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还是虐待过卓二牛?荆谷灵一仔细想可不得了,连忙把碗筷放下问道:“二牛哥,怎么了?”
“俺三婶来找你?”
“下午三婶来了一趟,我从地里回来的时候。”荆谷灵刻意把自己被推了一下还有三婶翻箱倒柜的事情隐去。这件事说出来,怕是要被扣上嚼舌根的帽子,要是卓二牛三婶在卓二牛面前是个‘老好人’,那她说出来这不就是挑拨离间嘛。
卓二牛站起来,抿着唇一把关上门,握着荆谷灵的手腕就往里屋走。荆谷灵被突然这么猛地拉着走,手腕一疼,连忙道:“二牛哥,你这是做什么啊?三婶只是来了一趟,就说咱们家好像还有二十文没给她,让我们赶紧拿了给她——”
“二牛哥,你别、别脱我衣服!”
“让俺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俺知道你不嚼舌根,就是挨打了也不说,让俺看看,你是不是伤着哪了。”卓二牛手大脚大,一只手就能握着荆谷灵的两只手腕,荆谷灵在卓二牛手里就跟小鸡仔一样乱扑棱。
外衫被扯开,白色的里衣也扯开了领口,红色的肚兜带子漏了出来,荆谷灵一瞧不对,再这样下去,恐怕上身的衣服就得被扒光了,连忙道:“二牛哥,我真的没事,三婶没欺负我,我不瞒你,真的……嘶——!”
听到荆谷灵抽气的声音,卓二牛黑着脸盯着荆谷灵:“俺就知道你肯定瞒着,让俺给你瞧瞧。”
屁股上面就算是被撞了淤青,那也不能让卓二牛扒光了看啊。荆谷灵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护着衣服泪眼汪汪的看着卓二牛,活生生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软软喊道:“二牛哥,我、我真的只是摔了一下,那都没伤到,你别看了……”
见荆谷灵软下来,卓二牛这才冷静下来,气呼呼的瞪着荆谷灵,闷声不吭的往外走,也不知道是在气什么。荆谷灵拉好自己的衣服追了上去,顾不得桌上的饭菜喊道:“二牛哥,你去哪?”
“俺三叔家!”卓二牛站在院门口,停了一下:“俺给你讨个说法去。”
荆谷灵心里是又急又气,但想到卓二牛刚才的失常全是担心自己,刚生的气又全都憋了回去,连忙锁上门跟上去:“那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第7章 小试牛刀
外面天色已黑,荆谷灵追上卓二牛,大口喘气,卓二牛连忙扶着荆谷灵,牵着她给她顺气道:“俺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在家里休息。”
“我不放心你,怕你吃亏。”见识过三婶是什么样的性子,荆谷灵怎么可能让卓二牛一个去要说法,那不是让卓二牛这个老实人过去挨骂吗?三婶那张嘴跟梅仙一样,逮着你说就不放过,非得把你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说个遍,黑得也给说白了。
卓二牛这么一个老实人,哪能和三婶比啊。
瞅着荆谷灵的细胳膊细腿,卓二牛不放心道:“俺一个人就可以了,你身子弱要是去了,三婶招呼起来你挨不住。”卓二牛看荆谷灵弱不禁风,就算是脸色好了一些,不是灰白的病态,但终究不放心,生怕荆谷灵磕着哪儿。
荆谷灵顺着卓二牛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儿,的确和村里那些女人没法比,但荆谷灵想,自己脑子总是好使的,两口里面总不能两个人都老实让人欺负,有一个精灵点衬着,闹不起大事也吃不了大亏:“二牛哥,我就要跟你一起去,我不胡闹也不乱说话,我就跟着你去,我怕你在三婶三叔那儿受委屈,要是真的说你,冤枉你,我给你出气,咱们不胡搅蛮缠但是得讲道理,讲道理我还是能说的。”
“好,俺听你的。”卓二牛的回答让荆谷灵觉得实在逗小孩子玩,有些不乐意。
果然还是一样,这里的男人就是这样的想法。女人什么都不会只需要做饭带孩子照顾男人就好了,荆谷灵还以为卓二牛不一样,刚才回答得敷衍,根本也是一样的。别开脸,任由卓二牛拉着自己往村里走。
两人住在村子边上,和村子其余人家都不熟络。刚吃完饭出来乘凉,见到卓二牛和荆谷灵牵着手回来,众人摇着扇子打招呼,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荆谷灵心里打鼓,不知道以前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荆谷灵和卓二牛成个亲怎么惹来这么多闲事。
“这不是二牛吗?怎么带着漂亮媳妇回门?这可不行,回门得等到后天,后天才能回来。”
“黄阿婆,俺们就是回来看看我三叔三婶,这不是下午到家里说俺有了媳妇忘了娘,俺带着媳妇回来赔罪来了。”卓二牛老实不代表不会说话,不过这么亲切对一个老人家,荆谷灵也还是奇怪。
“二牛哥,黄婆她……”
卓二牛对着荆谷灵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绕过了黄阿婆家才开口道:“俺跟你说,以前小时候俺住在俺三叔家里,黄阿婆照顾俺很多,她丈夫儿子孙子都病死了,前几年瘟疫就活了她一个,平时俺有事,你在家里呆着无聊可以来阿婆家里串门,说说话也就不闷了。”卓二牛心眼好,谁对他好就记一辈子,对他不好,倒也转眼忘了不至于存心和人过不去。黄阿婆在卓二牛年幼的时候照顾过他,小恩小惠的也让卓二牛记在心底一辈子。
闻言荆谷灵点头道:“恩,二牛哥你放心,我会经常来串门的,阿婆待你好,我们要知恩图报。”
“俺家的媳妇这么懂事,阿灵改日赶集的时候,俺带你一块去。”
“赶集?”
