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那便好。等我见他一面,再与镇南将军聊聊,这桩婚事便可定下。”
不是说圣上忌惮两家通婚困难吗?柳氏不解,带了些急迫地说道:“老爷不是说怕圣人忌惮吗?”
程长清解释道:“今日里齐州官员设了鸿门宴,赴约后心有所感,这齐州总不是故土,便是再多任几届,根基也不在这,不如早离了。今日马柳成隐晦提示圣上身体欠佳,如今太子监国,吏部考核要提前。他是贺阁老门生,只怕消息不会错。我找人活动一番,看时候有机会调回江城。我既离了这齐州,朝廷自然也不怕我与镇南将军合谋夺了这北方大权。大姑娘嫁入宗室,若是女婿又从中斡旋,只怕圣上便不会多心。不过此事还须从长计议,如今圣上对镇南将军颇多怀疑,若是不慎,怕是招来杀身之祸。算了,我心中澎湃,也难入睡,不如去书房写信。”
说着程长清起身穿衣,给两个弟弟程长池、程长沛,女婿宗原庆,以及王阁老、王老太爷各书信一封。写完之后,只听公鸡啼鸣报晓,程长清收拾一番,便去衙门了。
程长清离开后,柳氏也未能入睡,她一贯得到官场的消息少,今日里程长清说的话她在心里咀嚼了许久才消化。事关重大,又与她一贯接触的迥然不同,柳氏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随程长清安排。
柳氏心中堵塞了许多事,不得安宁,醒来是就特别想见到自己的儿女。她也顾不得好名声,只单独将程流珀和程心珊两个留饭。
柳氏充满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这个红稻米熬的粥特别珍贵,吃在嘴里格外香甜扑鼻,珊儿与你弟弟多用些。”
传香的红色稻米,莫非是胭脂米?程心珊激动的往嘴里扒拉,姐吃的不是粥,吃的是传说啊。
程流珀却不能理解母亲的疼爱和姐姐的激动,严肃地将红稻米放在一边,“这是小孩子吃的,书院里的同窗吃的都是白米饭。”
柳氏对程流珀的学业十分看重,将他送到了举国闻名的尼山书院旁的尼山学宫,属于名校的附属小学,相当于北大附小的意义。程流珀刚过五岁,即便是在小学里也属于年纪最小的那个,他一贯早熟,又生怕被同窗笑话,平日里总是向比他大了许多的同窗靠齐。
虽然他的心思这么简单,可是程心珊不理解。尼玛,这可是一粒米一粒黄金的胭脂米,你居然嫌弃,既如此,姐姐替你代劳了,于是程心珊二话不说,将程流珀那碗吃了。
柳氏也顾不得程流珀的小情绪,赶忙阻止程心珊继续像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架势,“这可是农庄的管事用了整个库房的白米换的,统共不过一斗,你爹爹都未尝过,你这般胡吃海塞,真是浪费了好东西。”
程心珊毫不知悔改,理直气壮地说道:“总不过是米饭,我便是细嚼慢咽,最后还不是祭了五脏庙,归了天地间。这便似那绊脚石,便是蹲在那唉声叹气,总归还在原地。”
柳氏这般情绪失常,程心珊自然是看出来,一直励志做乖宝贝,程心珊试着委婉安慰柳氏。
女儿这般懂事又机灵,柳氏自然是宽慰的,笑着说道:“你这鬼丫头,许多的歪道理,吃都堵不了嘴。”最后一句却是在表明她因为被程心珊看出心思,有些恼羞了。
程心珊故意胡搅蛮缠逗柳氏开心:“娘忒的没道理,是您主动与我说话的,我若是被堵了嘴,怕是您又要说我不敬尊长。”
柳氏斜睨了程心珊一眼,心情真是彻底好了,“这么多道理,娘也说不过。快些吃了去上学吧,道理姑娘。”
程流珀好奇地看着柳氏与程心珊的互动,有些一知半解,他虽聪慧早熟,到底年幼,许多事不明白。柳氏看着他懵懂不解的眼神,心中更是安定了,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快用饭,好吃的被你馋嘴的姐姐抢了,明日娘再吩咐厨房给你做一回。”
程流珀摇摇头:“都让与姐姐吃吧,我吃这个便好。”
程心珊也学了柳氏,像摸小狗一样故意弄乱程流珀梳起来的总角,“弟弟真乖,姐姐明日里都让你。”
程流珀瞪着眼把程心珊的手打飞,程心珊心情很好地给她弟弟塞心,“我知道,我知道,头可断,发型不可乱。不过你这不过黄发小儿,算不得发型。”
被调戏了一番,程流珀很郁闷的去了学宫。
不过,程心珊却也没能多开心,因柳氏说道:“你的值舟哥哥怕是到了你院子里,今日里的课业怕是不能去了,我待会儿会跟师傅说一声,又准你三天的假,可是开心?”
