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还不是在苏欣生日的时候带着别的女人去度假？现在的状况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他教养良好地使自己平静下来，故作淡然地说：“那我跟妈咪说，换一天吧。”

    “嗯，年初四好不好？”苏欣忙不迭提议。

    “嗯……”

    饺子包好后，苏欣那些花式饺子拿去锅里蒸，孙振皓包的则是用来下火锅。

    时间来到晚上七点多，两人坐在茶几旁，腿下压着个坐垫，正式开始了婚后的首次和最后一次年夜饭——在苏欣的认知里。

    因为两人饭量都不大，火锅料子的花样多而分量少，有生菜、腐竹、蘑菇、羊肉、丸子、小香肠等。

    苏欣不忘拿出手机，拍照给伍惠萍看。

    她先拍了火锅和材料，然后又拍了张把蒸饺子端出来的孙振皓，最后凑到他身边，两人合照一张。

    发给伍惠萍看后，对方回应：“小两口可真甜蜜啊。”

    苏欣给孙振皓看，坏笑着说道：“我妈说我们很甜蜜呢，看来咱们演技很不错啊。”

    “……”孙振皓不予评论。

    团年饭正式开餐，肉肉和菜菜一直在脚边绕着，苏欣给它们喂了几颗丸子。电视上，春晚也开始了。

    苏欣吃着孙振皓包的饺子，尽管沾了辣酱，依旧能尝到里头鲜嫩多汁的馅料。她由衷地夸赞道：

    “老哥，你这饺子做得比我老妈的还好吃，真不敢想象一个土豪能有这样的厨艺啊。”

    “谢谢。”孙振皓愉悦地收下了她的赞美。

    “你是怎么学会做饭的啊？”苏欣想不通：“你这种土豪大少爷，还得自己下厨啊？”

    “在德国留学的时候，吃不惯那边的东西，就自己学会了。”

    “关键是你不但学会了，还做得很好吃啊，不愧是万能机器人老哥。”苏欣一点不掺假地说。

    “……谢谢。”孙振皓心想，若是她能把“老哥”换成“老公”的话，这句赞赏听起来会顺耳很多。

    “唉……当你的老婆实在太幸福了。”苏欣感慨完，突然又感觉这句话有点自恋，好像在说自己是他老婆似的，她连忙补充：

    “我是说，雅筠姐太幸福了。”

    “……”

    孙振皓发现，她简单的一句话就能把他哄得心花怒放，转眼间又能把他噎得胃口全无，这种大起大落的心情今晚经历好多回了。

    苏欣再度验证了“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句俗语的惊人，因为下一刻，孙振皓就收到了何雅筠的来电。

    看着来电显示上的“Juliet”，孙振皓迟疑着该不该接，他谨慎地看了苏欣一眼，对方正边吃饺子边看电视，对他不甚在意。

    是否该到她听不到的地方去接听？孙振皓感觉这种行为太不磊落了，倒像丈夫背着妻子偷情似的，他最后还是当着苏欣的面，接听了电话。

    “喂？”

    “喂？亲爱的。”何雅筠甜腻腻地喊道。

    “嗯……”孙振皓启动了单音节回答模式。

    “你在吃饭吗？”

    “嗯。”

    “跟谁一起吃呀？”

    “跟Sure。”

    “哦……就你们俩啊？”

    “嗯。”

    “我会吃醋的。”

    “……”

    “跟你开玩笑的啦，我知道你们没什么的。”

    “……”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生我气了？”

    “你在哪？”孙振皓转移话题。

    “在米兰，今早刚到的，准备参加一个春装发布会……”

    何雅筠在电话那端说着，孙振皓听得心不在焉。苏欣正看着电视上的小品节目，她吃吃笑着，夹着饺子的手抖个不停，上头的辣椒酱都沾到唇边去了。

    孙振皓很自然而然地抽出桌面上的纸巾，帮她擦拭着嘴角，苏欣只顾着看电视，对他这个亲昵的举动没反应过来，只是无意识地把纸巾接过去自己擦了起来。

    孙振皓一直痴痴地望着她，对耳边的声音置若罔闻，直到那头的何雅筠提高音量唤道：

    “Felix？你有在听吗？喂？”

