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的人。小时候不管谁欺负了她,转头只要对她有一点好,她很快就不会放在心上。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汀汀看了他一眼,一脸的倦意,一看就知道连连熬了好几次夜,“那……你给我讲故事吧。”
“……”
小时候,傅岩是会讲故事哄汀汀睡觉,可这事都过去了多少年了。他工作以后,罪犯倒见得不少,故事书基本没碰过。
汀汀看着他一脸为难的样子,心里暗暗地偷笑,让你欺负钟sama。
“三哥连故事也不肯给我讲,那我怎么原谅你呢。”汀汀露出沮丧的模样,“要不,我还是下去找钟屿吧,没故事听,我睡不着。”
虽然这是大实话,她现在被钟屿养成了坏习惯,每晚不听到他的声音已经睡不着觉了。
“我讲。”
一听她要下去找钟屿,傅岩还是不太放心。毕竟还是未婚,怎么可以跑他房间里去呢?
傅岩想了想,温柔地对汀汀说:“汀汀啊,女孩要矜持。”
又是这一句,汀汀白了他一眼。
傅岩无奈地说:“你们毕竟没有领证。”
汀汀鼓鼓脸,虽然知道傅岩是为她好,可是,她的扑倒计划啊,她想把饭煮熟啊。
“要听什么?”等汀汀爬进被窝,静静地等他讲故事时,傅岩无奈了。
“不要听过很多遍的那些。”
故事储备量明显不足的傅岩更无奈了,还不能是听过很多遍的,那让他讲什么啊……
“总有个题目吧?”
“你想啊。”
“……”
傅岩更无奈了。
汀汀忍不住说了句,“钱兮怎么受得了你。”
傅岩一听,略微有些紧张地问:“她说我什么了?”
汀汀看了他一眼,“你们……”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多问。”这是从前傅岩一直对汀汀说的话,可是傅岩不过就大了她七岁而已好么……
“三哥,钱兮和我同年。”汀汀幽幽地说。
“我比你大呀。”
“你是我哥,我们平辈哦。”
“……”
“那她……”
汀汀撇撇嘴,“她有没有说你我不记得了,不过,作为同样的声控,你连故事都不会讲,她一定会嫌弃你的。”
钱兮有个网上广播剧社团,他是知道的,钱兮略微有点声控,他也是知道的。
“我好像给你讲了好几个月故事吧。”
“哦,那你快点讲故事哄我睡觉呀。”汀汀笑嘻嘻地望着他。
傅岩实在无奈极了,“那你好歹给个题目。”
“就不给。”
“……”
最终傅岩只好去书房找了本《佩罗童话》,随便翻了一页开始念。傅岩的声线很好,声音又磁性,可是故事讲起来实在很生硬,没有起伏变化也就算了,念成报告是怎么回事?
能把一个有趣的故事讲成这样,汀汀对傅岩也只有佩服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傅岩念的故事,这到底是在捉弄他还是在折腾自己?
汀汀默默地回忆了下小时候,自己当年一定是受不了才睡过去的。
傅岩不知道汀汀的心理变化,只是一味地念着,念了好半天,再低头一看,汀汀合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他又喊了两声,“汀汀?”
没有反应。
傅岩这才松了口气,拿着书走出了房门。
他一走,汀汀立即睁开眼睛,揉了揉额头,立即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给钟屿打电话——
“sama。”
“我可不太好。”他低声说了句。
汀汀脸上微微一红,想起刚刚他们之间做过的事,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下次,补偿你。”
“哦。”这一声,意味深长。
“那我……”其实还是很想很想见他。
好像对他的喜欢从来没有停止过,在没有遇见他之前,汀汀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有那样深的眷恋,那样强的喜欢。
“我没有那么急不可耐。”他顿了顿,望着窗外的月光,勾起嘴角,轻而缓的说:“你三哥说的对,等你,嫁给我。”
心一下子又飞速跳了起来,隔着手机,汀汀也能感受到他的心情。
“嗯。”
可是,好像马上就嫁给他。
汀汀知道,这心思万一被傅岩知道,一定又要说她不矜持了。可是,那是她最最喜欢的钟屿啊,有什么好矜持的?