丢了课业在家长要求下的恋爱,怎么想怎么诡异,程心珊觉得自己很难愉快。
第41章 誓言
“珊妹妹,你找我什么事情?”王值舟不知背后原委,看着程心珊的目光只是单纯的疑问。
长辈这样支持,极力创造小儿女独处的机会,程心珊的心态是无奈夹杂着荒谬,十分的出戏,很想要跟王值舟说道:“并不是我喊你来了的,是我娘亲知道你快要回去了,喊你来跟我谈恋爱。”
不过冲动之后,收到的效果估计是王值舟跟他一般的别扭,那样的话只会让两个人相处更别扭。与其这样,还不如说:“上次收到欣妹妹的信,说是想要些齐州地区的茶叶,我手里有上好的日照雪青和青城雪芽,路途遥远,怕是要好生照料,找你过来便是与你说这个的,保管的方式我让丫鬟跟馒头说了,不过他看着是个粗心的,你记得提醒一番。”
“真是门缝里看人,馒头若是这点儿事都做不好,我岂会带着他出门?不过也不怪责你,他看着便蠢笨。”王值舟掀起嘴角,做出个十分嫌弃的表情,这副“老子智商天下第一”的样子真是不讨喜,让程心珊很想掀桌,不过大家闺秀的教养让她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你还有什么需要看顾的,一起说了,昨日里流璟大哥提了一句,他过两日便要出发去京城应考,流珅二哥只怕会留在齐州苦读,我到时跟流璟大哥一同出发回家。”王值舟又说道。
王值舟的话程心珊很感兴趣,“原来两个哥哥都做好打算了,我只以为他们两个都会回去呢。”
“并不一定,两位哥哥并未言明,是我自己猜测的。”王值舟说道,看他笃定的神情,看得出他认定自己的猜测不会出错。
程心珊点点头,不打算对此进行争辩,是不是如此过几日便知道了。“别的物件不劳你费心,只是见着你家中的长辈,记得代我问安。”
王值舟很认真地看着程心珊,似乎在说:“再没有什么了吗?”
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吗?程心珊不禁思考起来。
王值舟看程心珊不开窍,十分气愤:“圣人言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诚心实意赠你玉镯,你自然该郑重回礼。”
我回你个大头鬼,年纪小小,还想玩“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的调~情把戏,也不看看姐姐我这五短矮胖的身材,也不知你怎么下得了口。
其实程心珊也无须这般自黑,她虽脸盘圆满,看着福气十足,然后肤色白皙,娇嫩如水,正是胶原蛋白最多的时候,举止大方,神态从容,拥有天真的面貌和成人的气质,在王值舟这般刚兴起朦胧心思的少男面前可是一道香甜可口的佳肴。
王值舟努力克制住不受控制的心跳,“你可莫因小失大,那块镯子可是我娘家传之物,如今让我送了你,若没拿回回礼,只怕王家人都知你小气的名声。”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似乎并不为自己的小心思,而是真的为程心珊的名声考虑,若不是耳朵上的一抹红晕泄露了他的秘密,只怕程心珊真以为自己误会了,她将来的未婚夫还是个不知风花的小孩。
程心珊忍住笑,不如逗逗这小屁孩儿,她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你说的很对,我这便去找个回礼,不过我也不知王婶母喜欢什么,不如你同我一块去挑挑?”
