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顾浅溪呆住了,他明明就是不耐烦的,而且苏承墨从来不喜欢这样出风头,他拉着自己下来,为的仅仅是因为可以得到阿婆的祝福?可以白头偕老?顾浅溪迷茫了,想笑,却笑不出来。
抬头看着他的侧脸,他刚刚在看向自己时的温柔,究竟是在看自己呢,还是在透过自己看另外一个人呢?
苏承墨没注意她,有些不耐烦的对那摩梭姑娘说,“还要比什么,有比我们更优秀的?”
摩梭姑娘被他说的无语了,在场所有人也无语了。阿婆忽然拿着拐杖敲了敲地,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话,摩梭姑娘连连应是,有些为难的开口。“阿婆说,这是规矩,不遵守的人就退场。”
这话有点难听,很强势。苏承墨的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当他紧绷着脸时,浑身就会散发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顾浅溪连忙拽着他的衣服,生怕他大少爷脾气又犯。这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而且说话的还是他们全族最敬重的老人,顾浅溪丝毫不怀疑苏承墨要是说了什么不敬的话,会被人当场扔出去。伪萝莉倾天下赶在苏承墨开口之前,顾浅溪连忙好态度的表示,“对不起,我们不熟悉规矩,我们现在就下去。”
拉了拉苏承墨,没拉动他。顾浅溪有些急,旁边的摩挲小伙眼神已经不对了。他们摩挲小伙在成年后就会被赐予一把小刀,那小刀现在就佩戴在他们身上,谁看了谁都得心里发虚。
顾浅溪叹了口气,劝着旁边这尊大神,“先别闹,乖一点,好么?”
苏承墨挑眉看她,跟变脸似得,刚才的怒气忽然就消失不见了。将话筒还给摩挲姑娘,站在一旁。看他这样子,是决定遵守规矩了?顾浅溪吃惊不已,要是司徒安然在这,她绝对会让他给苏承墨看看。不然为什么最近几天,苏承墨都跟换了个人似得。
摩梭姑娘也不磨蹭,调动了一下现场气氛。但是刚才苏承墨这么一闹,没多少情侣愿意上来自找没趣。最后还是摩梭姑娘各种费嘴皮子功夫,才上来了两对。
按照比赛规矩,就是上来的情侣要求玩一个游戏。就是男人跟女人站一块,那根绳子将两人的一只腿绑在一块,然后靠两个人的配合,谁先从起点走到篝火画出来的圈中,就算胜利。前两对,就可以进入到下一轮环节。
摩挲小伙上来,手里拿着绳索,苏承墨却不让他绑,蹙着眉头气场很强。顾浅溪叹了口气,“你还要不要比了?”
苏承墨哼了哼,从他手里夺过绳索,蹲了下来,自己将两人的腿系上了。那摩挲小伙检查了下松紧程度,没问题就下去了。从现在所站的位置要挪到起点的位置,但是顾浅溪跟他就是配合不好。他腿长迈的步子也大,顾浅溪有点跟不上,好几次都走的一个趔趄。
顾浅溪微微气恼,“你不能将就着我一点?我腿没你长!”
“我知道!”
顾浅溪气结,想着反正自己也不想赢,就懒得再管。到了起点后,摩梭姑娘刚喊了预备,苏承墨忽然就伸出了手搂住了她,等摩梭姑娘喊了开始后,苏承墨近乎直接把顾浅溪给提了起来。“跟着我的脚动就好。”
这分明就是作弊,她的双脚微微离地,等同于被他拎着在往前走。他就这么走的大步流星,动作潇洒自如,几步就到了终点。他提起顾浅溪时,注意了力度,只离地面几十厘米的距离。在加上是晚上,不趴在地上去看,压根发觉不了。绝世恋之傲世邪妃再反观其他两对,协调性好一点的,走起来也特别别扭。有一对协调性很差,两个人都是踉踉跄跄的。苏承墨撇着唇,不客气的评价道。“真丑。”
顾浅溪额头滑落三条黑线,敢情这厮刚才拎起她,有一半是为了赢,另一半是为了能走的帅气点?
