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哭声,她只觉得好似心头一块肉,被人血淋淋的撕裂开来,痛的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你把我儿子怎么了?”慕云筝目光凛然的盯着莫辰懿,声音冷冽,如同腊月寒冰,似要将莫辰懿声声冻僵一般。
莫辰渊素日很难有机会见到慕云筝,只是偶尔从下人或者母后的口中,听到一些关于安康王和王妃的事迹,知道这位王妃是来自千月国的公主,性子刁蛮,甚至有些蛮不讲理,但是近日一见,他却没有从她身上看出半点刁蛮,他只看到浓浓的杀意,凛冽如寒光森森的剑。
但他毕竟已经十三岁了,而且又一直跟行事谨慎心思深沉的皇后一起生活,耳濡目染之下,也渐渐养成了遇事沉稳不乱的本领,更何况多年与皇后斗智斗勇,他向来少年老成,眼前的境况他也只是片刻失神,随即便回过神来。
他偷偷对身边的侍卫使一个眼色,然后抬头淡定的望着莫无欢和慕云筝,嘴角勾起一抹与他的年纪并不相符的笑,语气亲昵道:“五皇叔,您和皇婶怎么来这里了?本宫记得父皇不是给了皇叔一个去西北赈灾的差事?难道本宫记错了?”
他身边的侍卫,得了他的暗示,开始偷偷的向后退去,只是他还没走出几步,便觉得胸前一阵大力,随即他整个人便不由自主的腾空飞起,再狠狠坠到地面,倒在莫无欢脚边。
“你难道不是跟踪了我而来?不要在这里跟我玩弄心眼,快去把渊儿交出来,我不想跟你一般见识!”莫无欢一脚踩住那侍卫的胸口,语气比慕云筝还冷上三分,显然他的耐性几乎已经被耗光,根本不打算跟莫辰打哑谜,直奔主题道。
莫辰懿最恨莫无欢的,便是这一点,他从来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哪怕当着父皇的面,他也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偏偏父皇还是那样的信任他,凡事都喜欢让他去操办,虽然他还没有表现出不臣之心,可是像他这般目中无人,手握重兵,又得到朝中一般以上的大臣拥护,如今还有了儿子,将来他的储君之位,只怕岌岌可危。
他又暗暗咬了咬牙,用那并不符合他年龄的冷笑道:“皇叔未免太过自负,本宫的外祖父在此,本宫不过是来看望外祖父的,怎么便成了跟踪你而来?还有,本宫到底是东宫太子,你是我无虞的安康王,本宫是君,你是臣,如何敢这般放肆,无缘无故便伤害本宫的人,难道当真不把本宫这个太子,不把父皇放在眼里吗?”
他这一番说辞实在有理有据,任任何人听了都要赞叹的处事大方得体,但是不幸的是,他遇到的人,是莫无欢,一个从来不会在乎这些所谓的世俗的人,如今此刻,他心中只有儿子安慰,哪里管他是太子还是皇上,不由冷然道:“我再说最后一遍,把渊儿交出来!”
这样的态度,更加激怒了莫辰懿,他冷哼一声,傲然的别开脸,也毫不妥协道:“本宫未曾见到世子,拿什么交给你!少在本宫——啊!”
莫辰懿的话还没说完,他忽然觉得喉头一紧,顿时冷气扑面,整个人几乎被冻僵了,他不敢置信的瞪着面前寒冰一般紧紧扼住自己咽喉的黛衣男子,他绝俗的容颜此刻凛冽生威,竟然忍不住叫他心头一慌。
莫辰懿从下到大,一直深受莫惊鸿的宠爱,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死亡,而且,他从莫无欢的眼中看不见任何忌惮和犹豫,在这一霎间,他忽然明白,如果他再不如实交代,莫无欢真的会毫不在意的杀掉自己,如同碾死一直蚂蚁,所以他恐慌,打从心底生出恐慌。
“铮”的一声响,周边回过神来的护卫都下意识的拔出了佩剑,他们从来没想过,安康王竟然真的会对太子动手,可是身为太子的贴身护卫,就算再忌惮,他们也不敢退缩,毕竟,他们要保护的可是无虞太子,未来的储君。
