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声,“你别走,等我收拾你。”片刻,便有一个虎头虎脑肉墩墩的小男孩儿跟在程流珀身后进了屋子。
程心珊见到程万年,故意压了声音,怒斥道:“便是你这小鬼头欺负叔叔呢,今日里我可要好好收拾你。”
程万年听到声音先是吓了一跳,到看到程心珊后,大笑道:“你这么瘦,我才不怕你。”
程心珊就心塞了,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呢,看到姑姑怎么不知道叫人?她无奈道:“你可知我是谁?”
程万年神气地说:“当然知道,你是他姐姐。”
“你叫他叔叔,我又是他姐姐,那我是你的谁?”
程万年思索了一会,疑惑地问道:“姑姑?”随后,皱了眉头,“怎么这么麻烦,又是个长辈。”
程心珊真是哭笑不得了,这孩子怎么一点儿不像别的世家子一般知礼呢,这么淘气,他爹妈难道都是放养他?这活活跟她前世的小表弟有得一拼,这样也好,她正好有忽悠熊孩子的经验。
程心珊又压了声音,说道:“如今我可不是以长辈身份跟你说话。你去铺子里买过东西吧,我现在便是要跟你买东西的顾客。”
程万春大户人家的少爷,对外面的买卖很是敢兴趣,听程心珊这么说,很是好奇地说道:“知道,知道,我跟爹爹买过纸墨,姑姑,你要跟我买什么?可是要买我的弹弓?”
“那种无用的东西,我买来做什么?你知道我们从齐州到家,沿路花了许多银子雇了镖局的武师傅保护财务,现在我便要雇你,你可同意?”
程万年蹦跶道:“同意,同意。你要雇我做什么?”
程心珊指着程流珀,“我要雇你护着小叔叔,他在家里不认识人,又没啥朋友,我雇你保护他不受人欺负,做他的好友,你可愿意?”
程万年爬到程心珊旁边的玫瑰椅上坐着,欢快得说道:“愿意,愿意,你给我多少银子?”
程心珊摸摸他的脑袋,真是个淘气小子,“银子值当什么,我们可以用好东西来雇你。弟弟,你去将自己收藏的宝贝给小侄子挑一挑,雇他来保护你。”
程流珀瞪了程心珊一眼,他智商比程万年要高一点儿,知道程心珊在忽悠人,对着雇人的法子很是嗤之以鼻的,不过程万年却催了他拿东西,还亲自爬下凳子拉了他去将自己的宝贝都拿出来给自己挑。
程流珀还是很愿意跟侄子玩的,将自己的东西都拿出来给他看,有抓周时柳氏准备的小东西,还有平日里收藏的,都是些不值钱但是有意义的。程万年也不嫌弃,从里面挑了只弓。程流珀抓住不放,这个是离开齐州时贺时升送他的,不能送别人。
眼看两人又要闹翻了,程心珊连忙打圆场,“你活还没干,也不能现在就拿银子,你先选个别的,这个等以后再给你,你若是不满意,再让你叔叔给你打拳看看。”
程万年觉得程心珊说的在理,另外选了个能玩的不倒翁,又缠着程流珀打拳给他看。
程流珀自尊强,一点儿都不愿打拳给别人当猴看,转头又去瞪程心珊。
弟弟你这样怎么能交到朋友呢,程心珊吐槽。她又忽悠程流珀,“学了拳正是要给人看的?你看,贺家弟弟每次不是拉着你看他打拳。”
程流珀觉得有道理,去院子里给程万年打拳。这是军中用的拳,程流珀一板一眼打了,很是有些模样,程万年眼睛里都是惊叹,嘴里却说道:“这算什么,可是比我表哥使的棍子差了许多。”
程流珀也没有不服气,他练得比贺时升差许多,他问程万年:“你表哥是谁?”
