的心倒是可取的。
柳臻美这番话可是赢得了程心珊大大的好感,自然免不得在柳氏面前夸赞她一番,柳氏看程心珊对柳臻美赞不绝口,笑道:“难道是我记错了,不是我送了她两件首饰,而是她赠了你两件首饰,才贿赂得你这般替她说话?”
首饰算得什么?千金易得,有情郎难得啊,她的消息可不止值两件首饰啊。不过这件事程心珊说不出口,只留在心中甜蜜着,对着柳氏只故意昂着头大声道:“表姐可是娘亲家的亲戚,性格模样当然是不差的。”
这副怪模样逗得柳氏连连大笑,在心中道,还是在家中好啊,儿女相伴才多欢乐。正笑着,程流珀过来了。他才从学堂放学回来,趁了吃午饭的时候到柳氏这里来请安。
柳氏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进来了,立刻拿出帕子将他脸上擦干净了,说道:“做什么走的这样急,看这满头满脸的汗。”
程心珊连忙接到:“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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