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负。这样的人,加上他的背景,你只会命运多舛,一生忐忑。他一天不改,你的苦难就一天不会离去。”
顾浅溪浑身一震,惊骇的看着面前的酒杯。上面浑浊的酒面上,顾浅溪仿佛看见了阿婆的音容笑貌。现在想来,印象最深的,竟莫过于她沟壑纵横的脸上,那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
那是一双真正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啊,只那晚上的初次见面,就把她们两人的性格看的这么透彻。
所以那八个字,早在两人性格定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那一场悲剧吗?
“上一次见到你,我跟你说,你那时候不应该来这边。就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血腥、仇恨、不甘和隐忍在骨子里的愤怒。这些情绪,把你原来的本性都掩盖住了。”
顾浅溪凄然一笑,那时候的她,面对的是苏承墨的种种隐瞒,好不容易知道1月2号的真相,都是从王胖子嘴里得知的。好几个月不见,再见到他,就看见他深情款款的望着容烟儿。那个眼神,她究其一生,都无法忘记!就好像他手机上排名第一位置上,标注的是容烟儿一样,成了她心口的刺,扎在那儿,让她寝食难安,午夜梦回间,都是那样的场景,惊出一身虚汗。
曦儿的到来算是驱散了她心口的一些雾霾,可是看见曦儿虚弱的模样,想到曦儿被迫成为早产儿的真正原因,顾浅溪哪能不有恨?哪能不去怨?
“所以,这一切,就注定了我的颠沛流离,家破人亡吗?”顾浅溪轻声一笑,心口五味陈杂。
阿娜认真的抬头,灯火阑珊之间,顾浅溪竟恍若看见了阿婆的眼。坚定、淡然、平和又澄澈,她慢慢的摇头,严肃的道。“不,阿婆说,你才刚刚经历完这一切,之前只经历了一遭。”
刚刚经历……顾浅溪徒然瞪大了眼,她是指……阵杂丽扛。
这一次的科西嘉岛之游么?
难道说……三年前仅仅只是家破人亡,流落荒岛并算不上是颠沛流离……这一次,她被漂泊在海面上,昏迷中被人送到了北极圈,再跨越了大半个地球回到华夏国,这一次,才算是……颠沛流离吗?
顾浅溪低头沉思,脑海里不停回想阿婆的那三句话。
“家破人亡、颠沛流离……”
“破而后立,涅槃重生……”
“同心协力,苦尽甘来……”
颠沛流离如果是到这一次的科西嘉岛,她肯定的记得,上次阿婆还说过……先死一次,才能破而后立。她一直以为先死一次,是自己上次的跳江行为,现在想想……阿婆所指,是不是,就是那个复制品?!
想到这里,顾浅溪有点心里发毛的感觉。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就好像你出门,被人拉着你算命,告诉你今天必有血光之灾,你本来隐隐有点忌讳,稍微注意了下,可是结果那个血光之灾真的发生之后,的那种又敬畏,又恐慌,又惊魂未定的感觉。
第328章 真正的破而后立!
复制品,就是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那个茧。她生活在顾浅溪的阴影里,悲哀又抓狂,挣扎着想要逃离命运,却被命运狠狠的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她注定是个悲剧,更是将顾浅溪包裹住的大茧。现在……这个茧,被曝光在了阳光底下,成了众矢之的。顾浅溪虽然被她所伤,但当时却因为对苏承墨的执念,而爆发了潜力,冲破了她的催眠。
顾浅溪避开了那颗子弹,所以成就了那个人的死亡。这是一处山峰,顶端只能站稳一个人,顾浅溪活了,她就势必要跌落谷底。
现在的那个人,就攀附在山顶边缘,还有一只手吊在那儿。阿婆的这句“破而后立”,是不是就是指通过这个人,找到她背后的人,将她们全部连根拔起,她才有可能获得真正的重生?
“重生,不是指**的重生,而是指心境上的重生……心境上的重生,不是指心伤致死,也不是指看破红尘。而是当于红尘之中,寻找佛光。”阿娜低低的说着,顾浅溪自己也领悟到了。
之前,她算**的重生,心境上还只达到了一半,以为自己无欲无求,以为自己无欲则刚,就可以不再受到危害,不再受到掣肘。却不知道自己所有的坚强,都是无奈的伪装。自己所有的无欲无求,都不过是自以为。
之前是劫后余生,却不是浴火重生。
现在只有将所有的危害和仇恨,都打破,解决掉……这个,才是真正的破而后立!涅槃重生!
她,才能够得到阿婆的最后那句话,“同心协力,苦尽甘来!”
等她想通这些时,就好像内心忽然涌入了一股能量,这能量让她满是拼劲,不畏未知的前方!