慕云筝心头也不由捏了一把汗,她看得出,无欢此刻并没有半丝玩笑,她真怕无欢一激动,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他向来没有尊卑等级的观念,必然不会因为莫辰懿是太子就会收敛,他若是动真格的,别说莫辰懿,就算是莫惊鸿亲自来拦,他也绝不会手软。
但是他们不能这样,他们毕竟生活在无虞,渊儿还小,也需要莫惊鸿的庇护,而且慕容傲天虎视眈眈,无虞绝不能生出内乱。
思及此,她下意识上前一步,忽然从腰间摸出一个红色的药丸,她拉了拉莫无欢的手臂,示意他松开莫辰懿,同时将手中的药丸塞进了莫辰懿的口中,随即轻笑道:“这叫一炷香,因为服用此药的人只能活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必死无疑而得名。”
说着她又从怀里掏出一颗绿色的药丸,继续道:“这一炷香是我师父的独门秘方,时间除了我和师父,再没人知晓,我手里是唯一也是最后一颗解药,你若交出我儿子,我便给你解药,你若不肯,那么我就将这药销毁,你自己选择。”
莫辰渊小脸煞白,显然再沉稳,他终究没有经历过大事,也毕竟少些阅历,面对狠厉冷漠的莫无欢,他毫无还手之力,面对诡诈多端的慕云筝,他防不胜防,心里防线早就被攻溃,只因还固守着他太子的颜面,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此刻听见慕云筝如此说,他将信将疑,他吃下药丸之后,毫无反应,并不见中毒之象,说不定慕云筝在骗自己也说不定,目的不过是为了恐吓他交出莫辰渊罢了,不由还想顽抗。
慕云筝哪里会看不出他的小心思,不屑的冷笑一声,轻蔑道:“你以为我在骗你?觉得我不过是想吓唬你罢了?呵,劝你最好不要这么自作聪明,上一个不信我的人,当初下场可是很惨,是谁呢?啊!我想起来了,是两年前,嗯,那时候你也不小了,应该是十一岁,大概也听说过这件事,当初安定王不肯信我,最后口眼歪斜,大小便失禁,几乎丧命,最后不得以想我千般恳求才捡回了一条命,太子殿下,你,应该知道吧?”
莫辰懿心头一颤,他当然记得那件震惊朝野的事,两年前,千月国公主慕云筝,奉旨远嫁,于安康王为妃,后来在朝堂面见圣上,安定王因心生不屑,三番挑衅,最终被慕云筝暗害的很惨,据说最后当真对慕云筝连说了三遍“姑奶奶”才得以保命。
想到这里,莫辰懿忽然觉得自己开始不自觉的发抖,浑身冒出了许多的冷汗,腹部隐隐传来阵痛。
☆、第二十一章 放虎归山
“怎么样?太子殿下是不是觉得腹部开始隐隐作痛了?嗯,算算时间,是该开始发作了,放心,太子你不必着急,一炷香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足够你好好考虑清楚了,是要保命和是放了世子,我想以太子的聪明才智,这个选择不难,是吧?”慕云筝随意的捻着手中的药丸,语气散漫而又随意。
莫辰懿脸色开始发白,额头上竟然隐隐生出一层薄汗,有日光从窗子照进来,映在他脸上,越发显得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侍卫们瞧见他的神色,脸上都隐隐露出担忧,忍不住低声询问道:“太子殿下,您、您怎么了?”
莫辰懿此刻已经觉得腹痛如绞了,几乎连说话都没了力气,他用怨毒的目光盯紧慕云筝,强忍着腹痛,低声道:“慕云筝,你、你好大的胆子,我、本宫可是无虞的太子,你这么做,你、你简直就是谋反!父皇、父皇若是知道,必定会杀了你的!”
“呵呵……”慕云筝一阵轻笑,不由道:“没错,或许皇上知道你死了,会非常生气和愤怒,但是等他冷静下来,他首先会想,你堂堂太子,为何会莫名出现在昌平,继而他会想到,无缘无故的我为何要杀你?我跟无欢来昌平,是受了你父皇属意,来查案的,你呢?无欢是你父皇的亲兄弟,是你父皇倚仗的左膀右臂,你虽然是他的儿子,但是不会是他唯一的儿子,以后你的父皇还会有其他的孩子,你以为他会为了一个不听话胡作非为的你,便自断生路杀了无欢吗?”