“集市有很多村子没有的东西,俺带着你去开开眼。”卓二牛见荆谷灵一听到赶集两字,立刻就亮了眼睛,知道肯定勾起了荆谷灵的好奇。卓二牛打小喜欢荆谷灵,但荆谷灵身子一直不好,镇上赶集的时候,绣的手绢都是托人带到镇上去卖,十六年还没出过村子。卓二牛心疼,想着什么好的都要给荆谷灵,又见荆谷灵这刚进门脸色也好了许多,便起了这样的心思。
卓二牛的话真是说到荆谷灵心坎上,恨不得立刻能去镇上赶集。
“二牛哥,说好的要带我去赶集可不许早上醒来一个偷偷摸摸的去。”赶集都要早起,早早的背着要拿去卖的东西翻山越岭的出门,卖了东西又拿着钱从别人手里买一些村里没有物件。荆谷灵就怕卓二牛自个早起去赶集,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卓二牛嘿嘿直笑,不答话。
村里就二十多户人家,卓二牛牵着荆谷灵穿过几条巷子就到了卓三叔家门口,扎眼的老槐树茂盛的枝叶在晚上看去就像是怪物一样,张牙舞爪的立在那里。院子黑漆漆的,只有屋内透出来的光,隐约还能听到里面的吵闹声。荆谷灵瑟缩了一下,想到三婶那架势,不由得想起自己摔得那一下,真疼,到现在都还在疼。
“别怕,俺在呢。”
“恩。”
卓二牛打开嗓子喊了一句:“三叔三婶,你们在家呢吧,下午阿灵说三婶来家里,俺不在,这会儿上门来问问三婶是不是有啥事找俺。”荆谷灵站在一边险些笑出声,连忙捂着嘴,看着屋子听到声音后跑出来的人。
三婶一见到卓二牛气势汹汹的带着荆谷灵上门,料到准没好事,站在门口喊道:“大半夜不在家里拱被窝来这里做什么?有啥事明早再说,要睡觉了,真是一群不懂事的崽子,这个时候上门来闹啥呢闹?!”
卓二牛推开门,拉着荆谷灵往前走,问道:“俺就是来问问三婶,白日里跟俺媳妇儿说,俺还欠你家二十文钱是咋回事,我记得这钱俺早给三叔了,俺是上上次赶集的时候问三叔拿去买种子的,俺回来就还了,不信三婶你去问俺三叔。”
“卓老三你给老娘出来!二牛说你早还钱是咋回事?老娘早上问你你还说二牛一直不还。”
卓三叔从里屋出来,佝腰驼背的样子,压根不像是个四十岁的人,跟六十岁的一样,站那儿畏畏缩缩,看了一眼卓二牛和荆谷灵,结结巴巴道:“俺可能记错了——”
“你个不成气候的!到底记错没有,我再问你还了没还?!”三婶一见卓三叔要交代实话,连忙瞪了一眼卓老三:“钱还没还给你你都不知道,要你还有什么用?!”三婶的嗓门大,加上村里都是挨家挨户的,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跑到自家院子里探头探脑的看热闹。
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卓三婶是个泼辣货,一张嘴能说得别人接不上话来,家里的卓老三被压着,根本拿不了主意。荆谷灵刚进门就摊上这么一件事,这瘦瘦弱弱的模样哪能是卓三婶的对手,怕是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吃定了。
卓三叔看了一眼卓二牛,低下头道:“俺没收到钱。”
荆谷灵一愣,看着卓二牛,卓二牛抿唇不语,盯着卓三叔。荆谷灵一瞧,知道卓二牛心里委屈,又性子倔强,怕是不愿意解释什么,忍不住道:“三叔,我是新媳妇上门,昨儿晚上你们喝了我那杯茶,您就是我三叔,但是说话可是要讲良心,二牛那二十文钱到底是拿了还是没拿,您自个心里清楚,您要是觉得真没拿,二十文钱倒也不是太多,我们再给二十文就当是报答当年你们照顾二牛的恩情,但是日后我们家跟你们就没啥干系,过年串串门也就算了。”
村里看热闹的人一阵哗然,没想到一直家里的受气包老小嘴这么利索,深藏不露。
卓三叔被说的老脸通红低着头不吭气,卓三婶脸上颜色变了又变,一双牛一样的眼睛瞪着荆谷灵,挽起袖子一副要甩人嘴子的表情,荆谷灵站在卓二牛旁边,不见半分退避。卓三婶看着荆谷灵,忽然阴阳怪气的笑了。