就连镯子上的血迹,顾浅溪看着都不觉得害怕了。之前,害怕这是一种不祥的预兆,怕未来会发生什么让她接受不了的事。而现在,这抹血迹在她眼里,成了一种经历的代表!它代表了那一段时期,像邯郸学步的她。血迹是她磕磕绊绊,一路走来的代表!
顾浅溪想通一切,回过神来,阿娜不知何时已经走了,房间里只有她,和那一壶没有喝完的青稞酒。顾浅溪豪气干云般,端着那碗酒喝了,站起来时,脚有些麻。在房间里坐了好一会儿,缓过劲来,才向门外走去。
阿娜走时,门没关紧,顾浅溪手刚刚覆在门上面,就通过缝隙看见了在门外的一抹颀长身影。
苏承墨带着曦儿坐在门外的一个桌椅上,曦儿站在地上,近四岁的曦儿已经长成了小男子汉般。他们面前摆放着一个炭火盆,曦儿便拿着一根木棍在那玩着。夜晚的泸沽湖,是湿冷的,仿佛锥刺骨般。阵杂丽亡。
曦儿一边玩着,一边趴在苏承墨的腿上,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开始了如下的对话。
“爸爸,我们为什么不去里面等妈妈?外面好冷啊……”
“曦儿乖,你妈妈在里面有事,等她忙完了,我们再进去。”
“哦!”曦儿有点失落,但是仅仅一瞬,他又抬起了头,好奇的扑扇着睫毛。“爸爸,妈妈在忙什么呀?”
“她在……舔伤。”苏承墨的声音低低的,因为背对着,所以顾浅溪看不到他的脸色。
“舔伤?什么是舔伤啊?妈妈又受伤了?”
“嗯。”依然是低低的……
“啊!那我要去看看妈妈……看看哪个混蛋敢伤我妈妈,曦儿要保护妈妈去。”曦儿说着,将手中的木棍一丢就要进来,被苏承墨拉住了。苏承墨拉住他时,微微侧过了身子,顾浅溪看见了他的侧脸。
一眼,让她整个人呆立在那,不知作何表情。
入目所及,苏承墨的侧脸在晦暗的灯光下,看不真切。向来在他身上能看到的自负和那股藐视天下的孤傲,这一刻,顾浅溪在他身上找不到了。苏承墨紧抿着唇,好半响才低低的开口,“是我伤的。”
“啊?”曦儿愣住了,眨巴着眼,反应过来后瞪着苏承墨。“爸爸,你为什么要伤妈妈?”
“之前伤的。”
许是他那过于悲戚的声音,引起了曦儿的情绪,曦儿乖乖地,像只小狗般靠近了他,用脑袋蹭着他的手掌,乖巧的好似一只小狗。“爸爸,那……妈妈伤的重吗?”
“嗯。”
“那……爸爸你这里的伤,也是被妈妈伤的吗?”曦儿说着,用手覆上了他的胸膛。苏承墨的身子肉眼可见的震颤了下,他一把将曦儿抱进了怀里,手扣在他的后脑勺上,自己的头埋在曦儿的颈窝处。顾浅溪不知为何,莫名鼻子一酸,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氤氲了门外的灯光,也氤氲的。让她看不清苏承墨此刻的神色。
“不,这是我自己伤的,与你妈妈无关。”
曦儿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略微的弱弱哭腔。“疼吗?”