    “嗯。”他这才又把注意力放回来一点。

    何雅筠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爱答不理，她稍显不悦，声音沉了沉：

    “你在忙吗？那我不打扰你了。”

    “嗯。”孙振皓一点挽留的意思也没有，何雅筠心头火起，特意冷声道：

    “那就这样吧，拜拜。”

    “拜拜。”孙振皓态度干脆地挂了电话，根本不去想电话那头的何雅筠已经是何等的火冒三丈。


第八十八章 守岁

    他继续跟苏欣边吃火锅边看电视，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两人响应中央号召的“光盘行动”，盘子里的食物都清光了。孙振皓默默地开始收拾，苏欣放下手机，也跟过去帮忙。

    “你去看电视吧。”孙振皓阻止了她要洗碗的意图，径自挽起袖子来。

    “舞蹈节目，不爱看。”苏欣明确表示，非要站在一旁给他打下手。

    哗啦啦……温水从水龙头流泻而出，孙振皓拿着洗碗布，动作熟练地洗锅。满洗碗池的锅碗瓢盘，其实也只有那个鸳鸯锅难洗一点，其他碟子几乎都是不带油水的。

    他洗着洗着，袖子滑下去了一点，苏欣及时发现了，赶忙帮他把袖子挽回去。

    孙振皓负责洗碗，苏欣则拿着干的抹布负责擦干，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一个节目结束后，锅碗也洗得差不多了。

    两人继续坐到茶几旁边看电视边守岁，苏欣看得津津有味，看到逗趣的节目就会笑得人仰马翻，看到不喜欢的就低头刷微信和微博。孙振皓没怎么关心电视上演的是什么，他一直都是看手机，不过，更多的时候，是故作看手机，实则悄悄注意着苏欣。看她笑得没心没肺地，比看电视有趣多了……孙振皓心想。

    到了跨年时刻，电视里开始了倒数。

    “4、3、2、1、0！！新年快乐！！”

    主持人们在喧天的锣鼓乐曲声中，齐声高喊，客厅内的座钟响起除夕的十二下钟声。苏欣也马上转过来，笑靥如花地对孙振皓说：

    “老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孙振皓看着她娇媚可爱的笑容，感觉心情又飞扬了起来。

    别墅外头响起了阵阵爆竹声，电视里则是春晚必备的经典歌曲“难忘今宵”。

    苏欣与孙振皓也不能免俗，到别墅外烧了一筒鞭炮。苏欣捂着耳朵，看着那一长串如星的红点炸裂开来，照在脸上光影错落，恍如白驹过隙般，转眼就实现了从羊年到猴年的跨越。

    随着最后一声高昂的爆竹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停止了，别墅门前仿佛铺上了一层红色的碎布地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鞭炮声的余韵，四处弥漫着烟火的气味。

    两人回到屋内，苏欣陡然想起什么来，说道：“老哥，你等等我。”

    她一溜烟地跑开，孙振皓困惑地看着她奔进电梯里，看样子她是要回去房间。孙振皓回到客厅里，在沙发上坐下，电视里的晚会还没结束，相声演员正在卖力地说着一些逗乐观众的段子，孙振皓却已经视若无睹。他的心里头，没有来由地被一股失落感擭住。

    跟苏欣在一起的感觉太美好，他一丁点也不想跟她分开。以前交往过的女孩里，没有任何一个能给他这种感受。孙振皓深信，若是错失了苏欣，他下半辈子，再也不会遇到她这样能牵动自己心魂的人了。

    可是她对他没感觉，她当他是“老哥”而已，并且她还有个男朋友……孙振皓再度在情感与道德的交叉口之间挣扎。

    他没能烦恼上几秒钟，苏欣已经乘搭电梯下来了，同时手里还捧着一份包装精美的礼品。

    苏欣跪坐在孙振皓面前，双手将那份礼品奉上。

    “老哥，新年快乐，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孙振皓望着那用可爱的粉蓝色心形包装纸包裹着的礼物，有点如堕梦中。他道谢着接了过去，感觉手里的礼物软乎乎轻飘飘地。