寿宴办在市中最大的酒店,排场极大。
老爷子倒是喜欢清静,可惜傅家如今的地位却容不得他不办寿宴。傅家如今的掌权人虽然是长子嫡孙傅林,可真正拥有实权的仍就是老爷子。不过老爷子这些年到底岁数上去了,身体大不如前,倒也开始慢慢放权。
儿子辈里,老大老二和老四都已经过世了,老三却是个清散闲人,不问世事。好在几个孙辈都不错,长孙傅林是做生意的好手,次孙傅清也能帮上不少忙,第三个孙子傅岩则志不在此,傅老爷子也没有勉强他,至于其他几个孙子,也各有各的好。
这一场宴会办得实在热闹,不过汀汀兴致缺缺,躲在一旁跟钟屿咬耳朵,“其实每年我最烦的就是这时候,好些人来来去去,说着场面上的话,背地里却不知道怎么排挤别人。”
“也许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假面具。”
“我不喜欢这样的人。”
钟屿捏捏她的脸,“不喜欢就不要见了。”
“可是,每年都……”
“当他们不存在就好。”
“嗯。”
汀汀小声地跟他说她家里的一些人,钟屿朝他们笑笑,并无再多的话。
钟屿曾经帮着师父胡法医处理过一起谋杀案,据说就是因为豪门争产的缘故。他看着汀汀那样,倒放心了很多,他的汀汀,只需要他来照顾就可以了。
中途汀汀去洗手间补妆,作为傅家唯一的小孙女,总是有不少人来跟她打招呼。
汀汀补完妆,出来时就看见大嫂段岑岑铁青着脸往洗手间走,迎面相见,当然必须要打招呼,“嫂子。”
段岑岑看了她一眼,艰难地露出了笑脸,“汀汀啊。”
汀汀朝她笑了笑,她也没再说什么,径自往洗手间走。汀汀总觉得段岑岑的脸色不太好,向前走了两步,还是折回去,站在门口就听见段岑岑说:“你不是号称没有离不掉的婚吗?被他吓两句就不敢了?我现在告诉你,这婚不管他愿不愿意,我肯定要离……”
离婚?
汀汀吃了一惊,大堂哥和大堂嫂一向以恩爱著称,多少娱乐版上提到他们都是用一对壁人这样的词。
傅林长她十五岁,她到傅家的时候,他已经进了傅氏工作,两个人之间没有太多交集。反倒是大伯母,始终觉得她是回来替温彩玲争家产的,一直对她不太友善。
很快,洗手间的门就“吱”一声开了,段岑岑看见她在门口,微微一讶,“你……”
“我……我……”汀汀一时语塞。
段岑岑看她这样,多半明白了怎么回事,“别告诉别人。”
“我明白。”
别人家的私事,汀汀当然不能多管,回到宴会上,钟屿正按着额角,一看就知道,又被不少人灌了酒。
往年宴会,汀汀自然躲在哥哥们后面,别说酒了,连那些看着不怎么舒服的二世祖,汀汀都不用见。今年却不一样,爷爷轻描淡写地提了提汀汀的未婚夫。
既然是老爷子首肯的孙女婿,酒桌间的应酬确实少不了。傅岩这一回站在一旁,男人之间比酒力,他上也说不过去。而汀汀的亲哥傅彦正小心地做着老婆奴——肚子已经显了的骆依,傅彦怎么看都觉得得小心,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
汀汀有些心疼的走到钟屿身边,替他按了按额角,“怎么喝了这么多?”
他淡淡地吐了两个字,“应酬。”
汀汀明白,要不是为了自己,他又怎么需要应酬这些人呢?