程万年立刻臭屁了,“你连我表哥都不认识?他可是千户,管了好多士兵,等过两日我又去外祖家,就带你一起去。”
程心珊听了两个小儿谈话,差不多知道程万年这虎性子哪里来的,古氏娘亲有不少兄弟是从军的,想来她常将儿子放在娘家,才让这文人家的子嗣学了一身武将家的作风。
京中。
程流珅接到家书,知父亲已启程回江城,心中高兴,若是他这次榜上有名,便是个同进士,以后也是前程无忧。
他正看了信,就听到书童大声道,“爷在屋中读书,还请世子稍等片刻,小人这就通知一声。”
只听另一人道:“何须禀报,我自己过去便是。”
程流珅将信压在书下,敛了笑容,待宗原庆进门,双手见礼,神态却并不见亲近。
总原庆却不在乎那些,双手亲热地拍了程流珅的肩膀,大笑道:“二弟莫怪姐夫莽撞,你大姐整日在家中念叨为兄失礼,将亲弟弟放在了客栈。”
程流珅僵了肩膀忍耐着,嘴中客气道:“还请世子替小弟解释一番,到府中做客,实在打扰,另外,这客栈里都是学子,也好交流学问。”
宗原庆佯装生气道:“叫什么世子,忒得见外,唤我姐夫便是。一家子骨肉,怕什么打扰,你若是想要人一起交流学问,不如请了要好的同窗一起去我府上住着,地方是尽够的。”
邀了同窗去宗室住着?程流珅看这便宜姐夫脑袋是发昏了。他也懒得理会这姐夫,只严词拒绝了,很是下宗原庆面子。
宗原庆也不是个好性子地,只冷了脸说道:“既二弟心意已决,我便不勉强。”
说着,甩了袖子就走。
程流珅也不畏惧,他与程心玫没甚感情,也用不着求着宗原庆什么,干嘛买他的帐?
宗原庆前脚刚走,后脚便有程流珅新认识的友人找他,问他:“刚那个是谁?”
程流珅并未将自己身份说与别人听,纯粹以文会友,只模糊道:“是庄郡王世子,并不相熟。”
那学子张大了眼,说道:“这便是庄郡王世子?你可理他远点,听说他要倒大霉了。”
程流珅吓了一大跳,忙问道:“怎么回事?”
那学子喝了杯茶,清了嗓子,说道:“昨日里圣上被慧园大师救醒,听说很是不满太子行事,若不是慧园大师劝阻,差点要将恩科给撤了。后来圣上又说是小人作祟,才致使天家父子失和,太子许多政令都是这世子颁布的,怕是要拿了他来开刀。”
程流珅拉了这学子,“你怎知道?”
这学子吭吭哧哧,不说话,程流珅便猜测他跟自己一般也是隐瞒了身份,身份不一般。程流珅也不逼问,只匆忙将这学子打发了,写了书信给父亲,派人快马送回去。
那学子被程流珅三两句打发,在门口喃喃道,“怎忒的着急,我还从宴会上听了许多别的政事未说呢。”
宗原庆回到家中,将程流珅不识抬举的事说了,程心玫笑道:“左右我与他不是一母同胞,又不是自小一起长大,自然不如大哥亲近,再者,他怕是爱惜羽毛,怕考上进士别人说些闲话吧。”
宗原庆将心神都放在了程心玫说的前半段里,“若是大舅子赴京赶考如何?”
程心玫叹口气,“大哥自己也是想考的,只是父亲另有打算。”
宗原庆屏了呼吸说道:“若是……”若是换了你大哥来做官,可对我们夫妻行事更方便?
开了个头,宗原庆便闭了口,做了便是,何必说出口。
第五十四章
程心珊调解了小孩儿的纠纷后,便回去处理瓜果采购的事。她一到自己的院子,绿叠就拿了单子给她看,夏日的瓜果多,江城交通又便利,南来北往的东西又有,什么葡萄、西瓜、哈密瓜、桃、梨、苹果等,都能得。程心珊随便扫了一眼,也不多看。绿叠爹是府里的管事,总有两把刷子,可不至于这点子小事都做不好。
绿叠拿了眼睛仔细瞧着程心珊,见她反映淡淡,心里有些失望,她可指望着姑娘对她做的事满意,将这采买的事交给她爹,这样子她在家里的地位可是上升了不少,要知道,因她进了七姑娘屋里做丫鬟,让她爹搭上七姑娘的线,家里可是赚了不少银子,前段日子光是买花草便给家里里里外外都换了新装,她爹更是给她在万宝斋打了根新式的银簪。
程心珊心里的确是考虑将采购的事交给绿叠爹,她上次跟这个三管事合作,觉得他做事还算伶俐,和她心意,不过程心珊又怕绿叠爹贪她的银子。拿了银子买东西,最怕的便是花了大价钱买了瑕疵品,古装剧里常出现的一两银子一个鸡蛋骗皇上这事可不是虚的,你叫个深宫大院的人知道鸡蛋值多少钱不是难为人家吗?人家学的是治国大道,这种小事哪里哪里放在心上,再说人家也不差钱啊。程家不差买瓜果的钱,但是她不想被人当作傻肥羊宰,所以要想个办法来挟制住绿叠她爹。
程心珊脑子没那么好使,她想的法子也十分简单粗暴,只听她清脆对绿叠说道:“明日用的瓜果数量多,你爹又有别的事忙,便只让他每样都买个二筐来,若是缺了,我再找别人买了。”
绿叠听了,心中便知道程心珊不信任她爹,那宴会儿上可是好几百人,光是西瓜便是要花费十几筐,只让她爹买二筐,可不是不放心,要将别人买的来跟她爹比吗?不过绿叠也不担忧,她一家子都准备好好给七姑娘效力,做事用了十成的心。于是,绿叠便信心十足说道,“姑娘只管放心,我爹一定用心给姑娘办差,别个无论谁,比我爹定多花费银两,东西也差。”
心里知道就行,何必说出来呢?尴尬了三秒,程心珊挥挥手,将这实诚姑娘打发了:“快去找你爹,今晚上不用回来了。”
绿叠脆生生答道,“多谢姑娘,奴婢这就回去了。”
心思既被说破,程心珊也不尴尬了,将秋柳唤来,跟她说道:“你父母在府中是做什么的?”