“哎唷,我这侄媳妇可了不得了,都敢和长辈顶嘴了,哪来的小□□?这张嘴这么厉害不如撕了好!我可是在床上见不着落红,身子怕是早就被哪个野男人夺走了,我就说嘛,荆老二怎么舍得一亩地就把这小狐狸精嫁给咱们家二牛,敢情是没人要的破鞋~”
周围看热闹的全都愣住了,没想到卓三婶竟然这么说。
荆谷灵站着,冷静的听完卓三婶的话。旁边的一孩子天真的问:“阿娘,破鞋是什么意思?狐狸精是什么?”那孩子的娘连忙捂住小孩子的嘴,教训了一句:“小孩子别瞎问,回屋里呆着去。”
卓二牛刚想开口,荆谷灵拉住卓二牛道:“三婶这话是说我不干不净对吧?您老的意思我明白,不就是二十文钱吗?我和二牛就当是打发要饭的,谁让我家二牛心地好,给要饭的都能给二十文。”卓二牛从怀里掏出二十文,递给荆谷灵,荆谷灵拿着二十个铜子,数了下,冷笑一声,拉着卓三婶的手:“三婶,钱可要拿好了,不过不义之财拿在手里可是会烫手的。”
说完,荆谷灵转身拉着卓二牛往外走。
院子里的卓三婶拿着那二十个铜子,手心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发着抖,没一会儿手一扬,手里的钱全撒了出去,掉在地上。周围看热闹的不敢吭声,生怕惹了这婆娘,把晦气惹到自己家里,纷纷往屋里走。
☆、第8章 阴魂不散的梅仙
回家路上,荆谷灵觉着卓二牛一个劲儿的盯着自己看,心里打鼓,生怕卓二牛问起什么来,她要是一不小心说漏嘴,那不久穿帮露馅了。正琢磨要怎么回答卓二牛的疑问,哪知道刚到家门口,卓二牛就一把把荆谷灵抱起来,荆谷灵吓得连忙抱着卓二牛的脖子,诧异的看着卓二牛。
“二牛哥,你这是做什么?”
卓二牛抱着荆谷灵,轻飘飘的像是没抱着人,皱着眉道:“刚才你被三婶那么说,俺心疼你,阿灵,你这么护着俺,俺一定会对你更好的。”顿了一下又道:“阿灵你太轻了,俺下次赶集去买两头猪仔回来,养到过年就能杀了,好好给你补补。”
原来是这样吗?荆谷灵虚惊一场,扬起嘴角道:“我们是一家人,我能不帮你说话吗?更何况三婶明摆着要讹咱们家的钱,二十文不算多,借着这个机会和三婶家断了干系,也落得日后清闲,总不能一直都纠缠在一起,那样的话,咱们还过不过日子了。”说完低下头笑着:“恩,咱们家养头猪,这样我在家里也有事做。”
闻言卓二牛点头,对着荆谷灵又傻笑起来。
“你这个呆子,你放我下来,我去打水洗洗,这个时辰再不睡,明早怕是醒不来。”荆谷灵估摸现在的时辰,刚才在村里那么一闹腾,明早醒来怕是要闹得乌烟瘴气的。三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村子里那些嘴碎的人更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荆谷灵一边打水一边想着未来的日子,总觉得前路漫漫,距离幸福日子的路看不到头。
打水洗干净,连忙招呼卓二牛也快洗洗。
站在梳妆柜前,荆谷灵把头上的木簪子取下来,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瞧见桌上放着的桃木簪,上面沾上了灰尘。荆谷灵盯着桃木簪看了一会儿,拿起来用手抹去上面的灰尘,宝贝一样的放到木匣子里。刚转身,荆谷灵吓了一跳,没好气的嗔道:“你站在后面不出声,吓我一跳。”
原来是卓二牛站在荆谷灵后面,半晌不出声,荆谷灵回头被吓了一跳。
卓二牛摸着后脑笑道:“你刚才在看什么,俺站着都有一会儿了,你都没注意到。”
已经到床边铺床的荆谷灵蹬掉鞋子爬上床道:“就是你送给我的桃木簪,下午三婶来的时候不小心给扫到地上,我刚才见了才想起来,早上出门忘记把它放到盒子里,这东西还是收起来好,免得到时候弄丢了哪也找不见。”
卓二牛走到床边,跟着掀开被子道:“那是俺送给你的,家里穷买不起镇上桂丽斋的簪子,俺就想着自己给你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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