“如此甚好。”王值舟松了口气,想必程心珊那般笨,定是信以为真的。
丫鬟们早就各干各的事去了,都离得远远的,将诺大的院子子留给他们两人独处,碧水甚至贴心的带着小丫鬟们在门口放风。这样的配合,结果是端茶倒水都要自己动手。程心珊想要做足待客之道,给王值舟看了杯茶,可惜堕落地太久,这些活计做的不熟练,倒了满满一杯,甚至滴了几滴在桌面上。
王值舟小心翼翼端着满杯子的水,喝的时候不忘给程心珊一个鄙视的眼神。
程心珊不爽了,刚倒的水就喝,看烫不死你。不过,她立刻又想起了,这是昨晚上的茶水,因丫鬟一大早就避出去了,未来得及收拾,古代又没有热水瓶,过夜的陈茶哪里会发烫。
王值舟一口气灌了杯子里的茶,慢悠悠说道:“这茶分量足,味道又浓郁,珊妹妹真是客气,想必是知道我口渴的厉害。”
这就是讽刺程心珊茶倒得太慢,又给他喝隔夜的冷茶。
程心珊心塞地决定,待会儿一定要好好调戏一下这讨厌的古代少男。她特意将王值舟带到自己的卧室,从梳妆台前拿出平日里用的首饰盒,将里面的首饰一件件拿出来,特意交代了来历用处,势必要引起王值舟的联想翩翩。
“这枝宝石串珠围髻是我七岁生辰时娘亲特意命万宝斋打制的,平日里上学时我便爱戴着这支,简单素净,又不*份。”
“这幅珍珠灯笼耳坠也是生辰时得来的,看着格外别致,若是去赴闺阁蜜友的宴,我便爱戴着它。送与婶母也是最好的,若是婶母得了女儿,想必也是喜欢的。”
“这只白玉八仙纹手镯正与婶母赠的一样,看着又吉祥,我若是去拜见长辈,便爱戴着,婶母自己戴着也是极好。”
屁股底下柔软的绚丽的垫子,粉红的薄帐,散发着香甜气味的栀子花,随处可见的绣花手帕,王值舟似乎要埋没在少女的气息的闺房中,更何况程心珊特意放软的声音,放到他手边的充满了来历的首饰,王值舟感觉自己招架不住,脸都要烧开一般发烫。
他突地一下站起身,抓起手边的几样首饰往外跑,“我回去让我娘选选。”
王值舟刚到了门口,立刻又返回,他可是想清楚了,程心珊知道他想要拿了东西自己收藏,才这般戏弄他。王值舟又气又恼,来抓程心珊,大声说道:“叫你戏弄我。”
王值舟身量高,力气大,程心珊想要躲,终究被王值舟擒住,对着屁股来了好几下,痛到不痛,就是格外丢脸,程心珊连连求饶,“值舟哥哥原谅我一次,以后再不敢了。”
“哼。”王值舟冷静了情绪,这才发觉两人隔得太近,越礼了,可是他却不想放下,紧紧抱紧程心珊,“珊妹妹放心,我以后一定不负你,你要什么我都应你。”
少爷的誓言那么真挚,程心珊喃喃道:“若我要一世一双人,你可应?”
王值舟哑了声音,说道:“我应。”
程心珊停止挣脱出王值舟的怀抱,这刻她相信他的誓言。
这些小儿女甜甜苦苦的小心思比起朝廷家族里的斗争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程长清听了柳氏难得孩子气一般在他面前打趣程心珊与王值舟的事,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朗声道:“慧园大师批的对,珊儿五福之命,比起玫儿和珊儿要顺遂许多。”
柳氏立刻敛了笑容,命好难道是什么都要牺牲她的理由?
程长清看不出柳氏的不高兴,继续说道:“今日里镇南将军带了大公子与我见了一面,说了两家的婚事。”
柳氏犹疑地说道:“镇南将军不是在边疆吗?”
程长清解释道:“这个时候边疆无战事,镇南将军避着人回来了,他与我说会私底下帮我活动一番。看来马柳成的消息是对的,如今圣上病重,太子监国,京中不太平,定是要避开的,若是能调往两湖地区,再好不过。”
柳氏不解地问道:“便是圣上病重,但是太子地位稳固,几位皇子一贯势弱,京中为什不太平?”
“猛虎也有打盹的时候,难免碰到被野狗捕食的机会,再加上传言圣上对太子甚至不满,局面扑朔,我已派人快马送信至王阁老、庄郡王府那里,想必这两日便能到。”
庄郡王府,程心玫正与世子说今日里突然出现的疯和尚。
“我听昌儿说家里突然出现个疯和尚,是如何回事?”宗原庆问道。他父亲是圣上堂弟,却不得圣上看重,又无实权,与长春公主一样,都属于在先帝在世时十分荣耀如今越发没落的家族。不过宗原庆本人相貌英俊,如今又在锦衣卫中任职,不过从五品,与太子交好,前途不错,又对程心玫不差,也算良人,是以程心玫日子过得舒畅,脸颊上都是幸福的轮廓。
她抱起在软榻上乱爬的小儿子,笑着说道:“什么疯和尚,是慧园大师。我一直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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