程心珊将春红、枣儿提了二等,秋柳和绿叠都是三等,绿叠爹又受姑娘倚重,是以秋柳十分着急,就怕这屋里就没她的位子。这会子听程心珊问话,秋柳便知自己出头的时机到了,于是绞尽脑汁想了一通,才慎重说道:“奴婢爹过世早,娘是厨房里的,奴婢二叔平日里在大管事打个下手,也是有些本事的,不如叫他过来拜见姑娘?”
程心珊听了又无语,这秋柳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她需要采买的人,想到她叔叔,可是却有个不好的习惯,便是喜欢替主子拿主意,不如枣儿会说话。程心珊为自己的好涵养点个赞,然后让秋柳二叔,程整过来。
程整给大管事打了许多年下手,终日里都在寻思转正的机会,如今知道七姑娘有请,可不是连飞带跑过来了,听了程心珊让他采买瓜果的事,心里可是笑开了花,他可算是走运了,七姑娘可是大夫人亲闺女,若是她老人家满意了,跟大夫人说个一句两句的叫大夫人知道有他程整这号人,做个五管家可不是板上钉钉的,若是得七姑娘倚重,以后陪嫁了,在外面管个铺子,还不是得在银子上睡觉。想到日后的好日子,程整离开有使不完的劲头,将胸脯拍的彭彭响,道:“姑娘放心,奴才定将差事办的好好地,保管实实惠惠买了好东西到府上,叫客人们吃了还想再吃。”
程心珊点头,都是聪明人,可是说道点子上了,古氏分给她的丫鬟都是好的,跟别的主子没甚牵扯,家里又有助力。她却不知,这些人都是柳氏从古氏选来的人中又筛选了一遍的,为的是给她以后出嫁做准备。
将单子理了一遍,那些需求大的瓜果标了出来,程心珊算是又完成了件大事,暂时清闲了一点,又将美白的事业捡起来,只等着宴会到来,用智慧和美貌征服江城的闺秀。
说来,她的美白事业也算卓有成效,王值舟那个毒舌男,可是没批评她黑。她却不知,她未来夫婿真是被她的美貌给征服了,都不知道自己说了点啥。
程心珊从王值舟那里得了一点信心,不过却也不敢全然放松,毕竟男的心粗,眼光比不上每日里擦香涂脂将美丽作为头等大事的女子,想征服江城的闺秀们,还要下工夫。柳氏不在,程心珊与程流珀两个在老太太那里用了晚饭,便又回到屋里折腾她的小脸蛋儿。正好绿叠爹和程整各提留了半筐子样品来给她过目,程心珊索性将水果当饭吃,吃不完用了果肉擦手擦脸,为美白滋润的皮肤贡献了不少力量。
这日里程心珊正用勺子挖了西瓜吃,就见了枣儿进来,说道:“碧春姑姑过来了,姑娘可是立刻就见了?”
碧春回了江城就嫁了人,升做姑姑,还在柳氏身边伺候着,程心珊听到枣儿的话,立刻将瓜放下,擦了手,往外间走,碧春都回来了,可是她娘到家了。
见了碧春,程心珊连忙问道:“碧春姐姐,我娘这么早就到了?我还准备待会儿去二门外候着。”
碧春请了安,回道:“夫人这几日连抽转,好算是将老爷安置了,又怕家中忙不过来,大清早便启程了,现下正跟老太太请安,吩咐奴婢过来跟姑娘说一声,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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