结局显而易见,只有一对跟着进入了后面的环节。
第二个环节就是拉歌了,两对情侣一起对唱一首情歌,由在场的人决定哪对最登对。苏承墨分到了蓝队,另外一对情侣分到了红队。
拉歌先由红队先唱,小情侣在那里互相讨论了一会儿,两人决定唱一首《广岛之恋》。经常能听到的一首情歌,两人的嗓音比一般要好,尤其是男方。男方嗓音醇厚,音域很宽,无论高音还是低音都能很好的掌控住。
两人唱歌时深情对望,把一首歌唱的婉转动听,情愫暗涌。尤其是两人合唱那一段,两人对视,顾浅溪似乎都能看得出两人的深情。在两人牵手唱完最后一句,相视一笑时,顾浅溪的心像是被触动了一样。他们的感情,是这样简单幸福的美好。
顾浅溪忽然想起一句话,跟对的人在一起,天天都是情人节。她觉得这句话用在这对小情侣身上,特别适用。
就在她想的出神的时候,压根没听见苏承墨问了她什么。
等两人一曲唱完,现场掌声如雷。摩梭姑娘夸了他们几句后,就转头看向了顾浅溪和苏承墨,递话筒前问,“你们两位打算唱什么?”
完了!她们两还没讨论过这个问题呢,拉了拉苏承墨的手,“你会唱什么?”
苏承墨偏头,很是认真的考虑了半天,紧接着严肃的摇头。顾浅溪扶额,青筋直跳,“你不会,那你上来说拉歌!”
“我以为只要你唱就可以了!”
苏承墨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拿过摩梭姑娘递来的话筒,“情歌?那就来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第127章 你们无法白头偕老!
他说完那瞬间,顾浅溪泪流满面。
谁可以来告诉下苏大少爷,国歌等于情歌吗?国歌可以当情歌来听吗?国歌真的适合在这样的场合下唱吗?
顾浅溪好后悔为什么没有比他先一步拿到话筒,为什么给了他这个开口的机会,她真的后悔到恨不得捶胸顿足。
全场都寂静了,摩梭姑娘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您……确定您刚说的是……国歌?”
苏承墨非常严肃的点头,顾浅溪泪,尽量拉开了跟他的距离……
压根不给顾浅溪逃的机会,苏承墨拉了顾浅溪一把,又把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他一本正经的看着顾浅溪,“我说预备,然后开始唱。”
旁边都有人忍不住,非常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了。顾浅溪想变成鸵鸟,在心里碎碎念,我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顾浅溪!”
苏承墨忽然大喝一声,顾浅溪下意识的行了个军礼,高声回道。“到!”
这动作一做完,顾浅溪再一次在心里泪流满面。苏承墨满意的笑了,似乎非常满意她的反应,眉眼都带着笑意。“预备……开始!”
顾浅溪深吸一口气,咬咬牙,反正丢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还在乎丢的更多一点吗?
于是,顾浅溪满腔的悲愤,化作了动力,唱的别提多慷慨激昂了。看着满脸肃穆唱歌的苏承墨,顾浅溪忽然觉得世界似乎只剩他们两个,之前的嘲笑声都不见了。她似乎能从歌声中依稀回忆起,当年第一次唱国歌的时候是在大会堂。她被苏承墨带着躲在角落里,就看着所有的人都满脸肃穆,满腹力量的唱着那首旋律。
那时候,顾浅溪被这首歌唱的,体内有股东西在激湧。她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她明白,当时那感觉叫做,热血澎湃!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苏承墨带着她,反复唱了三遍,唱到最后有观众在下面轻声附和。等三轮唱完,苏承墨眼眶微红,像是想起了曾经热血的过往。压抑着激动的看着顾浅溪,微褐色的眸色深沉,像是有什么情感要从里面迸发出来一般。他执着顾浅溪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深深的印下一吻。终极德鲁伊这一吻,比他之前给的任何一个吻,都让顾浅溪来的有触动。
忽然,掌声如雷,响彻在这方小院子里。
“唱的好!哥们你当过兵吧?我最敬重军人了,我一定挺你!唱国歌,比那些唱着情情爱爱的歌曲,好太多了!”有真性情的人在下面喊着,这句话喊得苏承墨特别受用,微微扬起下巴,扫视一圈,最后望着阿婆。“我赢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阿婆,这个被摩梭族看做是信仰的女人。她虽然容颜苍老,但是离得近了看,才会发现她皱纹满布之下的一双眼睛,好像泸沽湖那湛蓝的湖水,清澈如洗,似乎能洞悉一切。
她这皱纹,代表的不是岁月,而是阅历!
她手上拄着银质拐杖,定定的看着两个人,那双眼似乎要把两人都看个通透。这眼神很犀利,很容易给人一种威压感。她慢慢开口,全场肃穆。
她说着她们的语言,顾浅溪听不懂,是旁边的摩梭姑娘翻译的,她神情有些怪异。“阿婆说,你们……无法……白头偕老!”
顾浅溪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苏承墨拽着她手的力道太大,传来的刺痛感将她的意识拉回。顾浅溪垂头轻笑,果然不愧是一族最有威望的女人,一眼就能把人看透啊。她跟他,本来就不能白头。而且,她还不知道,苏承墨现在所求得,眼里看的,究竟是在看她,还是透过她看那个……容烟儿!