    “你打开看看。”苏欣期盼地催促道，孙振皓小心翼翼地拆开那包装纸，因为潜意识里知道这是苏欣亲手包的，他得温柔一点。

    包装纸摊开后，里面是整齐叠好的针织帽、围巾和半指手套，三件套的御寒装备，颜色皆为深灰色，针脚细密，手工精湛，一看便知是出于苏欣之手。

    这是苏欣，亲手为他织的，特意送给他的礼物。

    孙振皓捧着礼物，愣了好半晌。他的反应有点出乎苏欣的意料，她以为他顶多是淡然一笑，然后就很平常地收下了。没想到他会目不转睛地死盯着那个三件套，好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老哥……这是我做的，你别嫌弃就好。”苏欣不安地开口。

    孙振皓猛然醒悟过来，他口气略显不稳：“没有……怎么会嫌弃……”

    他现在高兴得整个人都快飘到天上去了？他能告诉她吗？当然是不能……

    这种幸福感澎湃，全身激动得发麻的感觉很熟悉，对了，上次他生日，苏欣给他做了个祝贺动画，他当时也是这个反应来着。

    孙振皓死忍着猛烈悸动的心情，他命令自己千万要冷静下来，因为他现在很冲动，冲动得想抱住她热吻！

    收到别人的礼物，能让他兴奋成这样，这是孙振皓过去做梦都想不到的。

    苏欣拿起帽子来，提议道：“老哥，你试一下吧，我也不知道合不适合。”

    孙振皓想着，管它合不合适，只要是苏欣做的，对他而言就是最可贵的宝物。不过，他还是依言戴上了帽子。

    苏欣的手工也是品质保障，帽子的大小刚好，她喜上眉梢，又让他试了一下手套。孙振皓戴手套的时候，发现手套边上还封了个商标，他翻转手背细看。

    只见上头绣着几个英文字母——SUSU，他正不得要领，苏欣跟他解释：

    “这是我自创的个人品牌哦，叫SUSU，也就是苏苏。”

    “……”孙振皓不知因何，他抿紧了唇，抬头看看她，又赶紧垂下头去。

    苏欣见他反应怪异，难为情地问：“呃……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傻的……”

    不，我觉得你可爱极了！孙振皓在心里呐喊，怎么办？他现在真的好想亲她！好想用力抱住她！

    “你要是觉得难为情，我就把牌子去掉吧。”苏欣好心地说：“帽子跟围巾上都绣了牌子，我本来是想臭美一下的……”

    “不……用……”孙振皓的声音颤抖起来，因为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用来压抑自己上面，他真的怕自己一时冲动会毁了此刻这般美好的气氛。

    “你确定不用是吧……”苏欣半信半疑，提醒道：“要是被人笑话了，可不许怪我哦。”

    “不会……谢谢你……”孙振皓真该感激自己平日里修炼到家，就算此时内心里波涛汹涌，满脑子都充斥着想占有她的念头，他的脸上居然还能维持一贯的平静。

    “你都不差钱的，所以我也不好意思送什么名贵的礼物给你，只能自己做点小玩意儿啦，承蒙你不嫌弃。”苏欣谦虚地说。

    “没有……这种礼物……我很喜欢。”孙振皓觉得，必须明确跟她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

    “你能喜欢就好了。”苏欣宽心地笑道：“你上回送了我那么死贵的手机，搞得我惶恐到现在啊，我能回报你的，也就做个小动画织个小毛衣什么的了……请见谅哦……”

    “……”这回孙振皓飘上天的心终于落下一点点了，敢情苏欣亲手为他做这些，只是为了报答自己送了她手机而已？

    不过，无论如何，她做的东西都颇得他心，至少证明在她心目中，他也是有一定位置的。孙振皓自我安慰着。

    “明早，你有什么打算吗？”孙振皓将话题引开。

    “暂时还没，外面人好多，我还是在家睡大觉吧……”苏欣经历了元旦时的踩踏事故，现在对人多密集的地方都有点恐惧感了。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爷爷家？”孙振皓提议，孙家的传统，大年初一当天，除去外嫁的女儿，所有的儿孙都得回到孙家祖宅，陪孙长鸿过年，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苏欣一听就猛摇头：“我去不太好吧。”

    她与孙振皓的婚事属于地下活动，当然是不能曝光的。孙振皓沉默了一下，也不好强求，末了，他又问：

    “那你在家怎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