于是,接下来有送酒来的,汀汀一律替他挡掉,可总有几个不太识趣的人,非要敬酒,汀汀接过他的酒杯,就这么一饮而尽。
傅岩一见,走到他们旁边,打趣道:“汀汀,你替他喝,不怕被别人说他……”
汀汀立即打断他,很自豪的说:“我乐意。”
所以,打小劳心劳力贴心伺候有什么用,一转眼就跟着别人跑了,连说他句好都没有。傅岩感受到了人生的悲剧,甚至在与钱兮煲电话粥的时候,很刻意的用不经意地语气提了提。虽然,钱兮还是安慰了他一下,但心中的血,一直在滴。
☆、第58章 幸而有你07
07
酒过三巡,表演嘉宾一一登场,皆是如今在娱乐圈独当一面的人物。
老爷子早年对娱乐产业并没有什么兴趣,直到傅林接手,原本不过是作为投资的星诚娱乐开始开辟疆土。不得不说傅林眼光独到,一部大型的史诗电视剧奠定了星诚的口碑,几部过亿票房的电影,让星诚站稳了脚跟。
再接下来,签约的一系列新人也渐渐在圈中崭露头角,比如此刻站在台上的宁嘉许。
两年前不过是一个平面广告模特的宁嘉许,不知道怎么入了傅林的眼,广告代言电视剧电影,刷脸刷熟后,便是力捧。好在宁嘉许也争气,拿奖拿到手软不说,还因其高冷的性格,引得无数粉丝的追捧。
台上的宁嘉许,只是安安静静的站着,清清冷冷的气质,就那样没什么附加表演地唱了一首代表作,一下子就引得了满场喝彩。虽说不是歌手出手,但宁嘉许的嗓子确实没话说。
原本坐在场下听的傅岩也赞了句,“果然是女神啊。”连带着老爷子都微微颔首。
宁嘉许素来很少唱歌,这一回也是卖了傅林的面子。傅林见老爷子听得高兴,便叫人让宁嘉许再唱一首,可他又觉得独唱无趣,索性说了句,“不如请个人合唱。”
老爷子一听,乐呵地说:“好啊,也别找别人了,我们自己家里的人去吧。”
这话一出,傅家的几个兄弟全怔住了,傅岩首先推辞,“爷爷,您就饶了我吧,我要一唱歌,所有人都得哭。”
傅林听他这么一说,倒笑了,“老三这么谦虚干什么,你声线不错啊,我挑歌手,非得挑你这样声音的。”
傅岩脸一黑,狠狠地瞪了眼傅林,傅林就是一只笑面虎,指不定心里就打着让他出丑的心思,傅岩扫了眼一旁的二哥,又看了眼事不关己安心和老婆你侬我侬的傅彦,转头时正巧落在和汀汀咬着耳朵的钟屿。
“大哥这话说的,我这声音吧,爷爷都听了几十年了,再上台唱,还不烦啊。今年不是有新人来嘛……”
傅岩眼角余光落在钟屿身上,钟屿的声音确实不错,他听钱兮说这人还是什么小有名气的cv?反正他不太懂这些,不过这种场合下,把爷爷哄高兴了,对钟屿来说还是挺重要的。
“新人?”
傅林看了眼钟屿,笑了笑说:“哟,妹夫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这种场合下,唱得不好倒也正常,不过是为了博老爷子一笑,不过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脸丢一丢也不是什么好事。
钟屿当然没办法说不唱,也不扭捏,就这么往台上去了。汀汀望着他英挺的身形,倒有些替他无奈,向来只有他想唱就唱,不想唱不唱,现在却被逼上了台。
傅岩看了眼汀汀,“你这什么表情,不是听说他唱歌不错嘛。”
什么不错,明明就是非常非常好,说是天籁也不为过。
傅林怕汀汀面子上过不去,毕竟是自家妹子,笑呵呵地在一旁说:“要是唱得不好,大家多待担。”
宁嘉许原本没打算再唱,她一向我行我素,一听要合唱,却点了首《风程》。这不是过首小众歌曲,原唱zy,也不是什么合唱歌曲,好几个地方的转折,和副歌都颇为难唱。她想着让上台这人随便唱两句,自己独唱完就算了。
汀汀一听曲子的前奏出来,瞬间懵了,拉着傅岩问:“这谁挑的歌?”
“宁嘉许挑的,你不知道,女神的脾气一向特别怪,这歌?”傅岩细细地听了听,“怎么这么耳熟。”
“你听过?”
傅岩想了想,“在钱兮那听过吧,反正她听的歌跟我听的完全不一样。”
汀汀瞥了他一眼,真特别无法理解他和钱兮怎么可能会在一起,这风格完全不搭的两个人啊。
“怎么,你怕他唱不好?”
怎么可能唱不好,原唱啊……
台上钟屿一开腔,原本都在窃窃私语的宴会厅竟奇迹般的静了下来,连宁嘉许也不可思议地望着他。这歌并不好唱,可他却唱得这么风流婉转,自带风骨。
傅林望着钟屿,这声音,这长相,要不是他是汀汀的未婚夫,倒是格外想签下他。
“这歌不错。”老爷子随口说了句。
傅林应了声,又听老爷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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