“再来说我,我是千月国的公主,千月皇帝的亲妹妹,肩负着两国友好和谐的使命,难道你以为你的父皇,身为一国之君,会为了你而舍弃两国安宁和稳定?”慕云筝一连串的反问砸下来,顿时砸的莫辰懿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错,他随时无虞国的太子,可是不是父皇唯一的孩子,而且父皇还年轻,他还有很多的妃嫔,尤其是皇后,只要父皇想,他随时可以再拥有更多的孩子,即便他此刻死去,无虞也不会后继无人。
莫辰懿的心开始下沉,他到底还是太过年轻,以为有了太子之位的护佑,便没有人敢随便把他怎样,是他想得太简单,是他低估了莫无欢夫妇的实力,这次劫走莫辰渊,的确是他莽撞了,本来只是想偷偷把他送走,若是安康王夫妇没了孩子,势必会受到巨大的打击,此刻看来,还是他把问题想得太轻松了。
腹部的绞痛越来越明显,一炷香已经过去了一多半的时间,若是他再不能得到解药,说不定他真的会死掉,看着慕云筝笃定的神情,他一点都不怀疑慕云筝的话。
思及此,他不由抿紧了唇,片刻后沉声吩咐道:“去,把世子带上来。”
“殿下!”他身边的侍卫惊呼,十分惊讶莫辰懿竟然这么就承认了,但是莫辰懿的态度十分坚决,并不容他们瞎猜,冷喝一声道:“快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只听身后有机括拌合的声音,随即“轰隆隆”一阵响,婴儿的啼哭声越发明显和洪亮起来,不一会儿,一身浅黄衣衫的芳华,抱着莫辰渊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瞧见慕云筝和莫无欢,不由露出欣喜的笑容,上前道:“王爷、王妃你们来了!”
“渊儿如何?”莫无欢忙上前一步,将儿子从芳华怀中接过,小心而仔细的检查着儿子的身体。
芳华微微有些歉疚道:“对不起,王爷、王妃,是属下的过错,没有看花世子,让别人钻了空子,不过有属下在,谁若想伤害世子,要先从芳华的尸体的踏过去,属下势必会保护世子无虞的,再加之太子并未对世子做出任何加害之事,所以世子无事。”
慕云筝也凑上前一步,瞧见儿子小脸粉嫩,一双大眼睛睁得滴流圆,许是进了父亲的怀里,父子天性使然,竟也不再哭闹,甚至还露出了呆萌的浅笑,慕云筝不由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初为父母,她和无欢并没有什么为人父母的经验,无欢从小不在父母身边,不会倒也情有可原,可她虽做了母亲,却天生懒散惯了,并没有真正上心去照料过儿子,如今早已经后悔不已了,还好渊儿无事,否则她必定后悔死。
见儿子无事,慕云筝缓缓走到莫辰懿面前,将手中的药丸向他一扔,轻声道:“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莫辰懿慌忙将药接过,立刻吞服下去,顿时腹中的绞痛之感便开始减缓,可见这药是真,服下药之后,他渐渐恢复过来,脸色也好看了许多,但是他却开始在盘算,接下来的事情要如何处理。
如今他私自出宫,偷偷潜逃至昌平的事情,被安康王夫妇知晓,已经无法隐瞒,父皇若是知道了,必定对他失望,他究竟该如何是好?
慕云筝见莫辰懿浑身已经不再发抖,脸色也好看了许多,二头上的薄汗也慢慢消退了,知道药已经开始起作用了,但是他眼底神色变幻,显然还动着别的心思,不过大致也可猜出,一个头头跑出来的孩子,犯了错被人当场撞破,事情败露后最怕的,自然是被父亲知道,莫辰懿虽然贵为太子,性子也比寻常人早熟许多,但是他毕竟也还是个孩子,而他的父亲又不是一般的普通人,他当然会加更怕。
不知是因为做了母性,天生便有了母性,还是想到莫辰懿可怜的身世,慕云筝心底竟隐隐生出不忍,说到底,他才不过十三岁,一个从小没了娘,在一个心思深沉的女人身边长大的小孩,从来没有享受了母亲的宠溺和呵护,难免会行差踏错,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
思及此,她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昌平的事情,包括方家的事情,我跟无欢会禀明你父皇,趁他尚未发现你偷偷离开皇宫,你早些回去吧。”
莫辰懿微微一愣,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咄咄逼人的慕云筝,竟然会放他一马,毕竟他劫走了她的儿子,她竟然不追究,有这样好的机会,她竟然不告诉父皇,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你想做什么?本宫不会被你收买的!”几乎是下意识的,莫辰懿立刻表明立场,不管慕云筝有什么目的,他都不会让她得逞。
“哼!”慕云筝冷笑一声,不屑道:“你有什么值得被我收买?一个没成气候被人操控的太子,你以为自己有什么价值?我之所以不想把此事告诉你父皇,一来是我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二来,我现在是一个母亲,我只可怜你不过是个没有娘亲的孩子罢了!”
“你!”莫辰懿最痛恨别人这般说自己,宫中许多知道内情的老人,也会私底下议论纷纷,他听见的何其多,倒是慕云筝是第一个如此正大光明跟他叫板直言的,因此他反而没有觉得多么生气,甚至对慕云筝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对于这个比男人还要果决的女子,他似乎过多的依赖了别人的观点。
他深深的望一眼慕云筝和莫无欢,半晌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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