一片静寂之后,苏承墨抬头看她,不卑不亢。“我赢了!”
“所以你必须给我祝福!”
全场只有篝火燃烧的“哔砵”声在回应他,须臾后,所有摩挲小伙反应过来,将两人围了起来,满脸不善的看着她们。苏承墨怡然不惧,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他的眼里似乎只有坐在高椅上的这个女人。“而且,只能是祝福!”
阿婆定定的看着他,没有做回应,但是那眼神代表了她的态度。魔法邪徒苏承墨呼吸渐平,眼眸微眯,这是他发怒的前兆。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司机小伙喊道。“苏先生,阿婆是我们一族最尊贵最崇高的人,她说话的话,就是天山神灵带给我们的旨意。她说的话从来没有失灵过,阿婆在我们心里就是神,就是信仰,就是神圣不可侵犯!如果苏先生执意触怒阿婆,那阿萨我无法再做你的向导!”
苏承墨冷冷的看着她,薄唇轻启,“若是因为我输了,所以你才不给祝福,那我再唱一首!”
说完,他转头看向摩挲姑娘,“话筒!”
摩挲姑娘没从他变脸的速度里反应过来,苏承墨怒吼出声,“话筒!”
表情狰狞,吓得摩梭姑娘差点把话筒掉在地上。他一把夺了过来,定定的看着阿婆,拿过刚才拉歌时摩挲族人放在旁边的一坛酒,大大的灌了一口后,他启唇,唱了一首“大刀向鬼子砍去”,歌声激昂,却没能波动阿婆一点情绪。
他是真的五音不全,一首简短的歌能从开头就跑偏到结尾都没找着调子。偏偏他那股认真的劲儿,让人依旧能听得热血沸腾。他接连唱了好几首军歌,都没能打动阿婆。
苏承墨顿了顿,沉默了片刻,表情肃穆,“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顾浅溪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看着他近乎执拗的疯狂,看着他完全不讲理的执着,看着他即便唱的难听却依然一脸认真。旁边有人因为反差太大,一下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有人低声的提醒,“哥们,军歌不算情歌,这儿歌也不算啊,你赶紧换一曲。”
他会的歌真的不多,唱完两只老虎就唱“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一个热血汉子唱着这样卖萌的歌曲,违和感不是一般的大,周围笑声更大。顾浅溪也轻轻笑了起来,可是笑着,却掉了泪。
心头有一块地方,不停的泛着酸意。
顾浅溪也拿过酒坛,大口灌了一口,跟着他一起轻声开口,附和着苏承墨的歌。苏承墨收回目光,侧头看向她,那一双眸子里多了太多顾浅溪看不懂的东西,似乎装着满满的深情。
这一刻,顾浅溪从他的瞳仁里看见了,只有她的影子,没有别人,没有容烟儿。
莫名的,酸意更甚,似乎还夹杂着眼泪的腥咸。她不知道跟苏承墨一起唱了多少首,她只知道苏承墨似乎把他所有会的歌都唱了一遍。久到她都忘记了自己在哪,忘记了旁边还有谁。总裁来追,代驾小富婆这时,阿婆动了,她那根银质的拐杖敲打在地上上,发出“铿锵”的声音。
两人同时住了口,苏承墨拉着顾浅溪的手,非常用力。顾浅溪看着阿婆,阿婆也在看着她。阿婆始终没有开口,但是她从她的身上取下了一个银质手镯,看着顾浅溪示意她伸手。
顾浅溪虽然疑惑,但还是伸出了右手。阿婆摇了摇头,执意拿起了顾浅溪的左手。将这个银质手镯戴在了她的手腕上,戴完后,她看向苏承墨,旁边的摩梭姑娘连忙开口翻译。“阿婆说,让你先下去,阿婆要跟这位姑娘聊一下。”
苏承墨紧抿着唇,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悲,但是他这次没有闹,跟着司机小伙先去了车里面。院子里的人也在摩梭小伙的劝说下,纷纷离场了。院子里,顿时就只剩阿婆、顾浅溪以及做翻译的摩梭姑娘。
阿婆指着她心脏的位置,轻轻摇头,她说。“你这里,有血腥!”(这些都是摩梭姑娘翻译过来的,但为了直观一点,不再重复提醒。)
顾浅溪浑身僵硬的看着她,阿婆继续道,“只有这里放下了血腥,你才能够看清你这里想的是什么!”
“他,不适合你。跟他在一起,你会颠沛流离、家破人亡。”
这句话阿婆是一字一顿说的,眼神一直紧紧看着顾浅溪。最后八个字更是直直的砸在了顾浅溪的心里,直到离开很远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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