苏承墨顿了一会儿……
很久……
漫长……
他才慢慢开口,“你妈妈她比我疼……”
曦儿听完后,吸了吸鼻子,像是哭了。“可是……可是我总看见爸爸,你自己拿刀去划。你们都是坏爸爸,坏妈妈,总伤害自己,让曦儿来为你们担心。”
门后的顾浅溪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眼泪滴答掉落在手背上,仿佛灼伤了那一片的肌肤,让她的心,跟着火辣辣的疼。
苏承墨声音也带了点哽咽,“以后不会了……”
曦儿猛点头,小爪子死死抓着苏承墨的衣服,抓的那一片皱巴巴的。良久,等到曦儿情绪恢复后,苏承墨才让菜头将他带回房间先休息。曦儿走了,苏承墨一个人靠在门外的柱子旁,颀长的影子被孤月拉的很长很长,透着寂寥般,落在了门缝上,进了房间里。
顾浅溪无声的在伸出手,在空气中想去触碰那道影子。还没碰上,手指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
也许是那影子太孤寂,也许是这一夜月色太清冷,又也许是她的内心悸动太大。顾浅溪直觉,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压抑住心口即将喷发的情感才行。想着,顾浅溪抬手拉开了木门……
第329章 就此白头 【为“天天天蓝”美妞的南瓜车加更一】她的身形一闪,在苏承墨回过神来之前,忽然被人从后背拉住转过了头,一道柔软的身子跌入了他的怀抱里,两瓣温热的、柔软的唇瓣覆盖在他的唇上,芬芳又熟悉的气味涌入他的鼻尖。
一个很纯粹的吻,像是青涩的少年还不会接吻一般。只是两瓣唇瓣的互相接触,没有舌吻,没有湿吻。
顾浅溪微微睁着眼,通过眯成一条缝的眼隐约看见他那双微褐色的眸子,将他眼底的震惊都尽收眼底。顾浅溪也有些暗恼,头重脚轻的有点晕。
酒……果然不是个好东西。让人冲动,让人失去理智和冷静……
顾浅溪心如擂鼓,脸颊绯红的温度迅速升高。顾浅溪讪讪的退后了一步,松开了他的唇。不用抬头,都能知道有一双眸子正盯着自己的头顶。顾浅溪看着自己的脚尖,那瞬间有点像小女生一样的不知所措。
“为什么?”苏承墨暗暗的低哑声传来,这问题让顾浅溪更加无措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说什么。忽然,顾浅溪又想笑,真是矫情了啊!明明跟他吻过不止一次了,连孩子都生了,偏生在这时候又娇羞了……顾浅溪自嘲一笑,弯了唇角刚要走,身子还没转到一半,被苏承墨猛然拉了回来,再度跌落在那个宽阔的胸膛上。
顾浅溪惊呼一声,小嘴微张,一双温热却带着明显颤意的唇瓣吻了上来。顾浅溪骤然瞪大了眼,清楚的看见了那双微褐色的眸子里,苦苦的挣扎。顾浅溪大脑宛若缺氧般,发出一声微妙的“啵”的爆炸声,顿时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她想……她醉了!
酒精麻痹了她所有感官,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酒不醉人人自醉。
那一夜,孤月高悬,洒了一室的清辉。没有璀璨星空,却有苏承墨那双微褐色,犹如繁星坠落其中的眸子作伴。那痴痴绵绵的长吻,带着微微的颤抖,持续了很长很长……
那一晚,苏承墨搂着她腰的手,紧到让她窒息。
那种感觉,仿佛侵入了她的骨血里,融入了她的心,化解了她心湖上的冰墙。恍惚间,顾浅溪萌生了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愿,就此白头……
第二天,在上机之前,苏承墨紧抱着顾浅溪,在直升机之前停滞了很久。曦儿在上面疑惑的看着他,喊了好几声,苏承墨都不为所动。顾浅溪若有所觉的看着他,苏承墨便轻轻落下一吻,在她的眉间。
这一次,没有任何承诺,没有任何话语。顾浅溪却觉得,真的可以就此相信,对他不用怀疑。
此去燕城市,拉开的……是一场血腥和苦难。但是这场苦难与血腥,又是属于谁呢?
一场漫长的被压迫,终于要反扑了吗?她,能成功吗?顾浅溪双手紧握,望着下面的群山绵延,自有雄心,在心间澎湃。
只是这股澎湃的感觉,占据了她全部心思,她忘了去问,阿婆那天跟苏承墨说了什么……
燕城市三环内,司徒安然的别墅里,地下研究室。 阵杂吉才。
袁清站在那儿,看着手里的资料。司徒安然和苏傲云立于旁边,danrtsey面前放了一个玻璃罐子,在里面爬满了不少大齿猛蚁。司徒安然在那等了半天,不见袁清开口说一句话,蹙紧眉头关切的问道,“这鬼东西有问题?”
袁清摇头,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了桌上,拿起笔在上面标注了一条。司徒安然顺着他标记的地方看去,只见那上面赧然记载着大齿猛蚁的毒性和生长环境。它们每一口咬着都有毒性,毒性不会很强,只是唾沫中带着腐蚀性,方便它们消化。这也是它们吃食很快的原因所在,现在袁清标注了这一条后开口道,“这蚂蚁有腐蚀性。”
司徒安然蹙眉,“看到了,可是你标注这个做什么?”
袁清想着,落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字,“容”。
司徒安然徒然瞪大了眼,“这不好吧?”
他说是这么说,可是已经动手去拿那玻璃罐去了,脸上挂着的明晃晃笑意,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反驳袁清的样子。苏傲云翻了个白眼,先他一步,将那玻璃罐抢了过来。“苏承墨那臭小子还没回来,容烟儿是龙组的人,这事需要等他回来再做决断。”
司徒安然不死心的连忙凑了上去。“云儿,你是不知道,这容婊子真的很贱啊!连我看的,都恨得牙痒痒,我就放几只蚂蚁进去,稍稍折磨一下。”
苏傲云绷着脸没说话,相比较而言,她更愿意站在苏承墨的角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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